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抹書間呂陳
夜深人靜,呂布獨自一人漫無目的的在府內遊走。
白日,雖然是解決了和曹安民之間矛盾的問題,但畢竟是犧牲了兩個郡的地盤。壓抑在心中的怨氣一時難以散去,躺在**半天難以入睡,還不如起來活動一下散散心。
整個州牧府內一片寂靜。短短的數年間,這個州牧府已經是數次更換主人。先是陶謙,後是劉備,現在是他。以前覺得這個院子確實不小,居住足夠,但這一溜達,才感覺確實有點小,心中不由升起要擴建的打算。
州牧府東邊是辦公的地方,往昔,除了應對緊急軍務,很少有燈火點起。
卻沒想到,今天,這個時候,裏麵還有燈火。
“何人在裏麵?”
一旁站崗的侍衛見是呂布,連忙參拜道:“軍師和曹軍使者在裏麵。”
“曹軍使者?”呂布微微皺眉,在這個緊要關頭,陳宮居然和楊弘私下密談,難道是在商量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到這裏,腳下的步伐也邁得快了起來。三兩步,便走到了房間門口。
裏麵靜悄悄的,不時有竹簡翻動的聲音。越是沒有人說話,呂布越是疑心。等了半天,呂布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猛地拉開門。
黑夜之中如此大的幅度,倒是把正在看書的陳宮嚇了一跳。見是呂布,連忙起身相迎。
“主公,這麽晚了,怎麽到這裏來了?”
呂布點點頭,走進屋子四處打量了一番,見隻有陳宮一人道:“公台這麽晚了,不也沒休息,一個人還在這裏看書?”
“宮心中煩躁,故而睡不著,主公請看!”說著將之前和楊弘擬定的結盟文書交到了呂布手中。
“這是?”呂布掂量著手中的竹簡,有些疑惑。
“之前我去見了一次楊弘,把主公的要求悉數告訴他,方才,我們在這裏擬定好的章程。這不,他剛好離去,我閑來無事,幹算看會書。”
呂布打開竹簡,掃視一遍,微微點頭,上麵的章程和之前他們商量的並無太大差處。
“辛苦先生為我謀劃了。”
陳宮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連忙說道:“主公過獎了,如果我能夠事先察覺到曹安民的舉動也不至於丟掉廣陵和下邳兩郡。”
呂布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寒暄片刻,正準備離去,忽然目光停在了桌上一張絲帛上,透過邊角,明顯能夠看見這張絲帛上有不少文字。
難道……
“這是什麽?”
陳宮見呂布的目光定在了桌上的絲帛上,連忙將絲帛取來,攤開交給呂布。
“在下也沒有弄明白,楊弘說,這是曹安民寫給我的一封信。但是我打開看,上麵畫的亂七八糟,可能是臨行前匆忙,將手稿取來,弄錯了。”
呂布攤開,眉頭微皺。
絲帛之上,確實如同陳宮所說,畫的亂七八糟,如同鬼畫符一般。但是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從隻言片語中可以推斷,那些被劃掉的地方,都是一些類似於地名,人名和時間一類的確切詞語。
“送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陳宮點點頭,一時間倒也沒察覺到呂布的不自然。
“既然是這樣,可能真的是曹安民弄錯了。時候不早了,公台還需早點休息。”說著,呂布帶著疑惑走了出去。
陳宮看了一眼桌上那亂七八糟的絲帛,搖搖頭,繼續坐下來看書。
門外,呂布臉上滿是驚恐神色。越是想,他越覺得那封書信裏麵不簡單。
難道是曹安民寫了一封密信,陳宮看完了之後,害怕秘密走漏,這才將那些重要地方全部劃掉,以此來誆騙自己?
越想越是可疑,最終讓手下親衛將魏續、宋憲、侯成這三個自己最信得過的將領喊來。
呂布手下本有“八健將”,一路征戰,郝萌死在了劉備手中,成廉死在了樂進手中,如今,除了前往秘密聯係泰山賊的臧霸,自己身邊也就剩張遼,曹性,和魏續宋憲侯成三人。
張遼雖然勇武,但做人太過於強硬,一直不被呂布所喜。倒是魏續三人,武義頗熟,為人灑脫,深得呂布信任。
三人聞訊顧不上休息,直接快速前來。
“溫侯!”入殿之後,三人先行施禮,再跪坐在一旁。
呂布便把一切的來龍去脈悉數告訴幾人,幾人臉上先是不信,但隨著呂布所講,他們也深深認為陳宮越發的可疑。
“溫侯,這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公台畢竟不是我們一起從並州起兵的老兄弟,眼下稍遇困境,確實有可能背叛主公,另投他人。”作為小舅子的魏續率先說道。
他這一說,宋憲侯成二人也極力讚同。
要說他們和陳宮也是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隻不過,平日裏,陳宮為了呂布大業,一切開支皆把持的極其嚴格,讓他們這些已經習慣大手大腳花錢的將領們格外不習慣。
呂布一說心中懷疑,他們直接借坡下驢,想要 的踹陳宮一腳。
殊不知,正因為他們的話,本來還半信半疑的呂布,徹底相信,陳宮是與曹安民有所預謀。
“溫侯,不如直接把那個楊弘抓來,嚴刑拷問,想必一定可以得出結論。”宋憲勸道。
“不可,此絕對是萬萬不可。你們也不想想,如果他們真的是有所預謀,必然要率先布局,如果我們現在將楊弘抓起來,縱使查出來什麽,公台先生不承認,我們也拿不出證據。到時候來個死無對證,反倒是誤了大事。”侯成雖然恨陳宮,但還是保持著一絲理智。
“那你說該怎麽辦?”魏續有些煩躁,也顧不上此刻是在呂布麵前,直接扯開衣服問道。
“最好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
呂布微微點頭,看著三人道:“文書既然已經擬定,我們想必不久便會和曹安民罷手言和,就算他們真的有所圖謀,也必然是在言和之後。在這之前,你們一定要給我死死盯著楊弘,他的一舉一動你都要告知我,明白嗎?”
“明白!”
“溫侯,那陳公台呢?”
呂布有些頭疼,雖然他有所懷疑,但也明白,陳宮對自己大業的重要性。如果自己是冤枉對方的話,到時候豈不是寒了陳宮的心。
“那邊你們先不用管,你們隻管給我死死盯緊楊弘。”
“諾!”
就在幾人商談之際,驛站之內,一隻信鴿趁著黑夜,快速朝著東南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