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初掌義軍之張霖之死
戰爭到了這種程度,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但是結果,卻讓人很驚訝。
張霖下了投降令之後,隻有少部分人投了起義軍。大部分漢旗兵都匯聚在了城主府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尤其是斷下糧倉路線的特戰隊最為凶險,特戰隊的人員隻有區區百人,還好最後是成功了。
本來,若是韃子漢旗軍的戰鬥力都隻有先前盤龍原綠營那樣的戰鬥力,金辰也不用倉促的將未完成訓練的新兵(俘虜)來作戰。
原先的計劃,是盤龍原戰敗的殘軍退走盤龍城。而楊紅和李強率領的遊擊營則在後麵追擊,將敗兵驅趕到盤龍城門,亂其軍心。
乘夜,特戰隊宋缺等早已潛入盤龍城多時的人會伺機打開城門,到時金仁派遣的先鋒營和楊紅、李強二人率領的遊擊營隨後殺至,一戰而定盤龍!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誰也沒有想到赤哈爾如此膿包,給予起義軍逐個擊破不說。決戰時刻,自己帶著親兵直接往衢州的方向跑了,當真無能之極。
赤哈兒這韃子無能,卻又出了個能人漢將張霖。
要不是盤龍城四麵被圍,又被韃子王爺拋棄,士氣大降,恐怕似盤龍城這等中等規模的堅城短時間內很難攻下,就算有火炮、zha藥包等攻城利器,也是宛然。畢竟若是有援軍的話,韃子的實力遠在義軍之上。
就在張霖下達命令三個時辰後,整個盤龍城已經被起義軍占據。除了中央還在頑抗的城主府漢旗兵外,大局已定!
當金辰帶著百名親兵來到盤龍城內,舉目望向堡壘似的城主府時,殺喊聲基本已經止息。
起義軍的士兵們將城主府周圍團團圍住,在其周邊臨時以民房為基搭建了若幹箭塔。
一旁正指揮士兵們完成包圍的曾全等人見到金辰來此,紛紛上前抱拳行禮。
“諸位!辛苦了!待拿下張霖匹夫,必與各位痛飲!”
“謝將軍!”
麵對金辰的慰勞,眾將皆是心安理得的領命。
金辰左看右看,卻不見宋缺等人,皺著眉頭問道“宋缺呢?我怎麽沒看見他前來迎接?”
話落,一名醫官接過金辰的話,回答道“將軍,宋都尉左臂傷殘,如今正在臨時搭建的醫館內接受治療,目前已經脫離了危險,正在休息。
金辰沉默了幾息,說道“走,去看看。”
醫官點了點頭,做了個帶頭的動作,率先走向了北門的一處民房。當金辰等人來到民房時,整個民房都滲透出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那醫官剛想開口說話,就被金辰製止。
他一個人靜靜的來到一處房間的窗戶前探去,隻見幾名渾身包滿白色繃帶的特戰隊戰士正在靜靜的閉目休養。
金辰又查看了另外幾件房間,大多如此。。
看完這一切後,金辰的心情是沉甸甸的。。
他離開民房後,問道“隻有這麽幾個人了嗎?”
醫官沉重的點了點頭。。
一時間,金辰無語。。。
百名特戰隊員,幸存下來不足二十人。。如此高的傷亡率,還能夠獲得勝利。。。宋缺當真是非常人。。。
“是將軍嗎?”
就在金辰準備離開時,房內傳來了一聲洪亮卻掩蓋不住的虛弱之聲。。。。
“是我!”
金辰轉身又回到了民房,來到了傳來聲音的那間房內。。。
金辰定眼一看,正是宋缺。。
“將軍!屬下幸不辱命,率百名特戰隊員,力戰至援軍前來,完成奪取糧倉的任務。。咳咳。。”
宋缺勉強的想要起身,卻因此牽動了斷臂的傷勢而咳嗽了起來。那本來略紅的繃帶更加鮮紅起來。。
金辰見此,大驚失色立刻上前將其扶住,感動的說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等你傷勢好了以後,起義軍各大軍部任你選擇,我保你一團之長!”
