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痛下狠心
去雲羅的庭院,要經過好幾條蜿蜒的小徑,這個公主府,總給她一種迷霧森林裏麵的感覺,她到現在若是沒有人帶路,還是沒辦法準確地找到雲羅的住處。
途中遇到好幾個家丁還在清掃因昨晚整夜暴風雨淩亂後的過道。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想著她即將要去的地方,心中不可避免地鑽出疑惑來。
這麽一大清早的雲羅就差人來傳話,肯定是要向她布置下一步任務了,就不知道雲羅這次又準備怎麽折騰她,直覺一定是不一般的。
那天燕無雙所說的話,分明是在暗示她什麽,他的意思是她把雲羅看得太簡單了,她也知道雲羅不是簡單的任務,但她到底是狡猾到何種程度,這一點她真是沒有去深究過。
她的心裏是很不情願看到雲羅的,但這可不會影響她見到雲羅,原本一直覺得是很長的路,竟然不知不覺地就到了。
丫鬟將她引進屋內後,便退了出去,屋裏隻剩下她和雲羅兩個人。
“見過雲羅公主。”顧綰綰很有禮貌地開口。
雲羅身著一身華麗璀璨的服裝,斜倚在軟榻上,聞言,她掀眸看了眼顧綰綰,語氣淡淡地道:“來得挺快的嘛!”
“公主都已讓人去請了,我自是不敢怠慢。”如果可以,她才不想這麽快出現在雲羅麵前呢,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到這裏來找不快活。
“諒你也不敢!”聽著顧綰綰顯得討好的語氣,雲羅輕蔑的一笑。
“不知道你找我前來,所為何事?”顧綰綰並不理會她話裏的嘲笑,直奔主題。
她過來可不是要看她擺出公主架子的,再有她現在就是看了雲羅的臉色,不也還是要乖乖辦事嗎?可不是說多忍耐她就可以得些清閑。
雲羅可不是看她卑躬屈膝就手下留情的,她的卑微隻是成就了雲羅的榮耀感罷了,其他的起不到絲毫作用。
“你應該猜得到的啊!”找她來還能是為何事?真是明知故問了!
果然是因為哈爾羅的事!她是早有所料了,但是得到雲羅親口證實,心中難免沉了一分。很快就知道接下來將麵臨著什麽樣的任務了,顧綰綰眉頭微蹙。
雲羅的目光一直投注在顧綰綰臉上,所以即使是很細小的變化也能被她捕捉到。
“你不用怕,我還是那句話,我們是好姐妹,我是不會傷害你的。”雲羅起身朝她走來,就連語調也變得柔和起來,與之前有著巨大的反差。
也是因為這樣,顧綰綰才很不習慣。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雲羅說這樣的話了,可是卻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因為雲羅每次開口這麽說都暗示著要給她下套了!
“有什麽話就直說吧!”顧綰綰不耐煩地回道。她真的沒有心情再去和雲羅裝什麽姐妹情深,說那些惡心的話。
“好,綰綰你快人快語,我就直話直說了!”雲羅似乎就是在等她這話了,她話音才落下,雲羅已然笑容爬滿麵上。
“皇兄方才差人來說很想見你,我已經答應了!”雲羅果然不磨嘰,一句話被她說得不知道有不多幹脆。
對於顧綰綰而言就像是頭頂上方猝不及防地來了一個雷聲,震得她腦袋有些發暈。
幸得她是早有準備,才沒有被這話徹底雷倒。顧綰綰很快回過神來問她:“你和他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他還會派人到你公主府上來?”
真是撒謊也不打草稿!
“為什麽不會?”雲羅轉身眉飛色舞地說道,“為了自己心中喜歡的,屈尊降貴有何不可?”
她算是看出來了,雲羅撒不撒謊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雲羅一定要把這個意思表達出來,她若是固執地去拆穿雲羅,隻會遭到雲羅的一味反擊。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
“當然是立刻前去皇兄的王府啊!”她的意思表達得還不夠明確嗎?
“然後呢?”雲羅真的是要她再去一次,然後同樣無功而返嗎?若是這般,可不像她的性格,而且她也沒有必要特地把自己叫過來,遣散所有下人,與自己單獨說話。
果然,她的話語一出,雲羅的麵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綰綰,你果真是聰明伶俐啊!”
