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天道，禍胎
“我？！”
麵對九爺意味深長的目光，齊雲神情微滯，心裏頭難以置信。
很難想象，天頂的封印裂痕，連趙長生等聖人都沒有辦法，自己一個二重樓的小修，又能幫上什麽忙？
可若真放任玄黃真仙降臨，將源地煉化，對自己而言，也不是好事。
所以，就算是從自身考慮，這個封印裂痕也必須是要堵上的！
這個決心並不難下，齊雲一臉鄭重，剛要開口，一道不屑的譏諷卻突然響起。
“別他喵的不要臉了，就你也想補全封印？”
紫金缽從體內自行飛出，懸在齊雲和九爺中間，七喵碩大的身形從裏麵爬出，乜了齊雲一眼，晃晃尾巴悠悠道：
“他說的是我。”
哈？
齊雲看七喵的眼神有些複雜，心裏有些意外，卻不是特別驚訝。
七喵來曆本就神秘，而且手段頗為厲害，他至今都不清楚其底細。
加上它和趙長生等人一樣來自於禁區深處，而禁區深處的生靈似乎都和玄黃真仙勢不兩立，所以說如果七喵真有能力阻止玄黃真仙降臨，也不是特別難令人接受。
正好也可以借這個機會，弄清楚七喵的根腳。
齊雲感興趣地豎起耳朵，然後聽到了一個驚天大雷。
“我現在是該叫您七喵，還是天道？”
九爺說道，眼神裏有些難言的唏噓。在鬼域禁區中找到先祖後，這段時間，他知道了許多秘聞。
我擦嘞！這無良死貓居然是天道……
齊雲直接一整個大懵逼，雕塑一樣呆在原地。
“隨便啦！敗軍之將，藏頭露尾苟且偷生那麽多年，難道還要講究什麽威儀嗎？”
七喵舔著僅剩一隻的爪子，無所謂說道，它虛眯眼睛，抬頭望著高天之上那兩條看似靜止實則激烈鏖戰的巨龍，眼底似乎有絲絲縷縷的銳氣遊動，
“以我現在的實力，要是直接衝上去，恐怕還沒臨近封印，就被玄黃發現，徹底抹滅了。要補全封印，我還需要一些助力。”
“這是自然，相關的布置我們已經準備好。”
九爺沒有絲毫覺得意外，一口應下。
“嗯。”
七喵也覺得理所當然，點點頭，又撇頭看著還處於懵逼狀態的齊雲，“一會兒就麻煩你送我上去了。”
齊雲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一抖，這才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地震撼驚呼：
“臥槽！你他喵的這個鬼樣子也能是天道！！”
“怎麽了！老子不威武嗎？”
七喵不樂意了，它很想叉腰展示自己的牛逼，但試了一下，發現一隻爪子做出這個動作來實在太過滑稽，於是隻能放棄，抬起頭顱，一臉高傲：
“有沒有感受到一點小小的天道震撼？”
“震撼你妹！你這狗東西良心大大的壞了！讓我送你上去？你們神仙打架，就我這小身板，上去就是送菜啊！”
“不會的，相信我啊少年！”
七喵伸出爪子，一把握住他的手，眼冒星星，情真意切，“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到這個世界來，就是為了今天，讓你拯救世界的！”
“不是你等會兒！”
齊雲以手捂額，愣了好半天，眼含熱淚，悲憤長歎，“就是你狗日的把我從昌明繁盛的新社會，拖到這水深火熱的舊世界的？”
“話你可不能這麽講！”
七喵不滿他對源地的詆毀，認真分析道：
“你看啊，你那個世界雖然昌明繁盛，但跟你這社畜有什麽關係呢？你有享受到社會繁榮發展應得的豐美果實嗎？沒有吧！
但在這兒！你至少吃過靈草懷有聖藥，還修煉了葬古仙經、傳承秘術，結識過天驕聖子、大妖聖人，妥妥的成功人士啊！”
“……”齊雲差點都被他說服了，噎了半天，才氣哼哼繼續道，“至少老子在那邊不用天天拚命，朝不保夕。”
“這你可想錯了！”
七喵語氣嚴肅，一臉“我幫你分析分析”，說道：
“你在那邊也是拚命，隻是拚命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你看，你一個996的社畜，工作上一點屁事就經常要007，爆的是肝熬的是命。到頭來你老板天天會所嫩模老襠易撞，你呢？
年紀輕輕頭發都沒了，一個月工資還不夠你保溫杯裏泡枸杞的，最後成功猝死。這不是拚命？關鍵一個月才幾千塊錢！
這裏呢？雖然也經常拚命，但回報也很豐厚啊！甚至沒有老板剝削你的剩餘價值，所得全歸己有。相比起來，夠幸福了吧！
最重要的是，你還收獲了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光是這一項，放在你們那個世界，就不知道能羨慕死多少人！”
“……”齊雲無語凝噎。
他發現七喵說的還真他喵的有幾分道理，自己似乎真的沒辦法反駁，而且自己屬於加班猝死，魂穿此世，算起來七喵還勉強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還一穿就是先天道體這麽給力的體質……
誒？等等！老子的先天道體！！
想到這茬，齊雲怒目而視。