在場眾人聽聞金辰此言,均是驚訝,然後便是羨慕。
要知道,曾全、張龍、洪斌是金辰目前的嫡係軍官,也不過掌營級人馬而已。
整個起義軍表麵上人數已經超過二十萬,當然其中包括了金仁招募來的大量災民。
可實際上有旗幟,有獨立指揮部的隻有三個師,總共也不過六至八個團。而直接掌握在金辰手裏的也不過三、四個團而已。
(都尉級的軍官可以統禦營、團、師(左中右都尉)一級。都校級別的軍官可以統禦團、師、軍(左中右都校)一級,都將級別的軍官沒有統禦上限。)
所以,金辰給予宋缺一個團,就等於是將他的軍階升至中都尉的級別,這對大多數義軍高級軍官才右都尉級別來說,確實是厚待了。
然而,宋缺卻是搖了搖頭,說道“謝謝將軍厚待,但是我還是想待在特戰隊。我本是江湖人,習慣了獨來獨往,若是讓我指揮部隊作戰,肯定會給將軍添麻煩的。
這幾天來,我已經熟悉了特戰隊的作戰方式,我隻希望將軍能夠繼續讓我帶領特戰隊。這次作戰我們犯了很大的錯誤,本以為山穀內的守軍不過區區三百人,卻沒有想到隱藏暗處的漢旗兵就有不下五百人。。。
這是我的失職,若我能夠事先查探清楚再動手,兄弟就不會傷亡如此慘重,作為統領,我有大罪,還請將軍降罪!”
金辰欲言又止。。。他想不到宋缺竟然是這樣的人,立了大功,不先請功,反先請罪。。
當下,他心中暗歎“這宋缺果然是個漢子,為他升官,他無動於衷,說明他不熱衷於權勢。作為草創的特戰隊很多東西是無法避免的,戰爭沒有不死人,他完美的完成了任務,卻因為自己的過失而感到難過,不先請功,卻先請罪,更難得的是在戰後還能總結自己的錯誤。如此人才,古之名將也不過如此。”
金辰沉吟少許,沉重的說道“戰爭沒有不死人的,最重要的是你完成了任務。但是,特戰隊確實也因你思慮不慎而傷亡慘重,我便罰你降級為士尉。”
宋缺沉重的點了點頭,剛想開口領命,金辰便接著又說道“此次你率領百人抵擋千人,尚能力戰至勝,保得糧倉未損,立下大功。我便升你為中都尉,允許你獨領刑天紅旗、勳章以視表彰,至於幸存的特戰隊員一律連升兩級,等此戰結束後,還有金銀作為賞賜。”
說吧,金辰還從自己的胸口處拿出一枚揮舞著幹戚的白色刑天勳章交予宋缺,感歎道“我本以為這些勳章要很久才會有人拿到,想不到這麽快他們就有了主人。
這些刑天勳章共分四個等級,分別對應尉、校、將、帥四個等級的待遇。這枚白色的刑天勳章就給你了。那些幸存的特戰隊員我都會給他們送一枚灰色的勳章。這些勳章能夠讓那些殘疾退役的起義軍將士們得到相應的軍階級待遇。勳章的背麵刻著相應的名字,隻有本人才能夠使用。這是特戰隊用血肉和傷痛換的的戰爭榮譽!
讓我親自給你表上。。”
說吧,金辰將這枚白色的刑天勳章表在宋缺殘破戰袍的左胸口處。。。
一時間,在場眾人都有些眼紅,無不或羨慕或崇敬或敬佩或眼紅的望著宋缺。
而宋缺更是感動的用自己右手抓住金辰的手,久久說不出話來。。。。
金辰幹完這些事情後,輕輕的拍了拍宋缺的右手,站起身來轉身就大步離去。
“宋缺,好好的養傷,我可不想特戰營缺少一個好營長。哈哈哈。。。。”
金辰走後,曾全等人也恭賀的說了幾句,便一一離開了。而宋缺此時,卻在回味著金辰剛才離開時的話。。
“特戰營??特戰隊??難道將軍?”
宋缺一想到這裏,突然將自個埋在被褥裏,激動的淚水忍不住的流淌而出。。。
“將軍如此遇我。。宋缺唯有以死報之!”
