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李靖單騎入敵營
北平城外,旌旗避空,鮮卑聯營十餘裏,殺氣騰騰。兩族數日交鋒,齊軍堅守城關不出,慕容儁親自領兵,可惜麵對李績,慕容儁兵力雖多,可惜數次進攻非但沒有取得寸功,反倒屢屢受挫,無奈之中,隻能堅守營寨,等待慕容垂的消息。
正當寧縣之內的慕容垂還在盼望兄長大軍支援之時,北平城外的鮮卑大營卻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鮮卑大營外,一匹快馬正在從遠處奔馳而來。馬背之上不是別人,正是劫走鮮卑信使的李靖李藥師。
“來人止步!”
一隊鮮卑巡營士兵快速攔住來人。
李靖一個縱身躍下馬背,一把抓住巡營士卒,急切的說道:“我乃右賢王信使,快,快帶我去見大單於!緊急情況!”鮮卑士卒見李靖手中雞毛信,腰背令旗,又聽聞是十萬火急,眾士卒不敢阻攔,快速引著這個信使直接進入中軍大營之內。
經過層層檢查,確保安全之後,李靖手持信件進入了慕容儁的帥帳之中。
李靖雖是漢人,但世代居住在九原一代,與羌胡接觸較多,精通草原各族的語言。
一心想要嶄露頭角,憑借卓越本領,李靖這才敢冒險進入鮮卑大營,單刀而入。
“大單於,右賢王急報!”說罷,李靖快速將雞毛信遞到了慕容儁的麵前。
慕容儁先打量了一番上插的雞毛,見雞毛穩妥的貼在上麵。又打量了一番李靖,這才拆開封口,取出了裏麵的信件。
一觀之後,頓時愣住。
“單於?”左賢王慕容恪看著眼前的慕容儁,輕聲詢問。
慕容垂率偏師西進已有不少時日,至今還未傳回任何消息。慕容儁派出的信使也未見返回的跡象。
種種謎團之下,讓慕容儁越發感覺事態不對。
如今終得信件,慕容儁觀之之後臉色如此變化。由此可見,此信件所述內容,絕非尋常之事。
“漢軍主力集結在寧縣,右賢王久攻不下,懇請我率軍速破北平,南北呼應,前後夾擊。”慕容儁說罷,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李靖。
不知為何,慕容儁的心底總覺得有些疑惑。
信使並不是隨意指派,軍中尋常都會有特定的信使。慕容垂身邊的信使,他自己都見過,不說熟知,但也算有過一麵之緣。
可眼前的滿臉絡腮胡的李靖,雖然相貌和裝束和平常鮮卑人並沒有什麽差別,但言行舉止間總讓慕容儁感覺有些不對味。
“右賢王身邊的信使不多,本汗也都全部見過,但貌似閣下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來的路上,李靖心中早有盤算。見慕容儁如此發問,直接虔誠的說道:“小的是虎頭山左翼旗部落,本是前軍將士。但數次傳信,信使都未見歸來。右賢王這才派小的和幾個侍從一同上路。半路遭到齊軍襲擊,其他幾人都當場斃命,隻有小的命大逃了出來。”
李靖也不是胡言亂語,虎頭山左翼旗乃是自己在九原就聽說過這個鮮卑部落的名字。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參加了這次的攻伐,但卻不是無稽之談,足以搪塞過去。
慕容儁看了一眼旁邊的慕容恪。
慕容恪思索片刻,繼續問道:“右賢王麾下人才濟濟,為何偏偏選中了你?”
李靖的頭已經低到了地板之上,眉頭微皺,似乎也在思索。
“右賢王麾下確實人才濟濟,但如今漢軍數十萬壓境,右賢王確實是無人可用。在下雖然不才,但之前也跟隨大公子衝殺戰陣,殺了十幾個漢狗,得大王信任,這才給了這個差使。”
“漢人主力真的在寧縣?”慕容恪追問道。
李靖極其鎮定,跪伏在地上接著說道:“右賢王本來已經快要攻破城池,但卻沒想到漢人首領帶領數十萬主力部隊到達,右賢王不敵敗走。”
數十萬!
李靖說到這裏的時候,故意加重了一些口音,以此直接打擊眾多鮮卑胡虜心中的信心。
慕容儁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寧縣乃是重要的一環,若是不能在整條戰線上麵敲出一個缺口,大軍就很難**。
繞過長城從雁門而入他也曾經考慮過。
隻不過,如今的匈奴完全倒向漢人,拓跋氏和段氏也不聽從自己的號令。**,能否戰勝齊國不說,後方完全暴露在這些部族的眼前,讓他心中都有些惶恐。
“單於,如此說來,這北平,我們還必須強攻下來,否則,此次南征可就真的是……”慕容恪其實一直反對此時南下。鮮卑各部蠢蠢欲動,想要顛覆慕容家的絕對統治地位。加上,草原英雄輩出,眾多人的敵視目光全部集中在他們一族身上,這壓力可想而知。
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內。想要顛覆漢人統治,必須集結五六十萬控弦甲士,方可一戰成功。此番二十萬南下,縱然攻破城池,對於漢人龐大的地盤來說,也不過是撓癢一般。
“啪!”慕容儁猛地一拍桌案。
“事已至此,隻能集中兵馬攻破北平。”慕容儁說罷,一雙眸子快速瞟到了李靖身上。
“至於你!馬上通知大單於,讓他撤退歸來,集中兵力,強攻北平。”
李靖正想領命,旁邊的慕容恪忽然插嘴道:“慢著!”慕容恪的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李靖,上下打量了一下說道:“既然齊軍數十萬進攻右賢王,你孤身一人又如何能夠突破敵陣。為保萬無一失,本王打算派一隊士卒親自護送你前去。”
李靖心中咯噔一下。
看著慕容恪的眼神也在慢慢變化。本以為鮮卑人都是從上到下的 子,如今看來,自己還真的是小視他們。
這九曲回環之下,縱然是自己一時間也是想不到任何對策。
這個時候如果李靖說不行的話,慕容恪定會發現一絲端疑。畢竟以單人之力,想要衝破這麽多人的封鎖,確實不現實。說不定到時候細細排查起來,李靖之前做的努力可就真的功虧一簣。若說可以的話,身邊與其說多了一隊隨從,還不如說多了一隊監視者。想要從中渾水摸魚,暗中調換書信,有這麽多的敵人在身旁,束手束腳,想要施展就要難了不少。
而隻要他們到了寧縣,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
退無可退的他,隻能退而求其次,遵循慕容恪的要求,在一隊隨從護送和監視下快速離去。
而李靖離開之後,慕容恪立即集結兵馬,準備再攻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