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長相一樣的男人
我和月餅沿著密林,邊開路邊探路,暴露在衣服外麵的皮膚被槐樹上的刺劃出一道道血痕。東方泛起蒼白的魚肚色,點點毫無暖意的晨光沿著枝椏交錯的樹幹,躲過樹葉的遮擋落了下來,地麵的露水慢慢升騰起茵茵霧氣,順著褲腿粘著我們的皮膚。
我實在是走的筋疲力盡,口幹舌燥。還好正是槐花盛開之時,漫山遍野的槐樹上掛著一嘟嘟雪白色的槐花,透著沁人心脾的香氣。
我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揚手打下一截樹枝,上麵有七八串飽滿晶透的槐花穗子。我不由舌尖生津,口水直流。正要俯身把樹枝拾起,大快朵頤,月餅卻一腳把樹枝踢開。
“月餅!你啥意思!我又不是要吃獨食!”我捋著袖子準備和月餅玩命兒。
月餅目光始終盯著前方,冷冷道:“這裏的槐花不能吃。”
“你說不能吃就不能吃啊!你以為你丫是神農氏啊!今兒我就遍嚐百草了!”我快走幾步,彎腰拾起那截樹枝。
“南瓜!你看前麵?”月餅高聲喝道。
我向前看去,不遠處,是一株巨大的槐樹!
這棵槐樹起碼四人多抱,巨大的樹根部分暴露在地麵,像一條條巨大的蚯蚓蜿蜒盤曲。蒼老的樹皮裂出一道道黑漆漆的縫隙,主幹似乎已經撐不住累累枝椏和每條枝椏上懸掛的東西。
讓我倒吸一口涼氣的是:枝椏上掛著一張張人像皮紙畫,均是真人大小。枝椏隨著晨風輕晃,皮紙畫也如同吊死的人一樣,跟著枝椏擺動。
“那個老頭沒有說這棵樹上還掛著這麽多皮紙畫。”我心中隱隱覺得不對。
“那不是皮紙畫,”月餅聲音更加陰冷,“這棵槐樹,是從墳裏長出來的。”
老槐樹上密密麻麻掛著的,全是幹扁的像紙一樣的死人!
那棵老槐樹,我越看越像一張女人的臉,心裏頭莫名升起親切的感覺。就像嗷嗷待哺的嬰兒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樹下墳前,一個男人落寞的跪在那裏。墳頭青煙渺渺,擺放著許多祭品。
“你們來了?”男人依舊背對著我們跪在那裏,“這裏,葬著我的母親。每年,我都會來祭拜她。她也一直在看著我長大。”
男人站起身,輕輕摟抱著老槐樹,然後緩緩轉過身。看到他的臉時,我發自從靈魂深處的驚呼!月餅也渾身劇震,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男人!
我和月餅看到了我!
那個男人,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沒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