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最後一位真仙
大道般蒼茫的氣息降臨此間，北淵眾人頃刻間死去，如枯木般栽倒。
他們的鮮血在空中蠕動，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飛快聚合在一起，磅礴的氣息從遙遠的天外垂落，灌注其中，這團鮮血開始變化出人形的模樣。
一開始，他的形體都十分模糊，但隨著氣息的灌注，他的形象飛快變得清晰起來。
整個小天地劇烈顫抖，仿佛脆弱的玻璃不堪巨大的壓力，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這團血影承載的氣息，超過了這片小天地所能承受的極限！
空間閃滅著黑色的裂紋，齊雲臉色煞白，腳下的磅礴地氣早在氣息降臨的時候，就已分崩離析，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他和馬紫從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瑟瑟發抖，低垂著頭不敢去看。
高空之上，那團血影已經開始變幻出清晰的五官，飛揚的發絲纖毫畢現，飛快地由紅轉青，整個身體也開始向真正的人類變化。
哢嚓——
空間開始碎裂，世界仿佛變成拚湊起來的拚圖，整片天空布滿裂痕，像是被打破的鏡子。
寸寸崩裂！
馬紫早已昏死過去，齊雲也看不到這一幕的景象，從始至終，他都低著頭，但比秘寶還要堅硬的軀體，卻仍止不住寸寸崩裂。
鮮血瞬間濕透他的衣衫，如同泉水般從傷口湧出，在他腳下淌成一片血泊。
天道反噬帶來的增益數值瘋狂爬升，仿佛在瘋狂地預警，製止他抬頭。
以他的實力，甚至不具備看一眼的資格！
但他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就在這片天地即將徹底崩潰時，釋迦牟尼終於睜開了眼睛。
“阿彌陀佛！”
一聲莊嚴祥和的佛唱，響徹天地四方，金色的音波滾滾傳開，像是撫平褶皺一般，將空間的裂痕盡數彌合。
萬千道佛光從他身上綻放，照徹九天十地，虛空之中，蓮花到處開放，華麗的花雨從天頂灑落，落在地上化作繽紛的仙葩、青翠的碧草，妙不可言的馨香充斥每一寸空間……
那重如天威的壓製被頂了回去，齊雲隻覺得身心一輕，傷勢在飛速愈合，但仍然不敢抬頭。
枯死的菩提恢複生命，重新開始生長，片片葉子如同翡翠碧玉，無風自動，嘩嘩作響，響聲中蘊含萬千信眾虔誠的願力，誦經聲流淌而出。
在歲月中枯坐了無盡歲月的屍骸動了，他站起身來，登天而行。
“無盡歲月過去，我很遺憾你還未隕落，玄黃。”
釋迦牟尼向著已與正常人別無二致的人影走去，每一步腳下都生出金色的蓮花。
“無盡歲月過去，我的承諾依舊有效，釋迦牟尼。”
被喚作“玄黃”的人神色威嚴，他張開懷抱，像是歡迎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念誦我的真名，匍匐於我的腳下，我將寬恕你的罪，賜你永生。”
釋迦牟尼隻是一笑：
“無盡歲月前，我們將你驅逐出這方世界，無盡歲月過去，你的野望依舊沒有成功，我又如何會匍匐於你的腳下？”
玄黃不以為意，他的聲音像是雷霆回**在這片天地，仿佛神諭：
“昔年阻我之人都已死去，這是你親眼看見的。其他的真仙都已劫滅，虛空埋葬了他們的屍骸，連你也隻剩下這一縷殘魂，這天下唯餘我還存在！”
“可你自己也帶上了朽滅的氣息，又拿什麽賜予我永生呢？”
釋迦牟尼不為所動。
“煉化源地，我便是永生！”
玄黃怒吼，“我早該獲得永生！葬古紀元我就該獲得永生，可你們聯手將我趕了出去！”
天地間回**著他的震怒，填滿此方世界的佛光如水般猛烈晃**起來，似乎要衝破天地的束縛。
“我們本來是想殺了你的。”
釋迦牟尼歎息道，“可惜你太強大了。”
他的歎息中有無盡的遺憾，卻又飽含著一種堅定的力量，像是遙遠的曆史裏吹來的風。
激怒的佛光被歎息撫平，天地再次平靜下來，又仿佛死去，兩道身影的對峙將它牢牢撐起。
“我終究是初代真仙，曾跟隨人皇征戰九天十地，你們不配與我為敵。無盡歲月過去，你應當已經明白，自己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
玄黃的聲音變得和緩，威嚴卻層層拔高，“來吧，釋迦牟尼！念誦我的真名，接引我的降臨。”
“然後像狗一樣匍匐在你的腳下嗎？”
“那又如何？你將品嚐的是永生的美酒！”
玄黃已經狂熱，帶著無盡的**高聲呼喊。
“無盡歲月過去了，你還是不了解我。”
釋迦牟尼突然笑了，笑容中有毫不掩飾的輕蔑，也有萬古不滅的堅定：
“若是貪求永生，無盡歲月前，我就已經像狗一樣匍匐在你腳下了，但我沒有。無盡歲月後，今天，我依舊不會向你下跪。”
玄黃的動作尷尬地停住，像是入戲的演員沒有得到理想中的反饋。
他高舉的雙手放了下來，目光也轉冷：
“我原以為你死過一次，應該已經明白了生命的美好。”
“死亡並不能改變我的意誌。”
“那你是我的敵人了，釋迦牟尼。”
玄黃的神情徹底冰冷，目光如同利箭，“當我的真身降臨源地，你將不會得到我的赦免與恩賜。”
“你不會有機會施行你的恩威，玄黃。我會阻止你，像無盡歲月前做過的那樣。”
釋迦牟尼直視玄黃，用目光宣告自己的決心。
“阻止我？哈哈哈哈——”
玄黃驀地大笑，仿佛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當年和你一起戰鬥的人全都死去，如今你隻剩這一縷殘魂，如何擋得住我的腳步！”
“我無需阻止你。”
釋迦牟尼平靜道，“你以登仙之路引誘真仙血裔到此遺跡，無非是想要利用他們，打開當初我們驅逐你後，為了保護這世界所設下的封印。我隻需阻止他們打開封印就可以。”
“你以為自己阻止得了？別忘了，這些活下來的血脈，他們的祖先在葬古的那場大戰裏，都在我的旗下。”
玄黃譏諷道，“他們的祖先是你們口中的叛徒，他們的身體裏，流淌著你們視為叛徒的血脈。”
“也是我們曾經為之驕傲和敬仰的血脈！”
釋迦牟尼平靜且堅定，他緩緩說道，“他們的始祖和你一樣，是初代真仙，也曾隨人皇征戰九天十地，為我人族開疆辟土，成就我人族的無上榮光。”
“但也和你不一樣，為我人族打下九天十地之後，他們的始祖追隨人皇繼續前往天外天，抵禦萬族，為我人族死守疆土，至今未歸。”
“而你貪生怕死地留了下來，卻因缺少不死物質的供應，反而走向朽滅，最終妄圖煉化源地，達成永生。”
“如此卑劣的行徑，你曾經的榮光也當因此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