。。。。。。。。。。。。。。。。。。。。。。。
離開臨時搭建的醫館之後,金辰再次來到了臨時的作戰指揮中心。這是一座離城主府有一段距離的三層酒樓。
酒樓的三層閣樓麵,正對著城主府。
金辰手上正拿著一份偵查兵繪製的城主府圖紙,用戰略地圖仔細的觀察著城主府的環境和地貌。
粗布統計,在城主府還有三千餘人沒有投效。而投降的漢旗兵其實也隻有千餘人。
根據了解,這千餘人都是浙江,蘇州一帶招募來的新兵。而跟隨張霖的都是河南、河北的老兵。
這些人的家人族人都在韃子的勢力範圍之內,若是投靠起義軍,等同屠殺自己的親族。
韃靼王朝對於叛變者及其殘酷,不但株連九族,而且大多數人都要接受淩遲,車裂,剝皮等酷刑。
這些漢旗兵怕死,但更怕自己的親人族人慘死。。。
值得慶幸的是這千餘人當中,有半數是軍官,甚至有幾名漢旗軍中的高級軍官,不過這些高級軍官唯一的投降條件就是不會動手對付張霖。可見張霖此人在軍中的威望和他個人的魅力有多深。。
金辰也有多次想要招降此人的方法,他的手段也很多。但最終,他還是決定殺了此人。
根據統計,死在漢旗軍手上的起義軍老兵不下三千人,而新兵更是恐怖的達到了數萬人。
可以說,這次招來的新兵半數死在了這座沒有什麽名氣的城池之中,這讓所有的起義軍將士們都充滿了怨氣,若是這股怨氣不發泄出來,今後想要指揮如手臂一樣靈活,就難了。
就在金辰與眾人商議對策之時,前方戰場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轟!!轟!!轟!!”
金辰一驚,這爆炸聲似乎很熟悉?
“怎麽回事?曾全!!曾全!!!”
怒喝中,曾全從一旁醒悟過來,馬上回應道“屬下在,將軍有何事要吩咐?”
金辰臉色鐵青的望著遠方的煙火,斷斷續續中似有殺喊中傳來。。。。
“你馬上派人去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
曾全毫不遲疑的下了樓,對自己的親兵下達了命令。他也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多時,那名親兵便有些沉重的將自己探到的消息告訴了曾全。曾全聽完,大驚失色。。有些沉重的回到了三樓。。
金辰聽到曾全的腳步聲,威嚴的沉聲道“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曾全神色有些猶豫,掙紮著不知如何說起。。。
“我。。。我。。”
猛然!金辰轉過身來到曾全麵前,狠狠的瞪著他一腳就踹了過去,將曾全整個人都踢到邊上,摔的頭破血流。。。
事實上,以曾全的身手完全可以躲開,但是他不敢。。
金辰冷冷的盯著摔倒在地的曾全,冷言道“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知道,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如果你不說等我知道後,後果隻會更加的嚴重!”
麵對神色冷峻的金辰,曾全在也不敢猶豫,當下說道“是洪斌,他從他表舅李鐵那裏拿了幾十枚震天雷,帶著先鋒營的兄弟率先殺了進去。。。。”
“哼。。。好!好啊!洪斌這小子翅膀硬了,沒有我的命令,就擅自進攻了。。好。。很好。。”
冷哼中,金辰一邊說,一邊冷笑。眼中透露濃烈殺機,讓在場眾人均是大驚。
對於他們這些一直跟隨金辰的老臣子來說,多少對金辰有些了解。若是他大怒,生氣,咆哮,那就說明他本身並不是特別的在意,幾天功夫就會忘了。
若是像現在這樣,一邊說,一邊冷笑,神色冷峻,眼帶殺機,則說明他真的要殺人了。
當初就有不少不守軍紀的老義兵被金辰親自下令斬殺,從那以後,在也沒有人敢違反金辰定下的軍規。
可如今洪斌這小子也不知吃錯了什麽藥,犯了金辰立下的大忌,尤其是新兵才剛剛整編完成,若因為洪斌的原因,導致軍紀潰散,那對起義軍而言就是莫大的災難了。。。
一時間,在場眾人都明白了這個道理,有心為洪斌這個平日裏看上去像個弟弟一樣的老義兵求情,卻又說不出什麽占理的話來。。
金辰掃了眾人一眼,見他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那裏看不出情況。他沒有給這些老義兵說話的機會,直接幹脆的下了酒樓,他要親自去看看,這洪斌是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了!
剛出了酒樓,曾全終於醒悟過來,馬上趕上前,在金辰身後說道“將軍,前日裏老葛和大毛被漢旗兵殺死,洪小子一直跟大毛親如兄弟,老葛更是被他視為親叔,所以才會複仇心切,還請將軍看在往日的情麵和戰功上,饒他一回吧!”
