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雄心萬丈之古之木蘭今之良玉
第二天早晨。。
金辰與楊紅二人有說有笑的在後院喝茶聊天,到是難得的空閑娛樂時間。
“阿辰,你下次無論去哪裏一定要帶上我,好不好嘛!”
“阿紅,今天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十幾遍了,你煩不煩啊。。哎,好好的心情,都被你這句話給弄壞了。。。真是的。。”
“好啦。。好啦。。人家錯了嗎,不過人家真不是當官的料,每天處理這些文件,我都快變黃臉婆了。”
“嗬嗬,你就是個黃臉婆哈哈。。”
“我不依了啦,你欺負我。。”
金辰與楊紅二人難得清閑,自然便打情罵俏起來。而楊紅也是難得的活潑,若是讓那些平日裏習慣了楊紅寒著臉,一臉嚴肅樣的部下們看見了,保管發呆。
而金辰也難得的放下了威嚴的麵孔,變的跟一般戀愛的男人也沒什麽不同。。
“對了。。阿紅,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我希望你能夠理解。”
金辰突然的一句話,讓楊紅愣住了,她仿佛感應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沒了,整個人安靜了許多,隻是看著金辰的眼神,依然沒有變。。還是那麽的溫和。。帶著濃濃的情意。。。
“你說吧,我聽著。。”
金辰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過一段日子,我很可能會去娶一個我不認識,甚至我不喜歡,但不得不娶的女人。。你會恨我嗎?”
楊紅突然鬆了一口氣,笑道“我以為什麽事情呢,我知道。。我也明白。。男子漢大丈夫,有個三妻四妾很平常。。尤其是像將軍這樣的男人!”
楊紅一臉的笑容,就連神色還是那樣的溫和。。可是她說話的語氣,卻不知不覺帶著酸溜溜的味道。。。
金辰聽完,一臉苦笑道“阿紅,你不要這樣。。起義軍如今的局勢看似如日中天,實則勢如危卵。我必須跟一個名流大儒達成聯姻,方能減少地方世家帶來的阻力。我不能夠一味的殺戮,這樣隻會舉步艱難,自掘墳墓。。。我。。。”
金辰越說,楊紅看金辰的眼神越柔和。。。那種柔和的眼神,仿佛就如同水越來越寒,慢慢的變成了冰。。。
她沒有說話。。
而金辰也不知道如何說起。。
一時間,氣氛就這樣沉悶了下來。。。
一刻鍾後,金辰於楊紅幾乎同時想要開口,卻不料。。。
“報!報告將軍,前線送來急件!”
一名親兵神色凝重的闖進後花園,將金辰跟楊紅兩人猛然驚醒。金辰立刻起身,說道“人在那裏?”
“就在堂外!”
“快快接見!”
很快,金辰與那名親兵就風風火火的出了花園,而楊紅則有些神色複雜的跟了上去。
來到大堂後,那名前來送信的偵查兵已經被帶進了內堂,金辰沉穩的坐落在主座上,方才問道“出了什麽事情,要出動急件?”
那名主偵察兵風塵仆仆,神色有些沉重,他從腰間腹帶取出一封加了紅色信封的密函,上前交給了金辰。
金辰接過,迅速打開,仔細一閱,神色從穩重變的越來越冰冷。
“砰!”
金辰猛然一拍桌麵,起身大怒道“好一個太平軍,好一個拜上帝!好一個林鳳祥,好一個羅大綱!”