“這你就更不能怪我了，我是為你好！”
七喵似乎早就想好了說辭，侃侃而談，“這些所謂的體質，也是玄黃的手段。
在被我們驅逐之前，玄黃就已經開始利用源自天外天的力量影響源地了，這種力量，被你們稱為‘靈機’。隻要靈機完全滲透源地，那源地就完全屬於他了，他也就獲得真正的永生。
後來我們發現他的陰謀，並將其驅逐，卻也再無力消除靈機對源地的影響，源地修士的道途，也因此受到極大的阻礙。
在這樣的環境下，玄黃那些因封印被迫留在源地的追隨者，便鼓搗出所謂‘改良’後的功法，能讓修士加速適應靈機，修行速度遠超同輩。‘體質’越強大的人，越能適應這種靈機，修行越快，上限也越高。
但相應的，受到的侵蝕也就越重。
靈機中帶有玄黃的印記，隻要以靈機為根基修煉，就必然被打上他的烙印，極易被其操控甚至吞噬，成為壯大他生命本源的良藥。
體質越強，境界越高，‘藥效’就越好！
等到玄黃真正打破封印，降臨源地後，這些人便是第一波被收割的大藥。”
七喵的瞳仁森冷，幽如鬼火，盯得齊雲遍體生寒。
“也就是說，對於玄黃真仙來說，整個源地，其實就是他一個人的藥田，而所有的修士，都是一株株茁壯成長的藥材罷了……”
齊雲遙望四野，廣袤瑰冷的紫紅大地上，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龐映入眼中，這些鮮活的臉龐，此時似乎正在發生一些奇異的變化——
麵皮底下，蜿蜒出靈植脈絡一般的紋路；軀幹開始扭曲、抽條，化作一莖一莖的主幹；四肢伸長、變軟，好似水潤的分支，不斷長出翠綠的葉片……
目之所及，隻是廣袤北域不值一提的領域罷了，在望不到的視野之外，是更加無邊的大地，和數之不盡的生靈。
那股陰寒的冷意侵入骨髓中了，齊雲覺得自己猝不及防被扔進了深海中，無邊無際，暗無天日，孤獨死寂……
他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戰。
清醒過來，再看那些修士，依舊身形正常，神色鮮活，哪有什麽詭異的變化？
隻是骨子裏那陣寒意，怎麽也去不掉了。
“所以抹除你那先天道體的體質，是為了讓你免受靈機的侵蝕，成為玄黃的養料。
再在你體內植入天道的影響，使你可以修煉原始仙經。隻是當時還不便告訴你真相，隻能以‘天道反噬’的形式呈現。”
七喵繼續解釋道。
“難怪，上次鬼域禁區一行後，天道反噬的buff消失了一段時間，出來遇到你之後，才重新出現，也是這個原因吧。”
齊雲恍然大悟。
“玄黃已經煉化了除源地之外的九天十地，力量遠遠超過我，同時還無時無刻不在影響、侵蝕源地。
你在禁區中被他直接注視，他注意到你，將我對你的影響抹除了，我隻能重新施加影響。不過我本來就是要跟你會合的，也就是順便的事而已。
原本我想讓你一直成長到真仙，抗衡玄黃，向天外天傳訊求助。沒想到局勢變成這樣……”
七喵神情有些沉重。
堂堂天道，竟然被人鳩占鵲巢，竊取權柄和力量，狼狽至此，任誰也不會好受。
“也難為你演這麽長時間戲了。”
齊雲想起一開始的相遇和之後再見，慢慢熟悉的過程，有些好笑，“說吧，接下來我該幹什麽？”
“很簡單，送我上去就行。”
七喵抬頭，仰望天幕上的裂痕。
裂痕前，浩**地氣有些難以為繼，金色巨龍出現了敗退的跡象，鏖戰的微妙平衡瞬間打破，恐怖的威勢開始爆發席卷。
這樣的威勢下，別說一個齊雲，就是一千個齊雲，上去也是瞬間灰飛煙滅的份兒。
他沒有再說話，因為他知道，自己清楚的境況，七喵和九爺肯定也清楚，他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肯定有可施行的方案。
果然，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身影從地底鑽出來，被浩**地氣挾裹著，全部衝上高天！
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全身漆黑，長滿長而茂密的黑毛，濃淡不一的煙霧將他們籠罩，充滿詭異和不祥氣息。
每一道身影，都像是一顆雨滴，他們組成一片黑色的暴雨，由地而天，向上逆衝而去，最後在兩條巨龍的鏖戰威勢中，爆成漫天烏雲。
這是自殺式的襲擊！
齊雲清楚地看到，那些禍胎爆炸後的血霧，極為有效地壓製了天外黑色能量，讓失衡的占據，很快恢複到之前那種微妙的平衡，且還在幫地氣金龍，一點點地占據優勢。
“這是……”
齊雲目瞪口呆，想不到禍胎竟然還有如此妙用。同時也忍不住好奇“禍胎”這一生靈的來曆了。
難不成也是真仙們留下的後手之一。
九爺看懂他眼神中的含義，慨歎道：
“這麽理解，也不能算錯。因為所謂‘禍胎’，其實都是真仙血裔，是當年那些不肯屈服於玄黃，與之抗爭到底的真仙血裔及其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