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美美狠,冉晴更狠。
(三)
熬通宵準備跟冉晴談判的資料,許連文像影子一樣伺候左右,一會是咖啡,一會是餛飩,弄得我安不下心來。沒好氣地罵他,你能不能消停一會?轉來轉去,我哪裏還心情看資料?你知不知道這個冉晴有多難伺候?
許連文心疼地勸我,巧嵐,如果真的那麽難,就不要做了吧,別苦了自己。
我不屑地轉頭,冷冷地看著他,反問,不做?房子的月供呢?一個月上萬塊,你一個人還得起嗎?你有這個能力嗎?!
我咄咄逼人,許連文滿臉羞愧。心知自己話說重了,可這能怪我嗎?在都市裏掙紮生存的兩個小人物,處處無奈,步步艱難。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提前了半個小時從家裏出發,希望能給自己更多的時間應對,沒想到,冉晴比我更早。
一身紅衣,一襲長發,個頭不高卻一身威嚴。這就是冉晴,不再年輕,囂張無比。
正當我思索著如何開口講合作的事,她突然開口了。
巧嵐,不如我們先聊點別的吧。
別的?冉小姐想聊點什麽?
比如愛情。
看著眼前這個一身寶姿,手上晃著連體鑽戒的富貴女人,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巧嵐,你相信愛情嗎?
點頭微笑,算是承認。這時電話突然不合適宜地響起來。談判桌上最忌諱半途來電話,想都不想拿起電話就想摁死,可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卻讓我的手突然哆嗦起來。
失蹤三個月的路明。
看到對方的電話,我的心依然狂跳不止,這個偶遇的舊識,已經完全占據了我的心。毫不猶豫地起身跟冉晴說對不起,拿起電話往門外走。
(四)
電話裏,路明用他帶著磁性的聲音說,寶貝,這三個月我去了趟國外,沒辦法跟你聯絡,一回來就想你,一想你就忍不住想見你,飛過來吧,我等你。
我的心又動了。一個愛自己,自己又愛的男人,任哪個女人都不可能拒絕。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鄭先生辦公室,跟他告假,且理直氣壯。
容我休息一段時間;如果不允許,那麽就批準我離開吧。
我的話擲地有聲,鄭先生聽得一頭霧水,可我不想再作任何解釋,我相信用不了幾分鍾,肖美美的八卦新聞就會借助枕邊風吹進他耳朵裏。
回到家,許連文正躺在空空如也的地板上,將手覆在眼睛上成望遠鏡狀,見到我回來,他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說,巧嵐,我都想好了,我們先買一組沙發,再買一張雙人床,等到經濟狀況再好些,去選個漂亮的水晶燈,晚上躺在地板上,仿佛就能數星星,你說好不好?
看著許連文一臉的認真,一臉地喜悅,我的心突然感覺到了疼。那種疼為他也為我自己,我累了,需要一個安穩的懷抱,而不是睜開眼就要想著如何還銀行沒完沒了的利息。
跟許連文終於說出了分手,做為補償,我自願放棄那半首付款。再轉身時,我聽不到許連文深情的呼喚,耳朵裏塞滿的全是路明的那句,寶貝。
我的心變了。我知道。
(五)
在機場給路明最後一次發了信息。我說,親愛的,等我,三個小時以後見。
路明很快回了過來。他說,寶貝,等你,吻你。
關機,進倉。迫不及等地等待飛機起飛,那種急切的心情,恨不能將飛機改成火箭,可偏偏這時飛機裏廣播說,為了等一個晚點的顧客,本次航班可能要推遲起飛十分鍾。
如此漫長的十分鍾,怕路明等得跟我一樣急,拿出手機想發信息告訴他晚點,可空姐的火眼金晴立即製止了我。無奈,隻好等。我想等待的路明肯定和我一樣急迫終於,那位優雅的晚點乘客登機了。她一邊進倉一邊衝大家揮手。對不起,因為我晚點讓大家受連累了,來,這些水晶櫻桃是我送給大家的一點補償,每人一斤。
尋著聲音望去,竟然是冉晴。
她優雅地在我身邊落座,衝我微笑,我的笑容剛剛堆上嘴角,瞬間又隱沒下去。
冉小姐,既然晚點就坐下一班飛機好了,幹嘛偏要擠這班?大家都很急的。
冉晴沒有計較,相反,她笑得更厲害了,有點花枝亂顫的感覺。如此近距離的跟大笑的她對視,我發現了她臉上橫生地皺紋。這個女人,真的不年輕了,可她有錢,有錢就能買到晚點班機,有錢就能讓一切改變。
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我的心也飛了。我渴望路明溫暖的擁抱,渴望他帶給我無心纏綿。想著自己跟路明就要一起麵對的未來,我臉上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冉晴像個旁觀客,她一直注視著我,等到我目光跟她交接時,她再次笑了,巧嵐,上次問你問題,你好象還沒有給我答案呢。你相信愛情嗎?
這次我沒有逃避。直視著冉晴的眼,一字一句在回答她,是的,我信,且正享受。
(六)
冉晴見我不理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咖啡,我的冷漠讓她很不適應。
突然,飛機閃了下腰。機倉還沒混亂之前,一個溫柔的女聲開始廣播,對不起,因天氣原因,飛機遇上了強對氣流,我們將在原地緊急迫降,大家不要驚慌。
無奈,迫降。我跟冉晴一前一後下了飛機。一出機倉,我就趕緊打開手機,手機裏有兩條信息,一條路明的,他說,寶貝,聽說有強對氣流,你能不能不來?一條是許連文的,他說,巧嵐,天氣預報說有強氣流經過,你到了廣州一定記得給我回個信息。
兩個同樣愛我的男人,讓我幸福又慚愧。我第一時間給路明回了信息,親愛的,安然無恙,再有一個小時我們就可以見麵。
想了想給許連文也回了信息,謝謝關心。
一會兒,許連文回了信息過來。他說,巧嵐,不論你做何選擇,我都祝福你。
流淚,為這個深愛我的男人。可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此時我的心被路明占得滿滿的,我渴望把這場路過的愛情變成天長地久的經典。
還沒來得及收到路明的回複,強氣流已經過去。再進機倉時,冉晴的臉上一片明媚,她湊近我說,巧嵐,我們幾乎是一起經曆過了生死,難得的緣份呢。
看著她一臉的興奮,我不解地反問,值得如此慶幸嗎?
冉晴依然興奮,她說,當然,因為這個天氣讓我也了解了愛情。
我不由得笑了,說,那說說你的愛情吧。
原來,冉晴有一個比她小八歲的男友,她一直擔心對方看中的是自己的家產,所以無論怎麽說服自己,就是不能從心裏接受。剛剛遇上強對氣流時,對方給她發了無數條信息,停飛時,又打了電話過來,直到確定冉晴安然無恙,對方才鬆了一口氣。
冉晴說,就衝這個,這個小男人,我接受了。
這一次我沒有取笑冉晴,而是真誠地祝福了她。一個再強勢的女人,麵對愛情終究是渴望的,我希望她幸福。女人就是這樣奇怪,心扉一敞開,馬上就可以由敵人變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