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暑假時到廣州玩。住在伯父的家裏,他們家三口,一個女兒比我大八歲,我叫她施姐。 施姐是文學碩士,長得也很耐看,細長的眼顯得人很有內涵,一雙手特別巧,雖不是"指如削蔥根"但妙手會著文章。可見不僅手巧而且心也靈巧。施姐的穿著很有個性,不追前衛,也不保守,一切隨心所欲,倒另有一番風味。
施姐是個徹底的、快樂的單身女郎,連男朋友都 沒有。開始我還以為她害羞呢,直到發現她父母非常著急,到處"拉人"才相信,但施姐仍一個也看不上。
這天非常熱,邊吹風邊汗流浹背,我隻得呆在屋裏,看著窗台上的花,早上還是個帶露的蓓蕾了,這會兒想必剛綻開一點,可是連花蒂都幹了,真是"英年早逝。"
客廳裏好像有了客人,我最不喜歡見生了,還是靜著好,但客廳的活語卻清晰的傳過來,想靜都靜不了。
"果樹教授,你怎麽來了?"施姐的聲音。"噢,閑著沒事,串串門。"天哪,這教授瘋了這熱天!要是雨雪交加還可以理解,這熱天……
"施施,小林,你們隨便談吧,我們出去了"兩位老人要出去?天!都瘋了?聽他們聲音,還喜滋滋的。
對了,肯定是……我一下子開竅了,對這姓林的發生了興趣,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偷看。
那男的,穿得很正式,長褲子,白領襯衫扣子一個不落地扣上了,長得還不難看吧,不知怎的,我對此大不大感興趣。
醒來時,施姐正大聲與她父母說著,"我的事我自己能作主,不用你們操心!"
"不能再拖下去了,女人三十豆腐渣呀!"伯母邊歎息邊說
"不能拖也不能急得是個公的就拉來呀!"
"這孩子,人家教授呢,你不要他,他還不一定要你呢,怎麽那樣說活。"
對話停止了,施姐走進來,並叫我一同出去逛。我實在沒興致,於是借口說:"我倒更喜歡看書呢!"施姐十分高興:"那好啊,我書房裏多的是。"
書確實多,我近視,於是在一排書前停下來,施姐走過來,詫異地問:"你對這些感興趣?
"我想都沒想:"翻翻吧。"
"難得一位知音,我一向反對人為地將性神秘化,庸俗化,更反對對此采取虛無主義態度。
虛無者無知,無知者虛無。對待性,我是很嚴肅的,但我討厭那些談性色變的偽君子! 我在目瞪口呆中發現這一排書是性的專欄。
從《羅莎娜》到《金瓶梅》,從《性心理學》到《開發性魅力》……我凝在那裏,不敢讓施姐看到我羞得通紅的臉,畢竟"男女有別"嘛!
但她一點也不在意,竟講得滔滔不絕:"今天跟父母親鬧氣了,他們竟把人請到家裏來了,講了幾回,就講到結婚,真沒經,還教授呢,看他那一板一眼的樣,肯定沒有一點情趣,跟他講話,一點衝動都沒有……"
她停下了,因為我走開了,她頓了頓:"你害羞了"我不知怎麽回答才好,臉脹得紅紅的,終於還是出幾個字。"我覺得你講得那個正因為神秘才令人向往,也才能維護基本的道德秩序,至於說的庸俗化——""你怎麽還如此保守落後,你們男生在寢室不談這些嗎?我在校的時候,這個經常是我們臥談會的主題呢!"
"我們也講點,隻是--"我不知怎麽說才好,愣在那裏。
"哼,這就是男女的差別。"施姐說完就走了,她轉身的動作非常美麗。可是如此才貌雙全的女子為何找不到合適的歸宿呢?
我回頭看了看那些書,都翻得比較破了,大多毛了邊,看樣子研究得很深透。
書房太熱了,書也不合我胃口,反倒引起伯父母的疑忌,不如出去好。老夫妻倆在廳裏皺眉相對,歎息不止。
唉,我希望天下的女人還是少研究一些吧,多一個人研究它,就多一個光棍,就多兩對父母擔憂,就多一個可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