憤怒的金辰,負手在大堂內來回走動,一邊走,一邊罵,足足罵了半刻鍾的時間,方才冷靜下來。
原來,信中的內容大致的說了一下義軍在江西遭受進攻的消息。
原本李強受李義之命,前去偵查南昌的情況,在進賢縣安置了營地。不料,太平軍攻破南昌之後,連夜追趕逃竄的韃子漢旗軍至進賢縣下。
起初雙方也沒有衝動,雙方的使者,還進行了初步的溝通。豈料,一到夜晚,林鳳翔率輕卒夜襲義軍營地,斬殺義軍新兵三千有餘。
李強不敵,連夜敗走,退守鷹潭,此時,還跟隨在他身邊的步卒不足千人,多有逃竄潰敗,是起義軍自成軍以來少有的大敗之一。
這時就在不遠處鄱陽城的李義,剛剛穩定住了局麵沒幾天。豈料早上一起來,就傳來李強敗退,退守鷹潭的消息。
這時的鄱陽城,已有兵卒五萬餘眾,多為韃子漢旗或綠營降卒,其中就包括了一萬水軍,大小船隻兩百餘艘。
由於金辰比較重視水軍的緣故,李義在收降士兵時,重點籠絡了不少漢旗水軍中的幹將,依然委為重任,擔任水軍軍官。得此良助,李義便決定派遣部分新降的水軍,帶上三千步卒去試探一下南昌的兵力布防。
不料,義軍的水軍剛行一半,就被太平軍水軍偷襲,遭受兩麵夾擊!關鍵時刻,新降的水軍旗將蔣光穩定局麵,從容應戰!無奈,鄱陽水軍虧空多時,士卒已經許久沒有操練,一戰之下,連連敗退,不到半個時辰,原本有兩百餘支大小戰船的義軍便傷亡過半,倉皇退敗鄱陽港口。
此戰過後,回到鄱陽湖口的水軍人員不足三千,而本來被運送的三千步卒也僅僅數百人僥幸逃了回來。
好在這些士卒都是新兵,不過,也有一些義軍老兵軍官陣亡在鄱陽湖裏,讓李義有些惋惜。
而新降漢旗水將蔣光就沒那麽走運,開戰沒多久,就身中數箭。此人也頗為勇敢,身中數箭,麵色不改,依然沉重指揮應戰!到是一度讓他穩定了局麵,奈何鄱陽水軍實在糜爛已久,非人力一時可改,縱然有一時之勇,也耐不住惡劣的環境。
即便如此,蔣光明知必敗,卻準備掩護部下撤退。他的弟弟蔣明試圖救走蔣光,蔣光卻大歎道“我降義軍,承蒙李都尉看的起,統領水軍。卻不料出師未捷身先死,無言麵見李都尉。”
說罷,他反而勸自己的親弟道“今天下大亂,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投效明主之時!我觀義軍士卒軍紀嚴明,所在之處百姓夾道歡迎,無不稱讚。而李都尉更是人中龍鳳,有大將之風,想必那大敗王爺數十萬大軍的金辰更是不凡,必是明主。”
“你之才能,數倍於我,將來必能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哭什麽哭,休要做女兒狀!還不掩護船隊速速離去?更待何時?!”
事後,蔣光力戰至血盡而亡,任然昂首怒目屹立樓船艦上!卻是死不瞑目!
信中說道這裏,已經差不多完了,其中李義大有惋惜之情,還提到了太平軍水軍統領羅大綱。
金辰看的也是黯然失色,如此勇士,失之交臂,實乃義軍之大損失!他又想到太平軍羅大綱和林鳳翔二人,越發的生氣。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金辰越想越氣,越氣越是冷靜!
“洪秀全,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沒完!”
“來人!”
金辰一聲怒喝,頓時堂外便湧來數十名親兵。
“讓張龍前來見我!”
“是!”
看著親兵前去喚人,金辰的心情方才平複了一些。他又叫道“將沙盤給我端上來!”
不多時,便有親兵將議事廳的沙盤端來。
金辰來到沙盤邊上,目光盯在九江、南昌、鷹潭、鄱陽等地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這一條路線,水路眾多,如今又恰逢義軍水軍大敗,而李義所部又是新組建的新軍,無論在戰鬥力,還在戰鬥意誌上,都要差老軍幾個檔次。
好在金辰的宣傳部相當賣力,如今已經擴張到了江西、福建等地,同時也成立了不少地下黨宣傳部。
金辰更是讓外交部的人嚐試著接觸天地會和各種反對韃子暴政的地方武裝組織,到是取得不少聯係。其中遠在福建的小刀會和天地會成員已經許諾,若是義軍殺到福建,必然起兵響應,有內而外,殺韃子個措手不及!
可惜,如此大好局麵,卻硬生生被殺出的太平軍給攪局了。
思緒中,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多時,堂外傳來了響亮了腳踏聲。
“中都尉張龍,拜見將軍!”
