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真實的自己

要懂得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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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的《金剛經》中有言曰:“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則應。”意思是任何事情都不是孤立的,環境適應了,它就會生長。修道也不是空行的,遇到緣分就能適應。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因為“緣起”,因此人生有無限的機會、無限的力量、無限的潛能、無限的意義。可以說,人生就是一個“無限”。但是,我們也不能因為無限,就毫無顧忌,妄肆而為。有的時候,更應該有個“適可而止”的人生。強開的花難美,早熟的果難甜,天地的節氣歲令,總有個時序輪換。懸崖要勒馬,屍祝不代庖,舉凡吾人的行事,也要有個分寸拿捏。《寶王三昧論》也說:“於人不求順適,人順適則心必自矜。見利不求沾分,利沾分則癡心亦動。”“適可而止”的人生,實在可以作為座右銘的參考。

在生活悲歡離合、喜怒哀樂的起承轉合過程中,人應隨時隨地、恰如其分地選擇適合自己的位置。中國人說:“貴在時中!”時就是隨時,中就是中和,所謂時中,就是順時而變,恰到好處。正如孟子所說的:“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鑒於人的情感和欲望常常盲目變化的特點,講究時中,就是要注意適可而止,見好就收。一個聰明的女人懂得適度地打扮自己,一個成熟的男子知道恰當地表現自己。美酒飲到微醉處,好花看到半開時。明人許相卿說:“富貴怕見花開”。此語殊有意味。言已開則謝,適可喜正可懼。做人要有一種自惕惕人的心情,得意時莫忘回頭,著手處當留餘步。此所謂“知足常足,終身不辱,知止常止,終身不恥。”宋人李若拙因仕海沉浮,作《五知先生傳》,謂做人當知時、知難、知命、知退、知足,時人以為智見,反其道而行,結果必適得其反。 君子好名,小人愛利,人一旦為名利驅使,往往身不由己,隻知進,不知退。尤其在中國古代的政治生活中,不懂得適可而止,見好便收,無疑是臨淵縱馬。中國的君王,大多數可與同患,難與處安。所處以做臣下的在大名之下,往往難以久居。故老子早就有言在先:“功名,名遂,身退。”範蠡乘舟浮海,得以終身;文種不聽勸告,飲劍自盡。此二人,足以令中國曆史臣宦者為戒。不過,人的不幸往往就是“不識廬山真麵目。”

任何人不可能一生總是春風得意。人生最風光、最美妙的往往是最短暫的。俗言道:“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就像搓牌一樣,一個人不能總是得手,一副好牌之後往往就是壞牌的開始。所以,見好就收便是最大的贏家。世故如此,人情也是一樣。與人相交,不論是同性知己還是異性朋友,都要有適可而止的心情。君子之交淡如水,既可避免勢盡人疏、利盡人散的結局,同時友誼也隻有在平淡中方能見出真情。越是形影不離的朋友越容易反目為仇。因此,古人告誡說:“受恩深處宜先退,得意濃時便可休。”即使是恩愛夫妻,天長日久的耳鬢廝磨,也會有愛老情衰的一天。北宋詞人秦少遊所謂“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不隻是勞燕兩地的分居夫妻之心理安慰,更應為終日廝守的男女情侶之醒世忠告。

佛下山遊說佛法,在一家店鋪裏看到一尊釋迦牟尼像,青銅所鑄,形體逼真,神態安然,佛大悅。若能帶回寺裏,開啟其佛光,濟世供奉,真乃一件幸事,可店鋪老板要價5000元,分文不能少,加上見佛如此鍾愛它,更加咬定原價不放。

佛回到寺裏對眾僧談起此事,眾僧很著急,問佛打算以多少錢買下它。佛說:“500元足矣。”眾僧唏噓不止:“那怎麽可能?”佛說:“天理猶存,當有辦法,萬丈紅塵,芸芸眾生,欲壑難填,得不償失啊,我佛慈悲,普度眾生,當讓他僅僅賺到這500元!”