這是在諷刺她看得穿嗎?聽得雲羅這話,她倒是有些後悔了,她這樣主動詢問簡直和請纓沒什麽區別。
但是話已出口,根本收不回來了,何況也是無法阻止雲羅往下說的。
她才在這麽想著,那邊雲羅的聲音已經飄了過來:“我希望你能夠找個機會殺了他。”
雲羅雲淡風輕地開口,就像是在說她早飯要吃什麽似的,可這要是去殺她的親哥哥啊!她竟然能如此語氣輕鬆,狠下心腸。
劜語落半晌也沒聽見顧綰綰的回複,回頭挑眉看她,觸及到一雙驚訝的目光。
這麽驚訝?她的目的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可她卻還表現得這麽詫異。
“怎麽?舍不得嗎?”她不做聲,雲羅隻好自行理解她沉默中的含義。
“你想多了,連你這個做妹妹的都能痛下殺手,我這個與他有血海深仇的人怎麽可能心軟?”她隻是驚訝於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雲羅這樣不念骨肉親情的蛇蠍女子!
“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必然是要做出一些犧牲的,要怪就隻能怪他是我的哥哥,而且那麽想跟我爭奪皇位,父皇母後心目中的皇儲人選分明就不是他,他還這麽不自量力。若是他肯知難而退,我又怎麽會趕盡殺絕?”
雲羅頗為無奈地歎了一聲:“我也曾做過很多努力,讓他在父皇母後心目中的形象變得很糟糕,這一次利用他綁架你,險些造成兩國紛爭的事情,我製造了一個很有力的出擊機會。但是到底他還是父皇的兒子,父皇對他非但沒有做出嚴厲的懲罰,還處處護著他,甚至指責我不該偏幫南越國……”
“我真的是累了,我不想再這麽周旋下去了,何況父皇病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去了,若是在那之前,父皇沒有立遺囑立我為新任諸君,哈爾羅就可以利用他王子的身份捷足先登。所以我必須在這之前打敗他,可是再厲害的出擊也比不上讓他從這個世上消失來得穩妥。”
說到這裏,雲羅的眸子中閃著犀利如劍芒的亮光,她一口氣說了那麽多,歸結起來就是要殺了哈爾羅。
“總之是要殺了他,其實你沒有必要找那麽理由的!”顧綰綰冷冷地笑著。不管她再說出多少情不得已的理由,都改變不了她歹毒的事實。
“綰綰,我說了那麽多就是希望你能夠理解我,若是你處在我這個位置上,你也會這麽做的。”雲羅目光定定地望著顧綰綰,眸中閃著點點淚光,似乎是真的很希望能夠得到她的理解。
“抱歉,我無法苟同你這說法。”別說她不會站到雲羅那個位置上,就算她真的是雲羅,她也絕對不會為了皇位而害死自己的哥哥。
雲羅張口,準備說些什麽,但是顧綰綰未等她出聲便打斷了她:“不過你放心,哈爾羅我是一定會殺的,他害死了我的大姐,這條血債他非還不可!”
站在道義的角度上說,她可能會同情哈爾羅,覺得他被自己的親生妹妹這樣算計,是可憐透了。但是站在現實角度上來說,哈爾羅心狠手辣殺人無數,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得到了顧綰綰的肯定答複,雲羅舒眉笑道。
白梧桐離開住處之後,故技重施,扮作婢女潛進雲羅的院子。因為雲羅下令不許任何人靠近她的臥室,所以白梧桐隻能跟其他婢女一樣站在院門口,隨時等候召喚。
他屏息靜聽著屋內的動靜,可是因為隔得太遠,兩人的談話聲音不大,再加上身旁幾個婢女在細細碎語,種種因素之下,他隻能模糊地聽見一些內容,隻知道雲羅是在跟顧綰綰談論哈爾羅的事情,具體情況尚不明確。
也罷,隻要聽見屋內一片和睦,得知公主尚且安全,就比什麽都來得要好。
白梧桐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那邊,房門卻開了,顧綰綰從屋內走了出來。他的目光緊隨著顧綰綰,因而能將她麵上的所有表情細節都看進眼中,公主表情凝重,看來和雲羅所談並非小事。
顧綰綰出了院門之後,白梧桐也悄悄溜了出去,很快追上顧綰綰的腳步。
“公主!”
因為白梧桐還是婢女裝扮,而且音色未變過來,所以顧綰綰並沒把他認出來。
“是不是雲羅公主又有事要叫我回去?”顧綰綰認得眼前婢女的著裝是雲羅身旁婢女特有的妝容,因為在這公主府中下人們之間仍是要分出等級,在雲羅近旁服侍的婢女服裝與一般的婢女不相同。
所以隻是看衣裳,便可以辨認出這婢女是雲羅身旁伺候著的人,因她這身份,顧綰綰不由得便聯係到了雲羅身上。
難道雲羅還有什麽話沒說完,所以又遣婢女來留住她?
“公主,是我!”知道顧綰綰沒有看出來,白梧桐連忙表明身份。
婢女的聲音一下變了音色,並且像極了白梧桐,顧綰綰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