張龍抱拳行禮,金辰隻是點了點頭,便命人將信函叫到張龍的手上。如此,楊紅也湊了上去,仔細的查閱了一下內容。
“你有什麽看法。”
張龍皺著眉頭,上前幾步,也看向了沙盤,說道“太平軍來勢洶洶,我軍又都是新兵,正麵作戰,難有勝算。然,太平軍邪教也,不整內務,不管莊稼,其糧草供給有限。若是我軍派遣精幹士卒,偷襲其後方,斷其糧草,必能得勝!”
金辰訝異的看了張龍幾眼,又回頭望向沙盤,搖了搖頭,說道“此計雖好,難度卻太大。江西多為山地,騎兵行軍不利。必操步卒,而我步卒新建,恐難當此任。可惜,特戰營尚在休整,短時期無法形成戰鬥力。”
張龍聽言,有些心浮氣躁,他第一次提出意見就被否決,雖然知道金辰沒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但是心中難免有些氣餒。
“那將軍說咋辦,就咋辦,反正我就一個大老粗,那裏有什麽謀略。”
金辰被張龍的這一段話給逗樂了,笑道“你小子牛氣了哈,敢跟我牛上了。算了,其實你說的也很有道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太平軍乃是無根之木,根本就沒有固定的據點。而且,太平軍目前還占據了鄱陽湖,有水軍之便利,擔心被截糧的應該是我們才對。”
張龍的臉色有些發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粗聲粗氣的叫道“奶奶的,要是太平軍敢殺過來,老子就一刀砍死他爺爺!”
“嗬嗬。。”
突來的笑聲,讓金辰和張龍均是抬頭一望,卻見楊紅低頭強忍笑意,這讓張龍大沒麵子,若剛才他還隻是微紅,如今他的臉色,就如同爛紅的番茄。。。
“笑什麽笑,我張龍是個粗人,當然沒什麽高見,你這麽笑我,是不是有什麽高見啊,說來聽聽。”
麵對張龍的反擊,楊紅但是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樣說道“將軍,張都尉,在下認為太平軍的這次進攻,不足為懼也!”
“根據我方情報員的多方打探,早已經確定洪秀全的目標是蘇州一帶,如今,太平軍的主力正在挺進安慶,想必將有一場大戰即將進行,又為何在這節骨眼上攻打我義軍?”
說道這裏,金辰若有所思,他也是被怒氣衝昏了頭腦,沒有往大局上找問題,反而想著如何用軍事還以顏色。
當下,楊紅這麽一說,他心底裏到有些明白了。
隻有張龍這家夥還傻傻的問道“為什麽啊?”
楊紅望了金辰一眼,見金辰用鼓勵的眼神望著自己,心下一喜,說道“很顯然,太平軍想用敲山震虎的方法,讓我義軍莫要輕舉妄動。同時,也有些試探的想法,說不定,他們還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軍臣服。”
張龍一聽,大怒道“他爺爺的,這洪秀全也太多心眼了,就他那副熊樣,還什麽上帝,天國的,一看就知道是個S,B,不思如何報國,盡想著邪門歪道,真不是東西。”
“張龍!不得妄言!”
金辰不輕不重的責怪了一下張龍。
張龍聞言,也識趣的閉上了自己的臭嘴。
“楊都尉那依你看我們下一步,應該如何走呢?”
楊紅一聽,有神色有些羞愧,很顯然,她便沒有想到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我。。我不知道。。”
金辰聞言一愣,隨後仔細的觀察了楊紅一下,發現楊紅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羞色,方才想道“楊紅畢竟還是初入戰場,能夠看透太平軍的意圖就很難得了,自己這一問,卻是有些強忍所難了。”
想到這裏,金辰正準備接話,可隨即又想“這人的才能沒有天生就具備的,楊紅能夠看穿太平天國的步驟,指不定心裏還有其他的一些想法,隻是礙於初步獻策,有些緊張,不如激上一激?”
當下,金辰神色一正,說道“我金某人一向以能力而用人,楊都尉的才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你有什麽話大可直言,無須擔憂什麽。古有花木蘭、穆桂英此等巾幗女將,我希望楊都尉也能夠成為我起義軍中的花木蘭、穆桂英!”
