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禍水東引
馬車邊,拓跋燾吩咐士卒取下來一個巨大的箱子放在旁邊,端詳了片刻之後,吩咐他們打開扣環。
箱子一打開,一陣黑煙飄起。
“什麽味道,這麽難聞。”一陣刺鼻的腥臭味直接傳了出來,周圍的士卒本能的退到一邊,捂著嘴鼻躲閃。
拓跋燾微皺眉頭靠近前來查看,但眼前這個打開的箱子裏麵並沒有想象中的金銀珠寶,也沒有綾羅綢緞,更沒有什麽糧食,隻有幾床爛錦被。
“這是什麽?”拓跋燾一把將這錦被拽了出來,上麵落下來了一些發黴的稻穀和不知名的幹枯植物。
縱然是見多識廣的拓跋燾此刻有些發懵。
這就是千裏迢迢運到匈奴狗哪裏的東西?這東西難道值萬金?這不是笑話嘛!
“來人,把那些全部打開。”
一箱箱全部快速打開,從這些箱子裏麵倒出來了一床床的各式衣服,還有一些老鼠的屍體。
拓跋燾似乎還是不死心,三兩步竄到了正中央的馬車邊,一把掀開簾幕,頓時傻了眼。
以拓跋燾的眼神,他敢保證,之前撤走的漢人之中,絕對沒有任何一個女子混跡其中。
而如今這空空如也的馬車,誰也解釋不清楚。
“媽的,給我追殺,把那些人給我追回來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罷,拓跋燾帶人去追,但眼前一望無際的草原之上哪裏還有陳慶之等人的身影。
一路西進,四處都是累累白骨。
陳慶之雖然一直沒有言語,但看得出,他已經極其憤怒。
“這些人真的該死。”
越是往西,濃鬱的血腥味不斷傳來。仔細一看,隊伍之中的一些人沒有差點吐出來。不遠處的地麵上到處都是屍體,還有一些人躺在地上無力的呻 吟,,地下就象一個修羅屠場,既殘酷,又惡心。
陳慶之雖然與這些人都是素昧平生,但從這些裝束和服飾能夠看出來,眼前這些人和自己身上流淌著同樣的鮮血。
但如今,他們居然如此淒慘的死在這裏。
這就是他們的殘暴。
今天他們見你強大,無奈之下投奔你。明天也可以趁著你衰敗的時候,趁機一口咬死你。
這就是現實。
想到這裏,陳慶之內心深處越發的理解曹安民為何一定要發兵北伐。
這些人不殺盡,北方的同胞將永無寧日。
一行人正感慨萬千的時候,匈奴人終於發現了眼前這一支數百人的隊伍。為首的那名匈奴的千夫長招呼一聲,眾多匈奴人快速圍攏過來,手持長矛對準了眼前的陳慶之。
“你們這些狗,成群結隊來此作甚?”
陳慶之上下打量了一番答道:“我等乃是送親的隊伍,不知匈奴王庭在何處?”
“和親?”眼前這個百夫長頓時恍然大悟。
與之前約定的時間相比,如今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如今劉豹見和親的隊伍還沒有出現,心中急切,這才派出數路騎兵四處搜索。他們這隊騎兵,本來也是奉了王命前來,恰好碰見了一小隊心中殺意四起,這才提起屠刀將那些人悉數屠殺。
“敢問這位將軍,能否帶我們前去?”
“既然是和親,你們的東西呢?難道兩手空空?沒禮物,那就是假的。”千夫長畢竟還是有些見識,見陳慶之就是騎馬而來,頓時有些懷疑。
“別提了,我們在半路上遇到鮮卑拓跋氏的部隊,我們寡不敵眾,公主和五百多車的貨物全部被他們劫走了。”陳慶之哭喪著臉說道。
千夫長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百車的貨物,這得是多少東西啊!
陳慶之說這,又從自己的懷裏掏出曹安民寫給大單於劉豹的信道:“這是我的證明,快領我去見大單於,或許我們還能夠把那些禮物搶回來。”
那千夫長也認識幾個漢子,見果然是齊王的信件,歡呼道:“草原的勇士們,他們的禮物送來了,我們再也不用風吹雨淋了,我們馬上就可以殺進中原,去摟抱美麗的中原女人了。”旁邊的匈奴勇士一震歡呼。
陳慶之不懂他們語言,碰了碰旁邊的隨從詢問,當他得知了情況之後。
微微低下頭,眼神之中滿是殺氣。
果然,果然,都是狼子野心,不除之,必成大患。
匈奴千夫長歡呼雀躍,將陳慶之一行人往匈奴王庭所在的位置快速引去。
越往深處走,周邊的奴隸也是越來越多。
自打匈奴人擊敗東胡,一統北疆以來。大量的百姓被他們劫掠而走,過得淒慘不說,而且雖是還有殺生之禍。
經過一段白骨累累的道路之後,他們終於逼近了匈奴王庭所在的地方。自劉豹成為了大單於之後,數次劫掠年輕婦女背上,每日殺人為樂,惡貫滿盈。
若不是因為鮮卑等族的仇視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恐怕以匈奴人的性格,永遠不可能向他們低下頭。
陳慶之雖然心中憤怒,但此刻還是忍住情緒,裝作沒看見一般快速通過。
進入王庭之後,陳慶之等人先北收去了武器,隨從全身捆綁,方才帶到了劉豹的麵前跪下。
劉豹和曆史上一樣,自打繼承王位之後,先乘中原內亂之機,屢屢進犯洛陽、長安等地,奸 **擄掠無惡不作,曆史上蔡文姬都被他強擄為妃,後來曹操統一北方,勢力勝過匈奴,他又不得不低下頭顱。
直到他們衰敗,他的兒子劉淵又趁勢崛起,一鼓作氣殺入中原,開啟了五胡亂華的格局。
和其他匈奴人一樣,劉豹最為喜好的就是他們的華衣美食、美酒與美女。當陳慶之見到它的時候,他還摟著兩名女子正在飲酒作樂,旁邊還站立有許多匈奴武士,持戈仗劍,殺氣騰騰。
刀斧加身,但陳慶之依舊當作不存在一般。
將曹安民寫給劉豹的書信遞給旁邊的侍從之後,就有人直接將書信放到了劉豹的桌案上。
“你就是使者?投降書帶來了嗎,我可是聽說你們給本王帶了足足五百車的貨物和一個美貌的女子,在哪裏?”
陳慶之冷笑一聲,雙眼之中射出奪人心神的光芒,冷笑道:“大單於怕是弄錯了,你我兩族乃是結成同盟,我齊國乃是上國,豈有投降胡虜的道理。”
“好大的膽子,來人啊,把他給我壓下去直接剁了喂狗。”旁邊的劉聰猛得一拍桌案大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