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氣
林清雖然沒有回頭,但知道她身後一定正杵著個人。
還是她最怕遇見的人。
她來了快三個星期,從沒下過一次26樓的齊書廷今天下來了?
還正好來了茶水間?
正站在她身後?
林清感覺自己就像正中一道雷劈,不敢回頭,像橫行的螃蟹一樣把自己平移開了。
齊書廷對他的員工們笑笑:“我隨便走走,不打擾大家,辛苦了。”
林清感覺齊書廷也朝她這邊看了一眼,但他很快就離開了。
林清大鬆一口氣,還調侃自己運氣真是太“好”了。
但沒想到,她的“好運氣”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她剛跟人打著招呼從衛生間出來,齊書廷就從她跟前路過了......
這讓林清心裏不安了一下午,但好在晚上回去後,沒覺得齊書廷有什麽異樣,她也就暫且先把心放回肚子裏。
第三天......
林清發現她之前劃分的那些所謂“安全區域”和“危險區域”好像失靈了,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聽到有人叫“齊總”,真是太考驗她心髒的承受能力。
這一天她格外的謹慎,連電梯都棄乘了。
終於快交接班,林清開始對各樓層進行最後的檢查和清理,主要也就是收收垃圾袋之類。
27層,林清正收拾碎紙機,一個人站在她麵前:“辦公室需要打掃一下。”
林清:“......”
齊書廷:“麻煩了。”
林清:“......”
齊書廷轉身走後,林清才抬起頭來。
她有些發懵的看著齊書廷的背影,心一下沉到了底,完了。
林清把碎紙機收拾幹淨才往齊書廷的辦公室去。
其實他們隻負責公共開放的區域,獨立辦公室是不進去的。
但如果人家提了要求,他們就要提供服務。
林清一步步走得七上八下,跟要上刑場似的。
這不長的距離,她腦子裏想了很多。
要不然進了門先給他磕一個吧。
要不然趁現在趕緊醞釀醞釀情緒,一見麵就先來個楚楚可憐、淚如雨下。
要不然......
可她不認為自己有做任何對不起齊書廷的事,可是腦子裏想的全是道歉。
林清敲敲門。
齊書廷:“進來。”
應是隔音的關係,所以聲音聽著很小。
深呼一口氣,把門推開。
意料外的,齊書廷正在工作,屏幕亮著,辦公桌上攤著幾份文件和幾本書冊。
林清先被自己的腦補給嚇到了,實際上齊書廷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所以是她做賊心虛,想多了嗎?
確實她這身行頭捂的,就算她姥姥姥爺在跟前都不一定能很快認出她。
這幾天雖有一些巧合,但齊書廷好像也並沒有注意過她。
揣著幾分快要分崩離析的僥幸,林清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上裏麵走去。
但是這辦公室,需要打掃嗎?
平時這辦公室應該是由專人或是助理負責打掃的,相當整齊幹淨。
齊書廷在看文件,而林清在尋摸一個可以讓她發揮的地方。
待客區的茶幾上似乎落了點灰塵,擦一擦。
茶盤邊上有兩點水跡,用紙巾沾掉。
綠植落了片葉子在盆裏。
林清一抬頭,看到齊書廷正在看著她。
!
林清心髒一揪,立時瞪大了眼睛,但齊書廷喝了口水,又把目光挪開了。
......
沒什麽可以打掃的,她要離開了。
收拾一下清潔工具,快步朝門口走去。
但是剛要拉門,便聽得滴滴兩聲。
林清愣了下,拉門,門紋絲不動。
她猛然往後看,齊書廷還是在像剛才那樣忙。
再試一下,還是打不開。
是齊書廷故意把門鎖了。
所以沒有任何僥幸。
她像是自落陷阱的獵物,而他在欣賞獵物的垂死掙紮......
這幾天的事迅速在腦子裏回放,她不確定齊書廷是在哪天,是怎麽發現她的。
她費盡心思的偽裝,像耗子怕貓一樣躲著他,而他不動聲色的看她滑稽的表演,看她在他的領地上徒勞的東躲西cang。
現在,她被鎖起來了。
林清惱的想踹門。
惱羞成怒,大抵就是這樣。
齊書廷抬起眼睛,向門口看去。
他視線裏,即便是穿成這樣也難掩身段的保潔員,像是在跟門較勁。
不再做徒勞的嚐試,不吭一聲,也不麵對他。
齊書廷起身。
厚重的地毯給腳步消了音,林清隻驚了一下,就兩腳離地,像口麻袋似的被齊書廷扛起然後放在了辦公桌上。
有些粗魯。
所以能直接感受到他的生氣。
林清本來無地自容,鼻尖都有些發酸。
但她現在驚訝於齊書廷的舉動。
溫文爾雅的齊書廷......
林清不由的壓抑呼吸,身體僵硬,頭都沒敢抬。
齊書廷:“怕什麽?”
林清:“我不怕......”
齊書廷捏著她下巴讓她抬起頭,可能她真的沒覺得自己怕,但心虛和驚慌都擺在眼睛裏。
有注意到她濡濕的眼睫毛,和些許發紅的眼眶。
齊書廷把她的口罩扯下來。
又拿掉帽子。
帽子一摘,本來盤在裏麵的一根麻花辮掉了出來,又黑又長的辮子打在肩上,又垂到身後,是齊書廷沒見過的發型。
頭發有些淩亂。
齊書廷:“為什麽?”
林清:“對不起......”
直接就開口道歉,她知道她得趕緊解釋和道歉。
齊書廷打斷她的話:“我不會胡亂猜疑你,我隻要聽實話。”
林清垂下眼睛:“想多賺點。”
齊書廷:“......是我虧待你了嗎?”
“沒有。”
林清搖頭。
兩隻手依然攥得緊緊的。
齊書廷不知道她怎麽會緊繃成這樣,雖然是有幾分生氣,但看她片刻,還是把她抱起來,抱著她坐到身後的椅子上。
齊書廷:“沒事,你隨便說個理由吧。”
顯然在齊書廷的角度,這事可能會很簡單也可能會很複雜。
畢竟這被他嬌養著的溫香軟玉不辭辛苦的跑來幹這樣的活,擱誰看都是不合常理的。
他生著氣,還得給她架好梯子鋪上地毯,哄著她把這台階下了。
不管是什麽理由,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林清沒必要撒謊,但她慌話張口就來:“就是為了賺錢。”
齊書廷:“錢不夠用?”
林清:“不是......想賺錢,給你買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