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踏三國

第三百五十一章 劉表的勸告

原來,劉備向曹操的部隊動兵的事,很快傳到了劉表的耳朵裏。

當劉表得知,劉備不但瞞著自己向曹操的部屬發難,而且還接二連三的生擒活捉了曹軍的三位主將,繳獲曹軍物資無數之後,劉表立刻便大怒了起來。

劉表乃是守城之主,在他看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曹操不主動來招惹他,他便絕不會去招惹曹操。

可劉備呢?劉表自認為自己好心收留於他,還調撥新野城為他居住、駐軍,卻沒想到他竟然敢違抗自己的意願,私自去和曹操的部將交鋒!非但打了仗,還讓車胄他們近乎全軍覆沒!

目前曹操還顧忌著和袁紹之間的爭鬥,暫時無暇來問責,可是日後呢?曹操一旦問責起來,這個責任,誰來擔待?他劉備嗎?

或者說,曹操以這次事件為借口,對荊州動兵,劉表該怎麽辦?到那個時候,別說是劉備了,就是劉表舉整個荊襄九郡之力,怕是都未必能擋得住啊!

劉表越想越氣,暗恨劉備這個惹事精給他捅出了這樣一個大麻煩來!

於是,劉表親自寫了一封書信,派人快馬加鞭送到了新野,告知劉備立刻釋放車胄等三位曹軍主將,並連同收服的降兵、物資等,一並交還,由他們帶著離開荊州境內。

在信中,劉表沒有名言,如果劉備不聽他的勸告會怎麽樣,但劉備卻很清楚,劉表是名副其實的荊州之主,若是違背了劉表的意願,那麽自己便再也難以在荊州呆下去了。

看到這封信之後,劉備頓時感到就像是吞下了十萬隻蒼蠅那麽惡心。

這叫什麽事?到手的肥肉,就這樣白白放過?那可不是一車兩車的糧草,而是相當於新野十年稅收之和啊!就這樣放過,和剜了劉備的心頭肉有什麽區別?

形勢比人強!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劉備衡量再三之後,唯有捏著鼻子認了!糧草沒了還可以在累積,士兵沒了還可以再招募,隻要自己還擁有新野的稅收之權,這些東西日後慢慢都會有的。可若是因此而得罪了劉表,劉表一怒之下將自己趕出荊州,那可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帶著悸動的心痛,劉備給劉表寫了一封回信。在回信中,劉備對自己莽撞的行為進行了深刻的檢討,稱自己沒有考慮到大局,給劉表惹下了大麻煩,請求劉表的諒解。劉備還在信中寫到,車胄等三人一直被他好就好肉的款待著,既然劉表有命,劉備會親自將他們送到荊州的邊界,然後恭恭敬敬的將所收繳的物資一分不少的交還給他們。

對於劉備的這個態度,劉表還是很滿意的,更因為劉備將姿態放得很低,劉表對劉備的戒備之心,也就略微削減了一些。還派人給劉備送去了戰馬十匹,糧草五車,以示友好,並催促劉備盡快放人。

看著劉表派來的使者,劉備真是欲哭無淚啊!區區十匹戰馬,五車糧草,就要讓他放手足以支撐五萬大軍的物資?劉表是豬腦子嗎?這個賬,他是用腳指頭算出來的?

心中腹誹不已,劉備的臉上可是不敢表露出絲毫的不滿意來,當著使者的麵,將車胄等三人客客氣氣的請了出來,然後歸還降兵、軍械。並表示等車胄他們離開荊州邊界之時,保證將物資全部奉上,絕不會缺斤短兩。

劉備如此處置,劉表的使者很是滿意,再向車胄等人表達了劉表的善意,將劉備的一切軍事行動解釋為誤會之後,便回去向劉表複命了。

有了劉表做保障,車胄三人的氣焰頓時囂張起來,宛如主人一樣對劉備吆五喝六,若非劉備暗中阻止,張飛已經不知道要殺死他們多少次了。

一路忍耐中,劉備親自將車胄他們送到了邊界處。這一路上,劉備也不知吃了多少暗虧,卻偏偏不敢反抗,唯恐劉表怪罪下來,隻能笑臉相迎,可謂是賠盡了笑臉。

待和車胄等人分別之後,劉備一刻也不想停留下去了,率眾直接返回了新野。顏麵大失的劉備,自此以後便對外稱病,終日足不出戶,將自己禁足在府衙之中,隻等著時間慢慢的消融掉這次事件帶給他的負麵影響。

在那之前,劉備是決計不會再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了。否則,哪怕他的臉皮再厚,也是無顏麵對的。

