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三舅舅和叔叔是同類
俞三白越說,看向傅善則的眼神越是不善:“我說大妹夫,你忘了你來是幹什麽的嗎?”
他是來幹什麽的。
傅善則怔了一下。
他這次來莊園,起因是魚魚跟他打電話。
俞三白這個三舅舅不當人,又欺負魚魚。
聽到魚魚的告狀,傅善則想都沒想就來了。
結果最後欺負魚魚最狠的,卻是他這個當爸爸的。
一抬頭,就看到魚魚被俞三白抱在懷裏,小肩膀一抖一抖,她在哭泣。
傅善則心裏的愧疚更加濃烈了。
俞三白嘖了一聲,冷嘲熱諷道:“就你對小崽子這態度,還好意思來教訓我?教訓別人之前不如先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看看自己配不配!”
傅善則:“……”
“我承認我剛才對魚魚的態度沒那麽好,但也用不著你這個外人在這裏說三道四。”他冷下聲音道。
無論怎麽樣,魚魚也是他的孩子。
俞三白跟魚魚再親,那也隻是個舅舅,被他這麽一通教訓,身為全球第一首富的傅善則,臉上感到有些掛不住。
“外人?”俞三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似的,“我是外人?你一個當叔的有什麽資格說我一個當舅的是外人?不不不,你還不如我呢,我這是實打實的舅舅,妹夫啊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實打實的叔叔嗎?”
俞三白越往下說,越是覺得好笑,“你一個連自己的崽子都不敢往家認的膽小鬼,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大臉說這種話。”
他看向魚魚道:“小崽子,今天就告訴你這個遠房的表的不能在表的親戚叔叔,我跟他之前,到底誰是外人?”
傅善則也看向了魚魚。
魚魚從俞三白懷裏探出頭。
在此之前如果俞三白問這種話,魚魚一定想也不想地選擇傅善則。
畢竟是他把她從繼父那個火坑裏救出來的。
畢竟,他是她的親爸爸。
畢竟,他做了很多讓她感到溫暖的事情。
雖然那些溫暖都是建立在大姨之外的。
在傅叔叔心裏,大姨才是最重要的是,無論是誰都要跟她讓位。
魚魚知道大姨是傅叔叔的妻子,她都明白的。
可是,你可以對大姨好,但你在對大姨好的時候,為什麽要傷害我。
這是什麽道理。
魚魚抿緊嘴巴。
在傅善則灼灼的眼神下,她抱緊了俞三白的脖子說:“叔叔沒有舅舅親,他才是外人!”
傅善則:“……”
俞三白在問的時候,心裏還真沒有多少底。
他知道傅善則在小崽子心裏的地位有多重,就算是發生了這種事情,他也不敢保證小崽子會不會選擇他,畢竟小孩子這種生物跟大人的觀念不一樣。
小孩子就跟小哈巴狗一樣,認定了誰是最親的那個人,無論被對方怎麽對待,也是趕不走的,絕對的忠誠。
所以當他聽到小崽子這麽說的時候,是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
緊接著就是無法抑製的高興。
俞三白哈哈笑出了聲,朝著魚魚的小臉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不愧是我們俞家的崽子,有骨氣,三舅看好你!”
魚魚本來還在哭著,被他這麽一親,眼淚也跟著消失了。
她跟著說道:“魚魚最有骨氣!”
傅善則看著這一幕,隻覺得無比刺眼。
他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跟煤球一樣黑。
“魚魚,我——”
他剛要說點找補的話,卻是被魚魚一下就打斷了:“叔叔,如果你是想說讓我乖乖聽話,等大姨來的時候欺騙她這種的話,那還是不要說了,因為你說了魚魚也不會聽,魚魚也不想聽。”
傅善則:“……”
小姑娘都傷心成這個樣子了,他怎麽可能再提那件事。
他明明是想道歉來著。
“魚魚,我——”
話還沒說出口,再次被打斷:“叔叔,你還是走吧,魚魚現在不想見到你,也不想聽見你說話。”
傅善則:“……”
傅善則真是一身悶氣無處發泄。
一直以來,就連俞清都不敢這麽對他這麽說話,這還是他生平頭一次被這麽對待。
可偏偏這麽對他的人是他的親生女兒。
也就隻能硬生生受著了。
……
傅善則離開莊園的時候,那個不痛快的表情看的俞三白無比解氣。
自從他來星瀾莊園帶娃之後,傅善則這個便宜爸爸,沒少仗著自己的身份斥責他不好好對待小團子,現在好了,可讓他找到報仇雪恨的機會了,他怎麽可能放過。
於是吃完飯的時候,他的嘴就沒有停下來過,一直在跟魚魚上眼藥。
“小崽子啊,別看你這個叔叔平日對你天下第一好,其實我們之間最有心機最會裝模作樣的就是他了,不然你想啊,為什麽都這麽長時間了,他為什麽還隻肯讓你叫他叔叔啊?”
