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怨念人偶
劉老漢脫下上衣,他的身體從脖子以下隻有森森白骨,兩個肩膀耷拉著幾絲破布一樣的黑色殘肉。他一隻手提著煤油燈,燈光從他的骷髏架子裏照射出,骨頭上泛著妖異的暗黃色,從地麵的影子上看,就是一具會行走的骷髏站在我們倆跟前。
難道劉老漢已經死了?這隻是他一直要工作的怨念,支撐著他的屍體每晚來維護鐵軌?
我想到原來在學校碰到人頭拖把的事情,那是我和月餅第一次合作,也是碰到一個怨靈。
轉念一想,我頓時恍然:這裏是封魂陣!
所謂封魂陣,就是按照太極陰陽魚的圖案布置。陽魚為生地,凝魂聚魄;陰魚為死地,魂飛魄散。陰陽魚交接之處,是生死線。
而不知是哪位高人,巧妙地利用這片槐林“S”型的邊緣,把槐林做為陰陽魚的生死線。槐林外的為陰魚,槐林內為陽魚。
我默默計算剛才所走的路線:我們碰到劉老漢的地方,正是陰魚中的陽眼,在那裏,將死之人可以靠陽眼之氣續命。
想到這裏,我問道:“劉大爺,您家是不是往前一百二十七步,再往左轉三十六步?”
劉老漢讚許的點點頭:“娃子果然懂點東西。還敢不敢跟我走?”
我心裏有些小得意:陣法這方麵,月餅隻能看出個大概,而師父說我天生就是學陣法的料。八卦中的“艮”為山,我們現在正處在以山林為基礎的封魂陣中,我剛才所說的位置,正是艮位裏麵陽魚的陰眼。
將死之人在陽眼中補足陽氣,身體卻沒有經脈循環陽氣,隻能靠陰眼中的陰氣來抵消,才能夠達到續命的目的。
月餅這個家夥腦子裏麵肯定沒有“不敢”這兩個字,而我那該死的好奇心又上來了:這劉老漢為什麽懂得封魂陣?這封魂陣是他布的麽?如果是,那一定要去劉老漢家裏看看,討教討教。
想到這裏,我見獵心喜。劉老漢已經穿上衣服:“娃子要是敢就跟我繼續走。”
我興衝衝的就跟著劉老漢接著走。
奇怪的是,這次月餅卻猶豫了。
“走啊。”我納悶的喊著。心裏想:月餅這是怎麽了?
月餅又猶豫了一會兒,我眼看著劉老漢走出十多米了,不禁著急起來。月餅搖了搖頭,卻再沒有駐足,緊跟上去。
“這次碰上高人了,能多學幾招。”我已經把剛才劉老漢恐怖的樣子全甩到腦後,一門心思想跟他學點東西。
每個人都有弱點,我的弱點就是一旦碰上自己喜歡的東西,基本就不走大腦了。完全沒有月餅冷靜得幾乎苛刻的性格。
月餅還是沒有言語,邊走邊從包裏拿出一根指頭粗細的竹節,拔開塞子,仰頭往左眼裏倒了一滴**。
我看得真切,這竹節裏麵是長白山裏極為罕見的雪蛇的眼淚。這種蛇極為奇特,夏眠而不冬眠,夜出而不晝行,完全違背了生物規律。
據師父生前說:此蛇本來就不是陽間的生物,是由遊**的魂魄被極冷的天氣凝聚而成。此蛇性至陰至寒,用它的眼淚,能看到陽間的陰魂。
月餅用這個幹嘛?難道剛才有陰人衝破結界,跟了過來?
不過月餅並沒有回身看,而是仔細盯著劉老漢。劉老漢似乎有所察覺,肩膀聳了聳,我能想到他衣服裏麵那副骷髏架子抖動的樣子,不由覺得有些惡心。
“娃子在我背後搞什麽小動作呢。”劉老漢依舊執著的往前走著,“不要以為老漢不知道。”
“劉大爺,您這樣活了多少年了?”月餅突然問道。
劉老漢略微停了停,仰頭想了想:“三十多年了。”
月餅掏出手機,一邊擺弄一邊問道:“當年是誰幫您布了這個陣幫您?”
劉老漢長歎口氣,歎出了道不盡的滄桑:“哎!到家說吧。快到了,走吧。”
我的手機在兜裏微微震動(剛才在火車上羅警長問話時,我心裏討厭,才說的手機沒電。),掏出來一看,一條微信,月餅發的:
劉老漢已經死了!三十多年前就死了!
緊跟著又過來一條微信:他的魂魄都留在封魂陣的陰魚地了,剛才我想錯了。趴在他身上的陰人,受陽眼裏麵的陽氣吸引,不是要離體,而是想回到他的身體裏。
那他現在是什麽?我拇指如飛。
怨念人偶!
又是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