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我隻想做一個揮金如土的客人
朱祁鎮又不是傻子,就算以前不懂男女之事,可這些日子以來,宮中妃嬪已經為他惡補多次,自然明白這個眼神代表了什麽。
平心而論吧,這個水仙姑娘長得是不錯,甚至比大部分妃子還要好看,可是喜不喜歡的,單論好看就太簡單了。
就算拋開自己心裏對於風塵女子的隔閡,可是感覺這個事,那裏是這麽容易就能說的清楚?
倒是不知道采薇現在如何了?
腦子胡思亂想,朱祁鎮的心思真的跑到了天涯海角,海灘上的那一幕,不管什麽時候回想起來,都讓朱祁鎮心跳加速。
“阿嚏!”楊采薇用滿是肥皂泡的素手掩住口鼻,連連打了幾個噴嚏。
不知怎麽的,今天楊采薇心中那個身影清晰了許多,時隔一個多月,原本的英雄濾鏡漸漸消失,隻覺得那人也隻是一個不大的孩子。
楊采薇抿嘴輕笑,手上的衣服被揉出了滾滾水流。
朱祁鎮跟楊采薇心有靈犀的,水仙姑娘就傷透了心了,一直盯著朱祁鎮不僅沒有得到回應,她還發現聖上竟然:走!神!了!
這更讓自尊心極強的水仙心裏不是滋味,自己有這麽差嗎?就連看我幾眼都不願!
雙眼蒙上一層水霧,手中雙劍緩緩放下,一股悲傷情緒蔓延。
場中的觀眾都是京城中的貴公子,此刻見水仙的樣子,還以為是特意編排的舞蹈動作,也分不清悲壯、悲傷的區別,隻是覺得這個情緒都提前安排好了,水仙姑娘果然不愧是教坊司的牌麵。
“水仙姑娘才華奪目,真讓本公子大開眼界!”
“跳的好!給爺我看哭了!”
“水仙姑娘請上樓一敘!”
水仙姑娘隻想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隻覺得他們吵鬧。
王龑想說:我懂你的感受,那個昏君不配,我才是你的歸宿!
想到這裏王龑再也沒有辦法坐視水仙傷心,猛地將窗戶關上,一股戾氣直衝段雪鬆腦門。
“段先生,不知道你想好了沒有?若是覺得條件苛刻,那就算了,我還要趕快回去,就不多陪了。”
段雪鬆本就是為一仆二主發愁,剛剛這段時間已經想好了對策。
忙說:“二公子稍安勿躁嘛,老奴已經想好,一定要保證公子按時返鄉,這輸運戰馬的事交給我來做吧。”
王龑一聽,心裏自然是高興地,這五十萬兩的銀子到位,自己又能招兵買馬了,至於說以後跟瓦剌的交易,這老段不是想參與嗎?
糧食錢讓他出就是了,自己就隻管報功就行。
“好,段先生果然是父親最信任的人,家中的中流砥柱,識大體!本少爺會如實轉告父親段先生的功績。”王龑笑道。
這是今天迄今為止,段雪鬆見到王龑最正常的笑容,心裏發毛的感覺終於消失。
“少爺抬愛,都是您運籌帷幄,老奴隻是從旁協助,不敢居功。”
段雪鬆也不吝惜馬屁,雖然不是一個鍋裏吃飯的,可生意都做了,也不在乎這兩句場麵話。
王龑滿意的點頭說:“段先生立下大功,想必我爹知道後一定會大加賞賜,今天剛好借著這教坊司的地方,本公子為先生慶祝慶祝。”
段雪鬆明白二公子的心思,馬上笑嗬嗬問:“公子遠道而來,沒有領略過這京城的特色,今天老奴借花獻佛,為公子送行。”
說完段雪鬆就出了雅間,去為王龑找人去了。
寬伯一臉擔心:“公子,這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早點走吧,別誤了時辰。”
王龑不滿的說:“自己家的船怎麽會誤了時辰?什麽時候走不是本少爺說的算?”
“還是回去要緊,別耽誤了正事,萬一老爺知道了,那豈不是……”寬伯就怕少爺這個偏執的性子,會做出來什麽娶妓 女回家的荒唐事。
王龑已經不理寬伯了,回到窗前心心念念想著水仙,隻不過再一打開人已不見。
“人呢?怎麽不見了,不會是已經被人請過去了吧?”
寬伯聞言鬆了口氣,跟著在窗戶邊確認了一眼才說:“這些風塵女子,以賣笑為生,眼裏那有什麽情誼,為的都是銀子。
公子以您的身份,勾勾手大把好看的女子過來,何必在意一個庸脂俗粉。”
王龑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心態出了問題,可今天他就想發泄發泄。
“咚咚咚”
安靜的雅間內,敲門聲突然出現,寬伯臉皮一耷拉,這段雪鬆動作夠快的,看樣子公子今天是逃不出這個風塵女子的手掌心了。
心裏老大不願意的把門打開,意料中的段雪鬆並沒有出現,反而是帶他們上來的那個龜奴出現在門口。
龜奴一見寬伯,馬上洋溢燦爛笑臉:“貴客好,段老板在嗎?”
寬伯看著對方,總覺得來者不善,反問:“有什麽事?”
“是這樣,今天官家臨時要用這天字一號房,想請您幾位換個雅間,您放心啊所有開銷我們全免了,您看行嗎?”龜奴說。
寬伯正為王龑苦惱,聽見這話,心裏的不滿就寫在了臉上。
“你要趕人?”不等寬伯發作,屋內的王龑已經忍不住了。
龜奴原本的恭敬不見,生硬的說:“公子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我們教坊司是請你們幫個忙,哪裏有趕人的意思?
而且這雅間也是段老爺包的,您二位恐怕沒有權利決定吧?”
“哼!本公子就在這哪也不去,你去問問段雪鬆,我能不能做主?”王龑冷笑道。
沒等龜奴搭話,段雪鬆臉色尷尬帶著阿貴回來了,見到這一幕絲毫沒有意外。
“公子,官家臨時將所有頭牌召走,今天恐怕要掃了您的興致。”段雪鬆看向龜奴說,“你是來讓我們換地方的?”
“段老爺您可來了,您老明鑒,真真的十萬火急,還請您行個方便,我們奉鑾稍後來親自給您賠罪。”龜奴又恢複了客氣模樣。
段雪鬆大手一揮說:“我方才已經跟秦媽媽見過麵了,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段先生來得正好,天下間哪有讓我們先來的讓後來的道理?”王龑見狀隻好先堵住段雪鬆的嘴。
“這位公子,看在段老板的麵子上,我們教坊司不跟你說難聽的。
小人隻說,這裏是朝廷的衙門,不是大街上的暗門子,公事在身,您要是再胡攪蠻纏,隻能請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