“小崽子啊我告訴你,他這個人就是太能裝了,平日也就見你的時候,裝作溫柔和善的樣子,其實他可凶殘了,對手下對競爭對手以及任何潛在敵人,包括你大舅,那可是該下狠手就下狠手,絲毫不帶含糊的!不然你以為世界首富的名頭是白叫的,他這個人啊——”
魚魚一直在默默扒飯,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但她聽到三舅舅一直在叭叭不停的說傅叔叔的壞話,終於忍不住了出聲道:“三舅舅,你別說了,魚魚都知道的。”
“魚魚知道傅叔叔一直都不想認魚魚,魚魚也知道自己是不被爸爸承認的小孩子,魚魚都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說了嗚……”
小姑娘越說眼眶越紅。
俞三白看到小姑娘抽抽搭搭的樣子,怔了一下。
尤其是在聽到她說自己是不被爸爸承認的小孩,這心髒不受控製地縮緊了一下。
他抽出手邊的紙巾站起身,走到魚魚跟前為他擦眼淚,但他手指粗糙,上麵全是厚厚的繭子,把魚魚本來就紅紅的眼角和臉蛋擦得更紅了。
還火辣辣的。
小崽子哭聲更烈了。
“好好好是三舅舅的不對,三舅舅下次練習一下怎麽擦眼淚再給你擦,三舅舅保證下次不會把你的臉蛋擦腫……”
俞三白手忙腳亂的樣子,被站在旁邊的女傭們看了個真真切切。
女傭們對視一眼,都從裏麵看到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女傭1號:“這還是那個兵王俞三爺嗎?”
女傭3號:“姐妹們,你們誰還記得俞三爺第一天來莊園的樣子?”
女傭2號:“我記得我記得!!俞三爺頭一天來的時候,雖然被魚魚可愛的樣子吸引到了,但他還是拽的跟路邊的街溜子似的,雙手插袋誰都不愛,誰看了都要叫一聲酷三爺。”
但現在俞三白的樣子,哪還有一點酷帥和硬漢的樣子。
不過人們都說硬漢柔情。
現在的俞三爺,就隻剩下柔情的樣子。
為了魚魚小姐懟傅總,一看到魚魚掉眼淚更是緊張到手足無措,就連上次在雲麓山揍魚魚小姐,聽說都是害怕魚魚小姐出事才對她做出的懲罰。
難道,這就是有舅舅的感覺嗎?
天下所有的舅舅,都會對外甥女這麽好嗎?
女傭們齊齊在心裏尖叫。
請問這樣的舅舅去哪領?在線等挺急的。
這時,一直沉默無言的方管家,也加入了摸魚大軍。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也用眼神和腦電波跟她們交流。
“這就叫好了?我說你們這群年輕姑娘,還是趁著年輕多吃點好的吧。”
正在摸魚的女傭們,突然聽到了方管家的咳嗽聲,以為自己摸魚被當場抓住了,正緊張的不行,卻不想聽到了方管家的這樣一番話。
吃點好的?
原來方管家不是來收拾她們的,而是和她們一起摸魚的啊!
女傭們的眼神齊齊一亮。
“方管家,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啊?俞三爺對魚魚小姐這還不夠好嗎,您看看傅總剛才說的那些話,我一個外人聽了都心寒,更何況是魚魚小姐。”
“相比之下,俞三爺對魚魚小姐已經很好很好啦!”
方管家表情一下就嚴肅了起來:“我說你們這群小丫頭,看事物怎麽不會抓本質呢,你們之間有的當女傭都當了五六年了吧,難怪這麽多年,也隻能當個女傭。”
女傭2號:“……”謝謝,有被傷害到。
“所以本質是什麽?”