曾全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老義兵們的支持,這些人雖然不如曾全、張龍、洪斌等人有能力、受重要,但也是都尉和準都尉的起義軍老兵,跟隨金辰征戰多時,彼此之間的感情還是比較深的,
“將軍,事出有因,還請將軍從輕發落吧。。”
“是啊,將軍,洪小子還年輕,不懂事,從輕發落吧。。”
突然。。
金辰停止了腳步,他冷漠的回頭望了在場眾人一眼,沒有說話,轉過身,又繼續走。。
而眾人被金辰冷漠的眼神一掃,當下立刻全部閉上了嘴,他們已經明白金辰已經鐵了心要嚴整軍紀,鏟除後患了。。。
很快,當金辰來到戰場的時候,洪斌已經身先士卒的衝進城主府中,於府中的旗兵展開最後的殊死搏殺。
金辰沒有停留,他帶著親衛隊和眾人一起進了城主府。。此時的城主府,早已經變樣。
那城門被zha藥炸開,一些臨時搭建或建築已久的碉堡暗哨都被震天雷轟破。
韃子們的主流軍事思想還停留在大刀騎射上,麵對震天雷這種新式犀利的殺人武器,根本毫無辦法。
金辰凝視周邊的狼籍環境,心下撕痛。。。一些殘破的石質堡壘旁,幾乎都有極具血肉模糊,四分五裂的屍骸。。。
而且,這些屍骸都穿著老義軍的戰袍!
很顯然,是這些義軍老兵用自己的生命和血肉帶著zha藥包摧毀了漢旗軍的碉堡,這些原本可以用火攻,或者弩車、大炮來解決的問題,如今竟然要用義軍精銳用血和肉來鋪墊!
繞是金辰心硬如鐵,也差點被氣的吐出血來。這義軍精銳士兵人數不過萬人,乃是百戰餘生的精銳,而且都是金辰親自訓練和帶出的精兵,如今竟然消耗在完全沒有必要的地方,這如何讓人接受?!
金辰大恨!
他的神色更加冰冷!殺洪斌之心,似乎已經在也無法更改!
而曾全等人見此,亦是個個沉默不語,心中也開始有些埋怨起洪斌來。。。
喊殺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弱。。。
數不盡的義軍將士衝進城主府內三、五、十人形成默契的戰隊對韃子漢旗兵展開最後滅殺。。。
等金辰來到城主府的中央時,洪斌的身影也開始逐漸清醒。。。
“哈哈哈哈!!!”
“我張霖一生縱橫南北,卻落得如此下場,到如今才明白,什麽恩情,什麽忠義,通通都是虛假。。。黃毛小兒,想要殺老夫,讓金賊親自來見我!”
“哼!你這漢奸走狗,人人得而誅之!你認賊作父,操練旗兵,屠殺同胞,為狗韃子賣命,你不配見我家將軍,納命來!!”
當金辰來到大廳後,在場守衛的起義軍將士紛紛自覺的讓出路來。此時的大廳中,隻剩下張霖和數十名頑抗的漢旗兵和幾名漢旗將。
洪斌這小子正持著一把銀槍招招淩厲的殺向張霖,而張霖此人正值中年,乃人一生的巔峰時刻。他征戰沙場多年,論經驗和武藝,遠非洪斌這等武藝高強卻剛剛出道沒多久的新人可比。
果然,沒過幾招,洪斌便險象環生,手臂,大腿,胸膛,多處受傷。而洪斌這小子,卻仿佛沒有知覺一般,整個人陷入一種瘋狂入魔的狀態!招招致命,無不是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招數!
起先,這些招數張霖還能夠抵擋,可麵對如同不死之身一般的洪斌,越打越是吃驚,身上也多出了幾道血洞。。。
“哈!”
突然,洪斌不顧張霖的刀勢,任其砍在自己的肩膀之上,在張霖驚愕的眼神中,洪斌露出詭異的邪笑,一槍洞穿了張霖的胸膛。。。。
“大毛!老葛!!我為你們報仇了,哈哈哈!!”
洪斌大笑三聲,眼中滲出血淚,“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卻是失血過多,當場昏迷。。。
洪斌的親兵見此,立刻驚慌失措的前去將洪斌護住,然後取出金瘡藥等急救藥物和繃帶給洪斌止血,最後抬著他便走。。。
而漢旗兵們也立刻衝上前去將張霖保護起來,神色有些悲哀的望著已經身受重傷,命不久矣的張霖。。。
麵對這一切,金辰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洪斌被抬頭,張霖的胸膛被洞穿為止。。。
“你就是張霖?”
金辰大步向前幾步,忽然一問,讓張霖已經有些潰散的精神為止一振!
“咳咳。。老夫若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金賊之首,金辰吧?”
金辰隻是淡淡的看著張霖,沒有否認,也沒有認同。。
張霖見此,也不在意,反而懇求道“能否放過在場的士兵?”
“大人!!”
“大人,我們與你同生共死!無須求此等惡賊!”
對此,金辰隻是笑了笑,有些冷意的說道“此等死忠,非死不可!”
張霖無語,似乎還想說什麽。。卻在也說不出來了。。。
金辰轉身離開了大廳,依稀從大廳裏傳來了陣陣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