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怕
醫生和護士都離開了,林清才開始覺得尷尬。
她本來是想等確認孩子沒什麽問題了,再告訴齊書廷,沒想到竟然這樣被他知道了。
林清:“我是想滿三個月再跟你說的。”
睡過一大覺之後,林清的精神很好,但身體還是虛弱,而且嗓子還有點啞了。
齊書廷:“沒關係,你不想要也沒關係。”
林清:“......你這樣說話它會聽到的。”
齊書廷愣了一下,林清立刻道:“我是因為喝過酒,怕它有什麽問題才沒告訴你的。”
齊書廷:“不要瞞著我,任何事都要告訴我。”
林清看齊書廷這樣疲憊憔悴的樣子,心裏挺難受,她伸出手去,摸摸齊書廷的臉:“你怎麽瘦這麽多?”
她瘦是因為食物少又孕期反應,而齊書廷竟然陪著她一起變消瘦了。
齊書廷:“餓不餓?得再忍耐一下,你現在必須要準點吃飯。”
林清:“還行,不太餓。”
她在地下室裏把時間都過混亂了,確實是應該盡快調整過來。
林清便隻是被齊書廷扶起來,靠在他懷裏喝了幾口水。
林清:“你是不是又很久沒休息?我都回來了,你能不能睡會?”
齊書廷:“好。”
幫林清躺下以後,他就脫掉鞋子,躺在了林清身邊,頭靠著林清的枕頭,手臂環在林清腰上,還稍稍往他自己那邊攬一攬。
林清:“......”
林清的這個病房裏,隻有她一個病人,也隻有這一張病床。
跟普通的病床不太一樣,它稍軟稍大一點,倒是能躺的開兩人。
但是......
這到底是病房啊,可能隨時都有人進來。
林清:“就這麽睡嗎?”
雖然回家睡是最舒服,那邊的沙發應該也能躺一下,但林清還是往邊上挪挪,想多給他挪點地方。
但是剛要動,卻被齊書廷摟得更緊了。
齊書廷頭也挨得更近,和林清枕在同一個枕頭上,額頭挨住了林清的頭,輕輕蹭了下。
林清感覺他現在就像一個突然學會了撒嬌的凶猛大型犬,雖然什麽都沒說,卻讓林清心裏又酸又脹。
林清:“那你睡吧。”
又想拉開被子給他蓋。
齊書廷握住林清的手:“不冷。”
齊書廷果然就這麽睡了,而且很快就睡著了。
他的呼吸聲就在耳邊,林清突然覺得,這好像就是活著的感覺,是活著的意義。
或者說,她終於感受到一種,她存在的意義?
林清安安靜靜的,就這樣被齊書廷抱著,啥也不幹,竟然也沒覺得無聊。
但讓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先是聽到外麵有說話聲,但沒聽清楚,很快病房的門被打開,陳助理和......那是齊書廷的二伯母還是四嬸來著?
那倆人腳還沒邁進來就愣住了。
林清:“......”
陳助理:“哎喲,這這這是太困了,又一宿沒睡。”
齊書廷四嬸兒:“哦......沒事沒事,我晚點再來。”
倆人很快就退出去,又把房門給關上了。
林清的臉真的是轟的一下就熱起來,稍稍轉頭,看向旁邊的齊書廷,還是睡得很沉。
這到底是多久沒好好休息了?
估計也是因為心鬆了。
林清特別能體會這種高負荷之後的鬆弛。
又覺心疼又覺愧疚。
決心誰要是再進來,她一定先“噓”一下。
但是沒有人再進來,可能是陳助理在外麵擋著了。
而齊書廷也並沒有睡很久。
林清看著牆上的時間,也就過了一個多小時,他突然道:“是不是該拔針了?”
林清:“沒有,還有很多,你接著睡。”
她特意把流速調慢,剩下這點水,估計還能再滴一兩個小時。
齊書廷起來看看吊瓶,又看看時間,摸摸林清的臉:“該準備吃飯了。”
他說起來就起來了,穿上鞋子,轉身道:“我出去一下。”
頂多兩三分鍾,就拿進來一些吃的。
就隻有兩份粥,兩碗雞蛋羹,和一份一看就很清爽的小菜。
林清:“你也吃這個?”
齊書廷:“嗯。”
林清:“你是怕吃別的我饞嗎?”
這還真讓她說中了,齊書廷好笑了一下:“不怕你饞,我就想吃這個。”
林清胳膊上的紅腫還沒消失,但是破皮的地方好像都消毒過了。
齊書廷往她胳膊上看了幾次,沒說什麽。
他一句都沒提起林清被綁架的事,好像那件事從昨晚開始就徹底翻過去了,不存在了。
林清也沒提,那些天對她而言非常難熬,但是齊書廷肯定過得更加痛苦,提它幹什麽?
啃了很多天麵包餅幹的林清,嘴巴終於嚐到了別的滋味,這次胃也挺給力的,除了幾口就飽,別的沒什麽不舒服的感覺。
終於打完吊瓶,有護工進來幫林清洗頭發。
是林清自己問的:“能不能洗頭?”
她洗漱完畢之後,更覺得腦袋不舒服。
而且頂著一腦袋多天沒洗的頭發,她也實在很不好意思往齊書廷身上靠。
洗頭挺方便的,護工拿來了那種可以躺著洗頭的折疊椅。
都已經擺好了,齊書廷:“我來吧。”
林清隻是看看他,沒說啥,齊書廷卻果真開始幫她清洗頭發。
給女人洗頭發,到底是不太一樣,齊書廷肯定沒有護工洗得好,但也洗的很認真細致,林清抬起眼睛,倆人的目光就在空中碰了一下。
......
說不出來,哪裏是有些怪怪的。
怪不得勁的。
最後包頭發是護工幫忙包的,但是吹頭發是齊書廷給吹的。
護工收拾好,離開以後,林清對齊書廷:“我還想洗個澡。”
她並沒有要求齊書廷幫她洗澡的意思。
在這種情況下,她也絕對沒有什麽勾引齊書廷的意思。
她的確是很需要洗個澡。
但她這麽看著齊書廷,說出這句話來,就好像她沒有自己洗的能力,得需要幫忙才行。
齊書廷好說話的很:“我幫你。”
其實林清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換過了,她知道大概率又是齊書廷幫她換的,但脫衣服的時候,還是背對著齊書廷。
隻一套寬鬆的病號服,脫下後放在一邊。
溫柔的水流從肩膀上衝下來,齊書廷問:“溫度可以嗎?”
林清:“正好。”
卻跌進身後的懷抱中,齊書廷:“我很怕,再也找不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