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歧途
“什麽?!”
齊雲難以置信。
天道從未崩塌,隻是隱藏?也從來沒有什麽新天道?!
這是顛覆他認知的一句話,不隻是他自己,他相信,若是自己將釋迦牟尼這句話傳出去,整個世界的人,都會認為他瘋了。
但釋迦牟尼的身份和剛才發生的一切,又讓他不得不相信這話的真實性。
所以,真仙絕跡,葬古之前的修煉方式不完全匹配當今,聖人便是頂峰,是因為天道隱藏,大道並不完整嗎……
他想了很多,卻都不敢確定。
“天道之所以隱藏,是防止被玄黃竊取,徹底煉化源地,那對整個九天十地而言,都是無法言喻的大災難!
而修煉方式的改變,是因為玄黃以他的道則,扭曲了源地。”
釋迦牟尼給出答案,並娓娓道來,解釋道,
“我們雖然將玄黃驅逐,但卻無法徹底消除他對源地的影響。
源地之外的九天十地都被他煉化,天道已經十分虛弱,不得不隱藏,無法與之相抗。
玄黃反而更加強大,他的真身雖然無法重臨源地,但可以自身道則一點點蠶食、同化,隻要時間足夠漫長,也是可以煉化源地的。
在他的道則的影響下,源地的部分規則被扭曲成他想要的,原本以神力為根基的修煉,也朝所謂的‘靈機’轉變,這本就是一條歧途,成就自然不會高。
不可能再有新的真仙出現了,他也從根本上杜絕了新的威脅產生。”
釋迦牟尼十分無奈。
“這‘靈機’到底是什麽,前輩為何說這是一條歧途?”
齊雲好奇道。
若這是一條歧途,豈不是說,葬古之後,天下修士,無論天驕還是俗子,俱是在歧途之中爭鬥,那些重續古道,再證仙途的野望和雄心,也不過隻是無知的笑話?
“靈機,是玄黃以自身道種,改造的一種來自天外天的力量,不屬於九天十地,也非源於修士自身。
不屬於天地,不源於自身,便是浮萍,沒有根基,更何況其中打上了玄黃的道則,借此修煉,便終生被玄黃壓製,如何可得超脫?
證道真仙,更是虛妄。”
釋迦牟尼說道。
原來如此!
齊雲心中悚然,真仙的手段果然神鬼莫測,有大威能,大氣魄!
竟能以道則影響世界,以自身改造的力量,取代天地本有的力量,令葬古之後的所有修士,不知不覺走上歧途,並深信不疑。
他想起趙長生,那是天資橫絕才情蓋世的一代人傑,占盡了一個時代的風華,在歧途之中高歌猛進,甚至修到了聖人之境。
晚年的趙長生窮盡天賦才情,搜羅古籍秘本,想要重開古道,再續仙途,為葬古後的天下修士重新開辟通天坦途,或許不隻是心有不甘,更是因為察覺到了什麽吧?
但他最終還是失敗了,變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樣子,被困於鬼域禁區之中,苟延殘喘八萬年,至今未死。
以他的天資和才情,如果放在葬古之前,恐怕早已證得道果,成就真仙了。
而古往今來,葬古後的無盡歲月中,像趙長生這樣的人,又有多少呢?
不會很多,但也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齊雲後背冒出冷汗,心底湧起無盡的悲涼。
“我得到洞真經時,曾看到過一些山崖石刻,上麵刻著十二真仙帶領人族妖族崛起的事跡,玄黃真仙舉鏡居於最中間,赫然為首。
傳世的典籍中,也記載有他浴血奮戰,擊殺萬族皇者的事跡,無不使人心神激**,敬仰萬端。
不曾想,他最後竟成此大惡!”
他不禁感歎。
“你所知的一切,都曾被玄黃篡改。
當年率領真仙征戰萬族,令人族和妖族崛起的人,不是他,而是人皇,玄黃抹去了他的痕跡。”
釋迦牟尼說道。
“玄黃身在域外,竟還能篡改人妖兩族的記憶,連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都無法幸免?”
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做到的工程!齊雲覺得不可思議。
釋迦牟尼卻說道:
“你別忘了,那些反抗過玄黃的勢力,都已經在那場大戰中隕滅,如今還幸存的這些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他們的先祖,曾是追隨玄黃的,篡改真實,並非難事。
玄黃的道則也無時無刻不在影響源地,加上他那些被遺留在源地的血裔,無盡歲月的暗中運作之下,人皇存在的痕跡,已經被他們抹去,而玄黃的罪惡被掩蓋,他的榮光卻與世長存。
歲月是最偉大的存在,足以磨滅一切,也可以將虛假塑成真理。”
他滿是唏噓。
齊雲也是心有戚戚。
洞真遺跡中的石刻,那些畫麵斑駁古老,有許多殘缺,當時他以為都是被歲月剝蝕,現在想來,或許不止如此。
有人刻意毀去了真相,留下部分真實,將虛假填充其中,構建了新的謊言。
“無法徹底打破他的圖謀嗎?”
齊雲不甘地問道。
釋迦牟尼隻剩下一縷殘魂,終究是會消散的,就算這次成功阻止,那下次呢?
玄黃再次圖謀源地,又有誰來阻止,又有誰能將埋葬在歲月黃沙中的真相,再次揭開?
“隻能等待天外天的人皇和真仙們,什麽時候能夠察覺到源地的異常了。”
釋迦牟尼抬頭望天,眸子深沉而悠遠。
“那我能為您做些什麽呢?”
齊雲沉默片刻,接著道。
釋迦牟尼望著他,眸光祥和而慈藹:
“你的戰場不在我這兒,你會有自己的使命。”
他說著,整個小世界突然搖動起來,濃鬱的佛光如同金色的海水,**起層層波濤。
齊雲感覺到外界有極為磅礴混亂的氣息傳遞進來,仿佛一場驚天大戰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極道仙兵的恐怖威壓,也夾雜其中。
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的人,終於忍不住動手了!
可是誰與他們爆發了大戰呢?
齊雲來不及思索,隻是下意識問道:
“前輩,您要出手了嗎?”
回頭,釋迦牟尼已不在原地,隻餘一個平平無奇的紫金缽懸浮在空中,顫抖著發出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