金辰說的斬釘截鐵,語氣中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置疑的氣勢!
楊紅顯然也無法抗拒,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到抗拒。在這一刻,誰也沒有料到,楊紅此時內心的變化。
她就像一隻結了蛹的蠶,在金辰這番開導的話下,終於破繭而出,放開心胸,暢所欲言!
事實上,有些人並非沒有才能,隻是缺乏認可和肯定,若是你能夠給他(她)一個機會,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將軍!我認為,如今之計,正是我軍西進福建最佳之時機!太平軍大軍進發安慶,加上我軍又與太平軍交惡,韃子內線必然鬆懈,將目光放到長江上。”
“而太平軍雖然對我虎視眈眈,卻是虛張聲勢,其目的不過將我軍鎮住,進退不得。應當沒有於我軍一決雌雄,一較高下的打算!”
“一來,太平軍主力進發安慶,勢必兵力雲集,糧秣吃重!若是這個時候,在於我軍開戰,非智者所為!想那洪秀全也沒有短視到這個地步!”
“其二,南昌一帶的太平軍,根據我軍最初的探報,不過兩萬人。相信經過南昌攻城戰後,傷亡勢必不小。不然,林鳳翔部也不會乘夜偷襲我軍。”
“其三,我軍雖剛進江西不久,卻是人人皆知我義軍之綱要。而太平軍所到之處,必讓其眾加入拜上帝此等邪教。這是地方世家所不能忍受,而普通百姓均知我軍在浙江所作所為,未必會加入到太平軍的陣線之中。”
金辰望著楊紅神采飛揚的述說著自己的見解,靜靜的,他看向楊紅的眼神有些異樣起來。
此時的楊紅,眉宇之間似有一抹難言的神采,那鎮定自若得神情,大有一股指點江山,仿若洞悉世間萬物般的睿智!就連她的眼神,此刻都如同鷹隼般銳利!
讓常人根本無法直視其神采!
金辰心裏感歎“剛見楊紅時,她不過是個習過武的黃毛丫頭,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有如今這般見識,假以時日,成就古之木蘭,今之良玉,也隻是時間問題。”
感歎中,金辰望著楊紅的眼神越來越異樣。
而一旁正在述說自己看法的楊紅似乎也感覺到金辰那越來越熾熱的目光?
以為自己哪裏說錯了,便停了下來。
楊紅一停,張龍急了。
“啊?這麽停了?接著說啊,急死俺老張了。”
此刻楊紅給張龍的感覺,就如同他小時候聽茶樓裏說書的,這每次說到**處,突然停了,然後來了一句“要知詳情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張龍就日了。。。這不是讓人鬧心嗎!!!
“是啊,為什麽停下來?楊都尉,你說的很好啊。”
金辰也有些訝異。。
到是楊紅有些臉紅了,她急忙說道“基本上我都說完了,現在我們隻要等就可以了。相信有左都尉坐鎮鄱陽,又有將軍在後方坐鎮,隻要多加注意,應該沒有問題。”
說到最後,楊紅又恢複些鎮定的神色,卻時不時的用眼神掃向金辰,心下有些不敢肯定自己的說辭,能否被金辰所接受。
“啪。。啪。。啪。。”
金辰聽完後,率先鼓起了掌來。
張龍也反應過來,一臉佩服的向楊紅鼓掌。
這時,就算楊紅在那麽鎮定,也忍不住內心的激動和興奮之情。沒有什麽比自己的才能受到肯定更加興奮的事情了,沒有什麽比受到自己愛人誇獎更加高興的事情了。
從這一刻起,楊紅已經不在以前的楊紅,她又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其實,不光是楊紅。起義軍中,無論是金辰,曾全、張龍還是其他人,都在不斷的變!
尤其是亂世的軍隊之中,壓抑,狂暴,血腥,殺戮,不是變的更強,就是變成死屍。
楊紅從最初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從當金辰的親兵,在到從金辰一旁學習兵法,在到軍中曆練,在到殺人放火,在到行軍打戰,在到一城之主,她的內心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裏,不知道經過多少次掙紮和磨練,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這亂世熔爐,它隻會讓強者更強,弱者更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