一眾女傭虛心求教。
方管家看著在俞三爺的哄聲下,哭聲漸漸弱下來的魚魚,在心裏歎了口氣。
“本質就是,俞三爺和傅總其實是同一類人。”
眾女傭瞳孔地震:“!!!”
這怎麽可能!
俞三爺對魚魚小姐那麽好!
魚魚小姐隻是掉個眼淚,俞三爺就慌得跟什麽似的,這不是演出來的,也不像是俞三爺這種直來直去的糙爺們都演出來的。
方管家道:“我承認,俞三爺對魚魚小姐是不錯,但也隻是不錯而已,在他心裏最重要的還是他那個大妹妹。”
“也就是傅總的夫人。”
“俞三爺說傅總是個膽小鬼,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敢相認,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傅總真的和魚魚小姐相認,並且把魚魚小姐待會老宅宣告世人這是他的女兒,並且讓夫人務必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對待,你們覺得到了那個時候,俞三爺會怎麽想,他的態度是什麽,他還能像現在這樣寵愛魚魚小姐嗎?”
一眾女傭陷入了思索當中。
眉頭越皺越緊。
俞三爺對大妹妹的寵愛,她們雖然沒有見過,但也聽過不少傳言,比之魚魚小姐有過之而無不及,那麽,如果傅總真的把魚魚小姐認回去,俞三爺又會站在哪邊呢?
這可真是個難以令人回答的問題。
方管家嗬嗬笑了笑,幫女傭們回答了,“當然是站夫人那邊了。再怎麽喜歡魚魚小姐,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外甥女,還是個害他差點死掉的小妹妹生的外甥女,比起自己的親生大妹妹,那還是差一大截的。這就是人性。”
他沒有說這有什麽不對的意思,更沒有嘲諷俞三爺。
隻是極其客觀的把事情真相說出來了而已。
方管家抬頭,看著魚魚無憂無慮的樣子,心裏劃過淡淡的愁緒。
心裏越是如明鏡,他就越是為魚魚小姐感到悲哀。
魚魚小姐身邊的親人,每一個都有不得已的理由不去愛她。
他們都沒有錯。
但他這麽可愛善良的魚魚小姐,又有什麽錯?
她憑什麽就不能遇不到一個,全心全意寵愛著她的親人呢?
女傭們聽到方管家這麽一頓分析,就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一般,透心涼。
突然就不覺得眼前這一幕甜甜甜了。
不能被永遠偏愛的寵溺,算什麽寵溺!
而方管家那猶如看親孫女的眼神實在太過明顯,明顯到俞三白都發覺了。
更奇怪的是,方管家的這種眼神還帶有殺傷力的。
殺的那個人還是他。
俞三白莫名有這種感覺。
他心裏覺得有點不舒坦,咳了一聲。
方管家回神,立馬收回眼神,掩飾般笑道:“嗬嗬,魚魚小姐實在太可愛了,剛才看著她就想到了我的兒子。”
“我兒子太不爭氣了,連著生了三胎都是男孩,對我這種隻想抱孫女的爺爺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啊。”
俞三白聽了忍不住道:“方管家,你家生三個都沒生出女兒算什麽,我大妹那可是生了四個,整整四個都沒有一個女孩呢!”
說起來,一家人都想寵個女崽崽,可惜俞清生了四個都是男孩。
他家這個惡毒的小妹倒是好運氣,真讓她生了個女孩出來。
老天爺這眼睛長得未免太歪了吧。
小崽子,如果是大妹生的那簡直完美!
俞三白白日做夢地想。
這時,魚魚搖了搖他的胳膊。
俞三白低頭看向她,“怎麽了小崽子?”
魚魚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說:“三舅舅,你不是要帶我玩槍嗎,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啊?”
“擇日不如撞日,魚魚看現在就是最合適的時機!”
小團子說完話從長椅上爬了下去,然後噔噔蹬地往樓上跑。
“三舅舅,魚魚這就去收拾東西,玩槍咯玩槍咯,以後要是有誰敢惹魚魚不高興,魚魚就一槍一個小朋友大朋友,biubiubiu!!!”
俞三白:“……”
好家夥,完全沒有看出來。
他家這個小外甥女,還是個隱藏的恐怖分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