“怎樣普度他呢?”眾僧不解地問。

“讓他懺悔。”佛笑答。眾僧更不解了。佛說:“隻管按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第一個弟子下山去店鋪裏和老板砍價,弟子咬定4500元,未果回山。

第二天,第二個弟子下山去和老板砍價,咬定4000元不放,亦未果回山。

就這樣,直到最後一個弟子在第九天下山時所給的價已經低到了200元。眼見著一個個買主一天天下去、一個比一個價給得低,老板很是著急,每一天他都後悔不如以前一天的價格賣給前一個人了,他深深地怨責自己太貪。到第十天時,他在心裏說,今天若再有人來,無論給多少錢我也要立即出手。

第十天,佛親自下山,說要出500元買下它,老板高興得不得了――竟然反彈到了500元!當即出手,高興之餘另贈佛龕台一具。佛得到了那尊銅像,謝絕了龕台,單掌作揖笑曰:“欲望無邊,凡事有度,一切適可而止啊!善哉,善哉……”

古人言:“樂不可極,樂極生悲;欲不可縱,縱欲成災。”樂極生悲一語中國幾乎婦孺皆知,但一般人對它的理解,往往是一個因快樂過度而忘乎所以、頭腦發熱、動止失矩,結果不慎發生意外,惹禍上身,化喜為悲。凡讀過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大致上可以領悟樂極生悲的含義。在崇山峻嶺、茂林修竹的雅致環境裏,眾賢畢至,高朋會聚,曲水流觴,詠敘幽情,這是何等快樂!王羲之欣然記道:“是日也,天朗氣晴,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遊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但是,就在“怡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之時,突然使人產生了萬物“修短隨化,終期於盡”的悲哀,於是情緒一轉;“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憾係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陣跡,猶不能不以之興懷。”這是真正的樂極生悲。類似的心情變化可以在蘇東坡的《前赤壁賦》中進一步印證。蘇東坡與客泛舟江上,“飲酒樂甚,扣舷而歌”,這本來是很快活的,偏偏樂極生悲,“客有吹洞簫者,倚歌而和之”,其聲偏偏又鳴鳴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這八個字真是把一個人由樂轉悲之後的難言心境寫絕。飲酒本是一件樂事,但多愁善感的人飲酒,往往會見物生情,情到深處反添恨。正如司馬遷所說:“酒極則亂,樂極則悲,萬事盡然。”

樂極生悲概括地講,是一個對生命的熱愛和留戀而生出的惘然和悲哀,詳情而言,是一個人對生活中好花不常開,好景難常在的無奈和悵懷。人的情緒很難停駐在一種靜止的狀態,人對世事盛衰興亡的更替習以為常之後,心境喜怒哀樂的輪回變換也成為了自然,人在縱情尋樂之後,隨之而來的往往是莫名其妙的空虛傷懷,推之不去避之不開,因為歡樂和惆悵本來就首尾並列。所以莊子在“欣欣然而樂”之後感歎:“樂未畢也,哀又繼之。”人隻有在生命的愉悅中才能體會真正的悲哀。所以,真正的喪親之痛,不在喪親之時,而在合家歡宴,或睹舊物思亡人的那一瞬間。人在悲中不知悲,痛定思痛是真痛。

適可而止,見好便收,是曆代智者的忠告,更是一門處世的藝術。

世事如浮雲,瞬息萬變。不過,世事的變化並非無章可循,而是窮極則返,循環往複。人生變故,猶如環流,事盛則衰,物極必反。生活既然如此,做人處世就應處處講究恰當的分寸。過猶不及,不及是大錯,太過是大惡,恰到好處的是不偏不倚的中和。基於這種認識,中國人在這方麵表現出了高超的處世藝術。中國人常說:“做人不要做絕,說話不要說盡。”廉頗做人太絕,不得不肉袒負荊,登門向藺相如謝罪。鄭伯說話太盡,無奈何掘地及泉,隧而見母。故俗言道:“凡事留一線,日後好見麵。”凡事都能留有餘地,方可避免走向極端。特別在權衡進退得失的時候,務必注意適可而止,盡量做到見好便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