第十章 詭異的餐車
兩列車廂間有掛車廂的一道短走廊,然後是廁所,牆上固定著幾個煙灰缸。這裏既是乘客上車的地方,也是煙鬼們吞雲吐霧的地方。
過了短走廊,就到了餐廳。
餐廳裏有兩個穿著乘務服裝的人,一個趴在餐桌上,一個看來是兜售零食和書籍的,側躺在地上。
肖雪又開始哆嗦:“死了麽?”
“沒有。他們被催眠了。”我跟著答道。
肖雪奇道:“催眠?”
“是。催眠!”我實在懶得向肖雪解釋,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明白催眠是怎麽回事兒,浪費口水。
過了餐廳,就是硬座車廂。
所有人,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或坐或臥,沉沉熟睡著。
這個場麵異常詭異!
我感覺好像踏入了一個巨大的太平間,每一個被催眠熟睡的乘客,都是一具屍體。我們三個小心翼翼的走著,心裏都有一個默契:生怕發出什麽聲響,把這些乘客吵醒。隨即這群熟睡的人都慢慢站起來,雙手有氣無力向我們伸著,嘴裏發出奇怪的聲音,步履蹣跚的把我們擠在人群裏,對著我們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咬向我們的喉嚨,撕扯著我們的血肉。
又走過一列車廂,我後背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冰涼黏膩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月餅和肖雪背上也是一樣。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走的就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我也沒心思觀察肖雪因為衣服貼在背上顯露出文胸帶的形狀和顏色了,隻顧得小心翼翼的躲避著熟睡的乘客從座位裏橫七豎八伸出來的手和腿。
“肖雪?你們羅警長是哪裏人?我看他很像印度人。”月餅突然問道。
肖雪被嚇了一跳,我心說這個女孩子膽子還真是不大,動不動一驚一乍的。
“小張問過一次羅警長老家,但是羅警長很不高興。以後再就沒人敢問了。”我在背後看不見,不過肖雪聲音裏透著一絲調皮,“他對人很凶,我們背後都叫他印度阿三。”
我不禁莞爾,這麽說起來,那個羅警長長的還真像印度人。
突然一個念頭在我腦子裏一閃:印度人!西域人偶術!西域催眠術!西域!印度!羅!
所有的線全串聯起來了。
“南瓜,西域四品人是哪四種姓氏?”月餅看來想到的要比我早。
我扳著指頭數道:“妄計我從梵天而生。故稱梵生。婆羅門自計從梵天口生。刹帝利自計從梵天臍生。毗舍自計從梵天脅生。首陀自計從梵天腳生。以此貢高。自謂第一。實非第一。一婆羅門梵語婆羅門。華言淨行。或在家。或出家。世世相承。以道學為業。自稱是梵天苗裔。守道居貞。潔白其操。故謂之淨行。二刹帝利梵語刹帝利。華言田主。為世間大地之主。即王種也。三吠舍梵語毗舍。亦雲吠奢。即商賈種也。四首陀羅梵語首陀。亦雲戌陀羅。即農人種。”
“婆羅門、刹帝利、吠舍、首陀羅四姓。”我完全想通了,“婆羅門譯作淨行、承習。又作梵誌、梵種、梵誌種、婆羅門種。乃指婆羅門教僧侶及學者之司祭階級,為四姓中之最上位。學習並傳授吠陀經典,掌理祈禱、祭祀,為神與人間之媒介。香至王的第三子,出家後傾心大乘佛法,從般若多羅大師。他在南北朝時期,南朝梁代普通年中來中原廣傳佛法,中國人稱他為達摩。後期婆羅門族大批遷居至中原地區,有些人還俗,與漢族人通婚,取漢姓為羅!”
月餅點了點頭,推開車廂門,播音室馬上就到了。
我又想了想:“達摩也是婆羅門族。難道和禪宗有關?”
“應該不是。禪宗修心,這幾種魘術走的是邪道。”
“你們在說什麽?”肖雪不解的問道。
“沒什麽。”我心裏沒來由輕鬆起來。
一個人麵對的最恐怖的事情不是所看到和所聽到的,完全處於未知狀態的事情才是最恐怖的。
看來這個羅警長就是養屍地的操作者。利用人偶術懾人魂魄精血修煉什麽邪術,偏巧那個張姐提前一小時查檢碰到了。而邪鬼最怕的就是來月經的女人,那兩個人偶娃娃來不及把乘客拉進養屍地,就被張姐破了法。
張姐去報警時,那個羅警長為了不走漏風聲,又操縱別的人偶娃娃停了火車斷了電,掩護兩個人偶娃娃把屍體帶走,偏偏又遇到了我們兩個,自然在月餅這裏碰了一鼻子灰。查到我們包廂時,這個羅警長發現我們倆不好對付,就擺了個障眼法,幹脆利用人偶娃娃逃遁了,那個小張則成了替死鬼。留下肖雪,作為他們被害的目擊者。偏移我們的注意力。而這個播音室的聲音,肯定也是他利用人偶娃娃製造出來的。我甚至看到一個人偶娃娃坐在播音室裏,模仿著肖雪的語調播音。
等一切完畢,乘客們醒來,隻會知道自己睡了一個好覺。
這時已經走到播音室,月餅毫不猶豫的把門打開了。
推理到這裏,我心頭一跳:“月餅!壞了!調虎離山!那個姓羅的就是為了讓我們來這裏,給他逃跑的機會!”
“南瓜,我想我們推斷錯了,你來看。”月餅苦笑著指著播音室。
我擠到肖雪前麵快步走到門前,往裏看去,播音的不是人偶娃娃,而是肖雪!在她的腦後,趴著一隻巨大的色彩斑斕的蜘蛛,長長的嘴刺深深地插入肖雪的後腦,一縷紅色的血痕帶著白色的腦液,順著肖雪的脖子向下滴著。
我身後的肖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