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初掌義軍之偶爾的迷茫
金華的中心地區,有一片連綿的山脈,此山脈有盤龍之象,故而稱之為盤龍山。
盤龍多山,龍頭處多有溪水,龍頭山下亦有幽碧池塘,池塘上更有龍頭瀑布,如此源源不斷產生山水,養育了盤龍山下的漢族兒女。
除此之外,龍頭山多有密林、凶獸,常有獵人出沒,甚至傳說山中曾有神龍現世。。。。。。
“嗷嗚。。。”
一陣狼嚎響起。。。奇怪的是,狼嚎的並不是隻狼,而是一個人。。。。
狼嚎連續三下,方才停止。。
狼嚎處不遠的盤龍城外的一處莊園中,幾名大漢正在整理一些信件和兵器。。
“大人,頭狼已經傳來信號。都校的兵馬已經到位。我們的計劃也準備的差不多了,今天是最後一夥兄弟入城了。。。”
“好!過幾日待兄弟們都入了城,就已火光為信號,若盤龍城夜間起火,並是攻城之時。為防止意外,事先我會派人於爾等聯係。還有,入城前,你先將此信印親自交予此次的領兵都尉。”
“明白。。。”
不多時,莊園的燈火全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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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一名親衛大步進入營長,將一份密函獻與金辰。
金辰放下手中的軍務信件,接過密函,打開細看。。。
“好!”
良久之後,金辰大聲叫好。
“來人,召集諸尉,來大營商議!”
“是,將軍。”
親衛剛走幾步,金辰突然又說道“李義回來了嗎?”
親兵轉身拱手道“大都尉尚未到達大營,不過,以時辰估計,還需半個時辰左右。”
“恩,那你去辦事吧。”
“是,將軍。”
半個時辰之後。。。
三分嶺之中嶺大營。。。
曾全等人,以及剛剛行軍歸來的李義都以匯集營帳。
此時,營帳中央擺放著一座盤龍山到三分嶺以及諸暨的沙盤地圖。地圖上,有四道插旗,分別預示著起義軍與韃子的四股軍事力量。
“大家看!我們在這裏,有三萬人,那裏有十萬人。”
金辰單手一指,分別指向三分嶺和諸暨方麵的起義軍。同時又指向韃子分開的兩股兵力,言道“看韃子的兵力分布,中嶺山野的前頭,樹林的盡頭,有一支不少於五萬人的韃子軍駐紮在那裏。根據遊擊隊傳來的消息,其中,韃子正黃旗有五千人,湘軍三千人。其餘,均是綠營兵。總體來說,戰鬥力不強,我軍很有把握一戰而下!”
說罷,金辰又指了指諸暨方麵的韃子軍,說道“這裏是韃子的主力,有二十餘萬人,戰力非凡,不是目前我軍可以抵擋。”
介紹完之後,金辰又指了指沙盤,言道“你們有什麽意見,就直說吧。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嘛。。”
金辰話落,營中諸人默然相視,均是不語。。。
這營帳裏的眾人大多數都是粗人,不識字,也不懂什麽文化。你要讓他們直接衝鋒殺敵,那是不皺一下眉頭。但要他們想軍事政策,決戰千裏之外,那就太高看他們了。。
“李義,你有什麽想法沒有,不妨直說。”
李義聽金辰點名,心下無奈,就算他有軍事方麵的潛力和才華,然接觸軍務的時日尚短,那敢胡亂說話啊。故而,隻能應道“李義不才,將軍想必早有定計,還請將軍下令。”
“還請將軍下令。。”
營帳眾人見金辰的雙眼不住在他們身上轉悠,都怕金辰追問,個個中氣十足的附和李義。。。
金辰無語,隻好下令“明日起兵,你們好好的準備下。”
“都散了吧。。。”
“是將軍。。。”
眾人剛走一半,金辰忽然又道“李義留下。。”
“是。。。”
待眾人都走了幹淨,金辰方才說道“這些日子以來,你感覺如何?”
李義一愣,下意思道“還好。。”
金辰接著自顧自道“明日出征,不久後,就是我起義軍生死之戰。此戰無論勝敗,大本營都要有人駐守。。我很為難,起義軍草創,人才缺乏。除了族兄,我最信任你。我希望你能夠留守大營。。。”
說落,金辰用真誠及期待的眼神望向李義。。。。。
三分嶺可以說是起義軍的命脈所在,不容有失。表麵上看,金辰帳下十幾人都是都尉,順便挑一個留守不就行了嗎?
若真的可以那麽做,金辰也就不用專門等李義回來了。
“將軍囑托,義不容辭!”
李義依舊寡言,神色之中,卻有一股決然的意味。。。。。
“很好。。。。”
說罷,金辰的目光又望向了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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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夜色中,一支百人左右的隊伍,靜悄悄的埋伏在山林之中。。。不時有鳥獸輕鳴。。。。。
“呱呱。。。”
“咕咕。。。”
“統領,前方暗哨已清除,我們是否出擊?”
