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曆史(下)

鄭板橋當官,“怪招”迭出

字體:16+-

揚州八怪是中國清代中期活動於揚州地區一批風格相近的書畫家總稱,或稱揚州畫派。他們書畫藝術不流於俗套,且風格獨特。盡管這“八怪”所指何人有不同的說法,但其中都有鄭板橋的名字。這是因為,不管從聲望上,還是藝術成就上,鄭板橋都是“揚州八怪”中的重要代表人物。

鄭板橋(1693--1765),字克柔,江蘇興化人,科舉為康熙秀才,雍正舉人,乾隆進士。官山東範縣、濰縣知縣,有政聲以歲饑為民請賑,忤大吏,遂乞病歸。作官前後,均居揚州,以書畫營生。擅畫蘭、竹、石、鬆、菊等,而畫蘭竹五十餘年,成就最為突出。取法於徐渭、石濤、八大山人,而自成家法,體貌疏朗,風格勁峭。工書法,用漢八分雜入楷行草,自稱六分半書。並將書法用筆融於繪畫之中。主張繼承傳統十分學七要拋三,不泥古法,重視藝術的獨創性和風格的多樣化,所謂未畫之先,不立一格,既畫之後,不留一格,對今天仍有借鑒意義。詩文真摯風趣,為人民大眾所喜誦。

事實上,鄭板橋不但在藝術上獨辟蹊徑,有其怪異之處;在為人處世上,也常常與眾不同。尤其他在山東濰縣做知縣時,為政辦案,都有許多“怪招”。

巧計妙法懲鹽商

乾隆十一年(一七四六),鄭板橋從山東範縣調到濰縣任知縣。濰縣地處渤海南岸,自古盛產海鹽。然而具有豐厚利潤的鹽業卻多被官府和鹽商霸占,百姓的生活異常困苦。為了謀生,一些窮苦百姓隻能偷偷地販點私鹽救急,卻常常受到鹽商的欺壓。對此,鄭板橋非常氣憤。他在《濰縣竹枝詞》中寫道:“繞郭良田萬頃賒,大都歸並豪富家,可憐北海窮荒地,半簍鹽挑被人拿。行鹽原是靠商人,其奈商人又赤貧。私賣怕官官賣絕,海邊餓灶化冤磷。”

有一次,某鹽商將一個販私鹽的小販捉到,扭送到縣衙要鄭板橋處置。鄭板橋本來就痛恨這些“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鹽商,但礙於當時的法律,他又不能不管。他見那小販衣衫襤褸,形容淒苦,知其為窮苦良善之人,頓生憐憫之情。於是他心生一計,對那鹽商說,我要對他嚴加懲罰,給他戴枷示眾。那鹽商聽了十分高興。於是鄭板橋命人找來蘆席,編成一個高八尺、寬一丈的大枷,中間挖一圓孔。他又畫了許多竹子和蘭花貼在枷上,然後讓小販將頭鑽進大枷的圓洞中,站在鹽商的店門口示眾。大枷將鹽商的店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前來觀“示眾”的人山人海,一天到晚絡繹不絕,使鹽商無法營業,損失很大。過了不長時間,鹽商就受不了了,隻得苦苦哀求鄭板橋,撤銷對小販的懲罰。鄭板橋見打擊鹽商的目的達到,這才撤掉大枷,釋放了小販。從此,鹽商對小販的欺壓便有所收斂。

明斷僧尼風流案

鄭板橋雖是封建官吏,卻深受儒家思想影響。但他的思想比較開明,對一些封建舊禮教敢於大膽反對。

據《小豆棚雜記》記載,在濰縣某處,有兩處庵寺“門當戶對”,僧尼比鄰而居。有一對妙齡僧尼經常來往,日久生情,不免墜入愛河。有一次,他倆約會時,被當地好事者捉到,以“有傷風化”為名,捆綁到縣衙,請求縣太爺發落。鄭板橋升堂後,問明來由,見二人老實本分,並非****之輩,遂生同情之心。他想,妙齡少年,**,此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縱是僧尼,也免不了七情六欲,也要食人間煙火。想到這裏,他對二人既不打,也不罵,在征得他倆同意的情況下,令二人還俗,結為夫妻。怕空口無憑,他又取來紙筆,鄭重地寫下判詞:“一半葫蘆一半瓢,合來一處好成祧。從今入定風歸寂,此後敲門月影遙。鳥性悅時空即色,蓮花落處靜偏嬌。是誰勾卻風流案,記取當堂鄭板橋。”

戲送“厚禮”刺欽差

鄭板橋為官,清正廉潔,剛直不阿,一向自律甚嚴:“人皆以做官為樂,我今反以做官為苦。既不敢貪贓枉法,積造孽錢以害子孫,則每年廉俸收入,甚屬寥寥。苟不入仕,鬻書賣畫,收入較多於廉俸數位。”(《家書》)同時,對那些以權謀私、坑民害民的官吏,他又十分痛恨。他把貪官汙吏比作殘害百姓的豺狼:“豺狼到處無虛過,不斷人喉抉人目”(《悍吏》),每遇他們敲詐勒索時,便毫不客氣地予以“回敬”。

有一次,一個欽差大臣到山東視察,在各地明裏暗裏地受賄斂財。當他來到濰縣時,雖知鄭板橋為官清廉,仍不肯罷休,千方百計地作出暗示,想從鄭板橋這裏撈點“外快”。鄭板橋也心領神會,待欽差要離開濰縣時,便派人給他送去一個大禮盒。欽差見大禮盒沉甸甸的,料定裏麵一定裝了不少白銀。待送禮人走後,他興高采烈地打開禮盒一看,立即傻了眼!原來,食盒裏裝的不是銀子,而是一些濰縣特產大蘿卜!裏麵還附了鄭板橋寫的一首詩:“東北人參鳳陽梨,難及濰縣蘿卜皮。今日厚禮送欽差,能驅魔道兼順氣。”

欽差看了又氣又恨,想報複鄭板橋,但又苦於一時抓不到把柄,隻得啞巴吃黃連,把一腔怒氣憋在心裏,灰溜溜的返回京都。

從以上點滴趣事可見,鄭板橋確實很“怪”。但他的怪,既非舊官僚的古板偏執,也非新官員的虛偽作秀。它是對貪腐的仇視,對弱者的同情,對百姓的關心,因此深得民心,合乎民意,在社會上廣為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