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最後時刻
臥房之內,曹彰緩緩蘇醒過來,眼前所見,完全是一副陌生的場景。
心中咯噔一下,本能的就想爬起來,但卻發現,手腳全部被捆綁著,根本無法動彈。
猛然間,他的大腦深處回憶起昏迷前的那一幕。自己仿佛是被曹安民麾下的巡邏隊發現,並打暈帶走。
那麽自己現在必然是落在曹安民的手中。
“來人,快來人啊!”
門口,張仲堅一直在這裏等待,半步也不敢離開。見屋內的曹彰蘇醒過來,這才急忙打開門走了進來。
“彰公子可是蘇醒了。”
曹彰白了張仲堅一眼道:“放我出去,我要回去。”
張仲堅抱拳施了一禮說道:“我家大王說了,您暫時無法回去。”
曹彰本來對曹安民就充滿著敵視,聽他這樣一說頓時脾氣上來大罵道:“難倒你們連我也打算殺了嗎?”
張仲堅淡淡笑道:“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有一點我敢肯定,如果是我出手的話,彰公子絕對活不到現在。”
曹彰鼓著眼睛,瞪了半響過後,終究還是孩子,底氣也好,實力也罷,遠遠都不是張仲堅的對手。
快速敗下陣來,歎了口氣道:“曹安民已經有了這麽大的地盤,難道真的不顧手足之情,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嗎?”
“我剛才已經說了,一切不是我們幹的。”
“我不信,你讓曹安民來見我。”曹彰擺出一副不相信的架勢。張仲堅歎了口氣,轉身準備出去,卻見曹安民站在門口,臉上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大王!”張仲堅連忙施禮。
“嗯,累了一天,早點去歇息吧,這裏有我看著。”
曹安民的實力如何他最清楚不過,曹彰固然有些武力,但在他的麵前,又被捆著雙手雙腳,想必也翻不起什麽浪花。
“是,臣告退。”
待張仲堅退下,曹安民緩緩走進屋內,打量了一眼**的曹彰笑著說道:“見我幹什麽?”
曹彰見確實是曹安民,心中的怒火頓時冒了出來,大聲罵道:“曹安民,父親對你也算不薄,你為什麽要害他,而且還殺了三哥。”
曹安民搖搖頭:“我說我沒殺,你也不會相信,我現在不想說這些,你能告訴我,到底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嗎?”
曹彰愣了一下,雖然他和魯莽,但他同樣也是曹操這些年長的兒子中最沒有心機的存在。
在他的心中,曹安民也是他的兄長。
兄長之命,不能不從。
曹彰隨即開始回憶宴會之後發生的事情。
另外一邊,得到眾人允許後,張仲景也開始施展放血之法。
曹操的手指和腳趾之上,全部紮上銀針,銀針刺破穴位,將精血排出。
精血乃是一個人固本精元的存在,常人失了精血都要大病不起,更不要說曹操這樣的病人。
十指全部放血,一滴滴黑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流了出來,散發出惡臭之氣。
眾人捂鼻忍受半天之後,仍然不見曹操有蘇醒的征兆。
“為何還沒動靜?”曹洪抓著張仲景的衣袖問道。
張仲景拂袖掙脫了他的束縛,臉上帶著一絲淡定的神色說道:“急什麽!放血隻是其中的一步,還需要熏艾作為輔助。鍾獻,艾草可有準備好?”
鍾獻早早按照張仲景的吩咐去尋找艾草。
本來這東西他們並沒有攜帶,好在相縣縣令陳義及時將自己家中的艾草拿出來。
這才剛好派上了用場。
艾草一熏,尤其是這種情況之下,曹操的病情隻會更加惡化。
但對於眾人來說,這個時候蘇醒片刻的曹操,要比一直半死不活的曹操更有價值。
艾葉全部熏完之後,等了片刻,隻見**的曹操忽然 了一下。
“拔針!”
鍾獻幾人配合張仲景快速撤去銀針,本來昏迷不醒的曹操頓時蘇醒過來。
“大王!”
“魏王,您醒了!”
“魏王。”
屋內的這些曹魏宗室之人哭喊著來到曹操的麵前。
“我這是怎麽了?”曹操蘇醒之後,感覺身體無比的輕鬆。
這輩子仿佛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過。
仿佛在這一刻,自己一下子年輕了幾十歲一般。
張仲景見眾人如此急切,低聲的在郭嘉的耳邊說道:“半個時辰,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你們要抓緊了。”
“魏王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天時間,大家都急的不行。”郭嘉在一旁連忙說道,並且將一切的來龍去脈簡單的告訴了曹操。
曹操聞言看了一眼曹昂,又看了一眼旁邊不遠處的張仲景說道:“仲景先生,又麻煩您了。”
“魏王嚴重了,醫者父母心,談不上什麽謝不謝的。時間寶貴,望魏王抓緊。”
曹操微微點頭,看了一眼眼前眾人道:“諸位先全部出去,讓子脩留下來。”
眾人知道曹操肯定有要緊事要說,也不敢耽誤,紛紛站起身走了出去。
屋內隻有躺在床榻上的曹操和坐在一旁的曹昂。
靜!
在如此寶貴時間的情況下,父子二人居然都沒說話,而是陷入了沉默。
好在這種沉默的時間並不是太久,曹操率先打破了平靜。輕聲說道:“子脩果然是長大了,父王放心了。”
曹昂的眼睛之中閃過一道精光,看這病榻上曹操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其實一切父王都明白,父王也都清楚。隻不過父王覺得你還是有些心慈手軟了,既然選擇走這條路,就一定要走下去,不管是任何人阻攔都不行,包括為父。”
曹昂瞪大著眼睛,看著曹操,微張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如果是別人發現揭穿,曹昂並不覺得有什麽驚訝的。
但偏偏揭穿自己的是曹操,是自己的父親,是把自己扶上世子寶座的父親。
“父親,您怎麽……知道的。”
曹操哈哈大笑:“安民讓張仲景給我開的藥,我每天都喝,這幾年下來,是什麽滋味我還能不知道,那藥一入口我就知道了。別忘了,你父王可不是什麽昏庸之輩,許昌乃是中原各處每天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
曹操說著頓了頓,身上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別的為父不想多說了,現在隻想你當著為父的麵,承諾一件事。”
曹昂的眼圈之中淚花滾滾,他死死的抓著曹操的手臂,不斷的點著頭道:“莫說是一件,就算是十件,一百件我也答應。”
“很簡單,我要你曹昂發誓,絕不能殘害你任何手足兄弟,若有違背誓言,當天打雷劈,死後不得入我曹氏宗祠。”
曹昂聞言,愣在那裏,嘴巴微張,卻發不出聲來。
這一刻,他想起已經被自己殺死的曹丕。
手足已斷,破鏡已裂,如何複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