黎陽,袁紹大營,中軍大帳內。

袁紹端坐在主帥的位置上,三十餘命文武將官環坐在他的身周。袁紹準備在今日在和他們商議進軍的事宜。

“諸位,方今春暖花開,正是興兵之時。吾意,不日度過黃河,向逆賊曹操用兵,諸位意下如何?”袁紹拉開了今日談話的主題。

性格剛直的田豐立刻站出來說道:“主公,去歲曹操興兵青、徐之際,許都空虛,乃是我軍進兵的大好時機。如今青、徐已定,曹操兵鋒正勁,不可輕敵也。不若固守黎陽,將曹操遏製於黃河之南。而後以三年為期,三年內廣積錢糧,訓練兵馬,三年之後,大事可期也。”

田豐的性格,袁紹是知道的。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包容田豐的剛直。

如果田豐不說前半句話,不提袁紹錯失進兵的大好機會之事,袁紹或許還不會生氣,但田豐非得直言不諱,這就讓袁紹有些惱怒了,畢竟,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尤其是君主們,是很不希望在旁人或是下屬麵前丟麵子的。

田豐的話,無疑是打了袁紹的臉,讓他大大的丟麵子了。

“田別駕的意思是不宜動兵,其他人的意見呢?”袁紹轉頭問向了別人。言語之中透出來的生冷,任誰都聽的出來。田豐在袁紹的麾下任別駕,按理說乃是心腹之人,袁紹不以田豐的小字元皓相稱,反以官職稱呼,便足以體現他心中的不滿了。

最善於揣摩袁紹心意的審配,立刻站出來對田豐的意見進行辯駁:“元皓所言,乃是長久之策,若在以前,倒也沒錯。可眼下曹操兵臨黃河南岸,隨時可逆流而上,對冀州動兵。如此形勢之下,以主公之英武,以我軍之強盛,難道還要放任曹賊不成?依在下之見,我軍應主動出擊,在冀州之外的土地上解決戰鬥,令曹賊铩羽而歸!”

總算是聽到了一句想聽的話!袁紹微微點頭,對審配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接下來,其餘的謀士中,沮授、郭圖、逄紀、許攸等人,各自發表意見,有的說理應按兵不動的,以冀州高產的錢糧拖垮曹操;有的則說必須要主動出擊,速戰速決解決掉曹操的主力大軍,而後**,一直打到許都去……一時之間,圍繞著這兩種意見,十餘名謀士們據理力爭,各不相讓,將之袁紹的中軍大帳內吵的像是菜市場一般熱鬧。

開始的時候,還是隻謀士們相互爭論,後來武將之中也有人加了進來。袁紹深為倚重的顏良、文醜二將,便是力主消滅曹操的主戰派。

當然也有其他的武將,是不建議立刻動兵的,勸諫袁紹采納徐而圖之的意見。這個意見其實是田豐最先提出來的,可沒有人敢順著田豐的話茬說下去,隻能是換一種說法罷了。

麵對麾下文武各不相讓的爭吵,袁紹頓時感到一陣頭疼。這個現象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袁紹每次都是無可奈何。

和往常一樣,當爭吵到達最激烈的時候,袁紹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強行將眾人的爭吵給壓了下去:“行了!都不要吵了!吾意已決,不日渡河,與曹操決一死戰!”

剛愎自用的袁紹,曆來很少聽人勸諫,除非是與他內心所想符合的諫言。那些各抒己見的謀士們,在他看來,不過是令他徒增煩惱而已。

袁紹認為,所謂謀士,就是當主公做出決斷之後,為主公出謀劃策、替主公分憂的,而不是影響或者改變主公要做的決定的。

“主公……”田豐還要在說些什麽,袁紹暴怒的打斷了他的話:“汝弄文輕武,亂我軍心!休得多言!”

袁紹的嗬斥,沒能讓田豐後退半步。田豐跪倒在地,以頭磕地,苦苦勸道:“主公啊!曹操詭計多端,善於用兵、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若主公執意不肯聽在下之言,恐出師不利耳!”

田豐的最後一句話,徹底惹怒了袁紹。

袁紹騰的站起身來,怒喝道:“來人!將此等辱謾軍心之人拿下,推出去斬首示眾!”

一眾文物將官中,縱然有和田豐政見不一致的人,可也無法坐視才華出眾的田豐就這樣被斬首,於是,三十多位文武將官紛紛跪下,向袁紹求情,請他看在田豐以往功績的麵子上,饒了他這一次。

在眾人的苦勸下,袁紹這才改變了初衷,派人將田豐上了枷鎖,鎖入了營中的牢房之內,免除了他的死罪。

處理完了田豐的事情後,袁紹陰沉著臉,似是和田豐賭氣一般,喝令道:“速速差人通知譚兒、熙兒,各自領兵前來助陣。至於冀州的一應事宜,暫時便交給尚兒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