“好,傳我命令,按照原定計劃執行。”
“明白!”
不多時,這片寧靜的山林中,又響起了彼此起伏的怪異叫聲,這在黑夜中是如此詭異。。。
“沙沙。。。。”
陣陣“沙沙”頻繁的黑夜中,無論是人還是鳥獸,都感覺的到了異常,一股詭異、壓抑的氣息正在蔓延。。。。
“敵襲!!!!!!!!!!”
“咳。。。。”
突然,一陣急促的喊叫響起,卻又突然被人愕止。。。隻見一道銀光乍現,那名大叫的士兵,就被人用利器劃過了喉嚨,驚恐的神色中,帶著不敢相信的茫然和對生命無限的熱愛。。。。
“撲通。。”
他倒下了,他弓著身體,雙手死死的握住自己的喉嚨,企圖阻止血液的噴湧。。。。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臨死前,這名士兵死硬的將頭轉向身後。。。卻見一道道幽暗的黑影迅速衝進了營哨。。。
“誰!!”
驚呼中,兩麵塔樓箭手目睹了黑影、銀光、殺人的整個過程。忍不住大聲呼喝!
“嗖。。嗖。。”
也不見那些黑影有什麽大的動作,十數道銀光猛的飛向塔樓,向發出聲音的地段射去。
“啊?!”
兩聲慘叫在黑暗中如同驚雷般響起,卻是塔樓上的兩名士兵被銀光擊中,發出的慘叫聲。。。
“敵襲!!!”
憤怒、驚恐的咆哮相續響起,驚醒了營哨內所有處於睡眠的士兵。
不多時,隻見離那黑影最近的幾個營帳中,當先竄出十幾名穿戴不整的士兵,這些士兵在火炬亮光照射下,一眼就發現了那些身著黑衣的入侵者,立刻上前將黑影圍了起來。。
“嗖嗖”
又是一陣銀光閃爍,黑影們瞬間分成數股殺向士兵,同時不斷飛出乍現銀光的暗器。
“當當。。。。”
“啊!!”
暗器所到之處,有被木盾抵擋的,也有倒黴被擊中的。
“殺!!”
士兵們見同伴被暗算,都大為驚怒,一些膽大的士兵更是麵目猙獰的咆哮一聲,大步向黑影們殺去。。。
“錚。。”
隻見一道黑影率先衝殺過來,腰間劃過一道銀光,一把軍刀瞬間出擊,一招力劈華山,當先將一名士兵砍倒。然後,大步一邁,軍刀瘋狂揮舞,殺入士兵群體之。。
“嘶嘶。。。”
軍刀銀光所至之處,血肉橫飛,殺的營哨士兵們膽寒,根本就沒有一合之將。
“饒命啊。。。呃。。”
一名士兵剛跪下求饒,一把軍刀便猛的插入他的喉嚨,將他的求饒聲生生遏製。。。。
黑影迅速將軍刀抽離,士兵那因驚恐而睜的碩大的眼球,不敢相信的望著黑影,然後用不甘的雙手握住自己的喉嚨,整個人慢慢的縮成一團,半跪在地上。。。。
“兄弟們,他隻有一個人,我們有那麽多人,難道還殺不過他?一起上啊!!”
“殺啊!!”
極度壓抑的氣氛之下,眾士兵因極端驚恐,反生拚死勇氣,殺了上去!
“當。當。。當。。”
此時的黑影更加鬼魅,仿佛幽靈一般在刀光劍影之間穿梭,遊刃有餘。反觀那黑影的一刀一掌,所到之處,血光乍現,摧枯拉朽。
不多時,場地上便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更有幾名士兵被攔腰斬成兩段,五髒六腑灑落一地,腥臭之餘,還不斷呻吟慘嚎。。
“喝!”
那黑影悶哼一聲,一掌擊出,正中僅存一名士兵的心髒,擊中的瞬間,一股氣勁猛然爆發!
“噗。。”
那名士兵被擊中後不久,一股血液摻雜著心髒碎片凶猛的從口中噴出,帶著滿臉恐懼和不甘倒在地上,不多時,並斷了氣,死的不能在死。。
殺完這一隊士兵,黑影向四周望去,同樣亦有無數道黑影正在於士兵們廝殺,總的來說,黑影們占了絕對的優勢。
“殺了我。。。殺我了。。”
忽然,那黑影見一旁還有幾名被腰斬的士兵在不斷嚎叫,請求殺了他們,黑影默默的來到這幾名士兵身旁,冷漠的揮舞了幾下軍刀,將他們的頭顱斬落。。。
“咕嚕。。”
頭顱滾落到一旁,剛好那眼睛對準了黑影,卻不見痛苦,反而充滿著解脫和快意。。。
“金賊來啦!”
不多時,遭受夜襲的營地,已經混亂的像一鍋炸開的粥,一片漿糊。。。。
“是金賊,金賊殺過來啦!!”
“啊。。不要殺我。。。投降!!我投降!!”
“救命啊。。媽媽喲。。我不想死啊。。。”
“給我穩住!!誰敢大聲喧嘩,格殺勿論!!回來!!給我回來!像個爺們一樣戰鬥!!愕???”
“嗖嗖。。”
一枚飛刀破空而至,刺破了軍官的喉嚨。。。
“將軍!!將軍!!保護將軍!!”
在如此嘈雜的戰場,一道銀光劃破黑暗,眾目睽睽之下輕取敵軍將領的生命,極大的震撼了士兵士氣。
而所有見證這一幕的士兵,幾乎同時感覺喉嚨處一涼,下意思的用手摸了摸喉結,咽了幾下口水。。。。
“投降!!投降啊!!”
終於,大多數士兵在也無法承受死亡的壓力和黑夜帶來的恐懼,大聲投降。。。。。。
“叮當。。。”
無數兵刃被投擲到地上,然後這些放棄了生存自主權的士兵們,心驚膽戰如同牲口一般蹲到地上,萎縮成一團,將自己的命運交予了來襲的敵人。。。他們已經喪失了作戰和抗爭的勇氣。。。
靜靜的。。整個營地恢複了平靜。。。偶然的哀嚎聲,也會迅速的被刀刃終止。。。。
很快,黑衣人便控製了整個營地,此時這個被襲擊的營地所剩餘的士兵已經不到平日的三分之一。
過了一會,一名貌似統領的黑衣人來到戰死的將領麵前,伸手並將這將領的頭顱斬下,當然,還取走了能夠代表其身份的令牌。。。
這時,從營地外麵又跑來一名黑衣人,對站在無頭將領麵前的黑衣人統領說道“統領,上麵傳來消息,要你立刻去麵見將軍。一切行動立止,這是將軍大人的傳信令牌。。”
黑衣人統領接過傳信令牌,許久沒有回音,反而將蓋在自己頭上的黑色鬥篷揭下。。。
之後,將令牌舉高放置在月光的照耀下。。。
起初令牌似乎沒有任何作用,然而,過了一會兒後,令牌開始反射月光,將黝黑的大地上投影出一個“令”字。
這確實是令牌。
“好,我明白了。”
“楊都尉,將軍命令你迅速趕回大營,不得有誤。屬下告辭!”
說罷,報信的黑衣人迅速轉身離開。
“戰爭,真的不可避免嗎?”
若有所思的黑人統領人或者說起義軍都尉楊紅,抬頭望向了天上了明月,眼中帶著些迷茫。。。
這兩個月來的廝殺,讓她本來堅定的心,又開始動搖了。。人們都說女人優柔寡斷,確實有些道理。
事實上,這也不能怪楊紅內心反複。
這兩個月來,她殺了不少人。有韃子,有漢奸,有被抓來的壯丁,也有運送糧草的雜役。
很多時候,她都下不了手。
這些韃子,漢奸,壯丁,雜役都是有血有肉,有家庭,有兒女的人,如今他們被戰爭卷了進來,生死不能自己,命運被人操縱,已經夠可憐了,可她卻依然要舉起屠刀將這些人毫不留情的斬殺。。。
她有些累了。。。
戰爭,真的要如此殘酷嗎?
為什麽除了她,身邊的戰士們沒有一個受到影響的?
起初,她也心狠手辣,因為宋缺的往事,對她的影響極大。。可到了現在,她之所以心狠手辣,卻是因為已經習慣了不斷的殺戮。
很多時候,她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阿爸,我這樣做,真的對嗎?”
楊紅唯心自問,有些傷感。
這兩個月來的殺戮,簡直就是噩夢。
很多人在沒有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之前,都會聽從別人的安排。就如同相親,在你沒有妻子的時候,你父母替你安排好了一切,你認為你自己可以接受,事實上,你也確實接受了一段時間。
可很快,你就發現父母介紹過來的妻子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好,也不適合你的性格。。
現在問題來了,是與這位妻子斷絕關係,還是強迫自己適應妻子的存在呢?
如果斷絕與這位妻子的關係,那麽雙方的親戚,自己的家人,就會很難堪,搞不好,親家變仇家。
如果強迫自己呢,又非常痛苦,度日如年。。
這個問題,恐怕無論是誰,多多少少都麵臨過。。
“將軍。。我不知道這麽做到底值不值得。。但是,能夠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哪怕付出在大的代價,我也願意。。。。”
腦中閃過這麽一段話。。
楊紅忽然轉身,大步離去,然而在轉身的刹那,一滴淚水卻不受控製的從她的臉頰劃過。。
“女羅刹,也會掉眼淚嗎?“
兩個月來的廝殺,楊紅心狠手辣的殘酷手段,早已經在眾人的內心印下了冷酷無情的形象,可此時此刻,這些義軍士兵們卻又對這一幕無法理解,於是他們對往日裏冷酷無情的上司,心裏有了一種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