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天道所不容

第255章 血色禍亂根源

鬼域禁區的禍胎都是真仙血裔?

這個消息震得齊雲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訥訥艱難道:“怎會如此?”

“這當然也是拜玄黃所賜。”

七喵眼中湧現冷水一樣的悲痛,話語緩緩流淌:

“玄黃想要煉化九天十地,有人反抗,自然也有人追隨。仙古世家也不例外。

玄黃早已煉化除原地之外的九天十地,明顯占據優勢,仙古世家中的貪生怕死之輩,便投靠了他。但依舊有近半的真仙血裔不愧他們體內的血脈,與我們一起,拚死抵抗玄黃。

那一戰,我們勝了,但也敗了。

鎮守的真仙們則一起燃燒生命、破滅道果,以化作劫灰的代價,才勉強驅逐玄黃,自封源地,暫時阻止了玄黃的野心。

隻有釋迦牟尼還殘留一絲殘魂,但也因受傷過重,加上要為如今這樣的情況留下一點手段,而陷入了沉睡……”

七喵的情緒低沉下來,齊雲想到已然徹底消散的釋迦牟尼,心中也有些戚戚然。

“那一場大戰的結果是真仙退場,天道隱沒。

跟隨我們作戰的真仙血裔們,傷亡慘重,十不存一!

幸存下來的那些,在作戰的是過程中,直麵了玄黃來自天外天的力量和道則,受到嚴重侵染,而變成了‘禍胎’的模樣。實力強的還能保持心智正常,實力弱的,心智則直接崩潰,成為隻擁有本能的野獸。

玄黃雖然無法突破封印,但他的力量和道則卻能滲透源地,持續對源地造成影響,持續壓製反抗者,同時增強他的追隨者,企圖再謀源地。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這一方節節敗退,險些滅絕。

在最後時刻,我隻能耗盡最後的力量,強行影響核心戰場的大勢和道則,以此對抗玄黃的侵蝕,並對借助其力量的追隨者造成對等的‘汙染’,讓他們不敢踏足。

這樣一來,也算是為我方的幸存者開辟了一方可供休養生息的根據地。

可惜我卻無法消除他們受到的侵染,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直保持著這副模樣,祖祖輩輩,代代如此……”

七喵神色愈發落寞,兩隻扇子大的耳朵耷拉著,牛犢般碩大的身軀也垮下來,再也沒有原先的不可一世。

這便是所謂禍胎和鬼域禁區的真相了……

原來是當年那一戰的核心戰場,還被七喵強行扭曲過大勢和道則,難怪那麽多殘破腐爛的絕世兵器和凶屍,還那麽凶險……

而那所謂的詭異侵染,則是兩種本源截然不同的力量和道則,互相侵蝕抗爭的緣故,難怪沾之則死,但實力越低影響越小,未修行的普通人甚至不受影響……

齊雲思緒紛雜,很多以前想不通的疑惑,都有了解釋,大有豁然開朗的意思。

“也就是說,現今還存世的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其實都是當年曾追隨玄黃真仙的那部分真仙血裔的後人。他們在大戰之後接管了這方天地,也獲得了曆史的解釋權,篡改了曆史。

這樣一來,如今被所有人當成常識,但實際卻是錯誤的‘曆史’,就能解釋得通了……”

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本就代表這方世界的權威,由他們聯手篡改曆史、引導方向,在加上世世代代的潛移默化,足夠將一切真相掩埋,以謊言取代之。

到了如今,謊言太過深入人心,連仙古世家都深信不疑了……

說起來,也難免有些諷刺。

“所以每隔一定周期就爆發的‘血色禍亂’,其實是個曆史遺留問題,實質是那場大戰的延續?

但現在連仙古世家的家主都不知道真相,對他們先人編造的虛假曆史深信不疑,血色禍亂豈不是單純成了真仙血裔之間,無意義的自相殘殺?”

想到典籍中對血色禍亂慘象的描述,齊雲心中一片悲涼。

“並非無意義。”

七喵黯然神傷,九爺便接過話來,指出齊雲的錯誤之處,

“之前說了,那場大戰之後,玄黃依然無時無刻不在影響源地。這是他直接煉化源地的計劃失敗之後,不得已轉換的策略,想以水磨工夫,一點一點蠶食同化源地。

但無盡歲月過去了,他還是沒能成功,你覺得是為什麽?

正是因為血色禍亂的‘清洗’啊!”

自問自答後,九爺一聲長歎,半是蕭索半是敬佩繼續道:

“在天道的庇護下,反抗玄黃的真仙血裔隻能龜縮在禁區之內,防止被玄黃的力量侵染。

但同樣的,他們體內的真仙血脈蘊含的道則和真仙意誌,以及在天道庇護下刻入本源的烙印,也同樣可以在一定程度‘清洗’玄黃源自天外天的力量的影響。

所以,每當玄黃對源地的侵染到達一定界限,禁區內的所有真仙血裔就傾巢而出,將鮮血潑灑在源地每一片土地上,以此清洗玄黃對源地的侵染,一遍又一遍地清除玄黃同化源地的進度

而每一次清洗的重點,都放在那些追隨玄黃,放棄了仙祖的榮光和意誌,篡奪地位和權柄的‘仙古世家’還有‘傳承聖地’上。

所以每次血色禍亂,都必有仙古的傳承覆滅,原因便是如此……”

原來周期性的“血色禍亂”,根源在此……

齊雲被震撼住了,久久無言。

如果說之前他是因為種種密辛而震撼,這一次,便是為這些真仙血裔的擔當和犧牲,以及代代相傳的不屈意誌而深深震動。

他舉目四望,又無聲抬頭,眼中倒映著之前同樣的景象,但又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汪洋如海的地氣中,無數‘禍胎’依舊如黑色的雨點,逆流著衝向高天。

他們麵目猙獰,神情恐怖,渾身上下都長滿了黑色的長毛,像是嗜血的野獸,眼睛裏充滿暴虐殘忍的血絲,看不見絲毫屬於人類的神采。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隻是毫無顧忌地衝向高天,撞向那從由天幕裂縫中流淌下來的力量組成的黑色孽龍,在接觸的一瞬間,炸成一片片黑色的血雨,向四周濺射開去、灑落四方。

他們像是撲向火海的飛蛾,撞向大樹的蚍蜉,義無反顧地、前赴後繼地……

送死。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齊雲隻覺得心底一陣蒼茫的悲涼,又是一陣激**的崇敬,仿佛有黑冷又紅燙的**漫了上來,衝的喉嚨發堵,鼻子發酸。

他緩緩閉上眼,深神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再睜眼,金色的繁花如岩漿一般在眼底沸騰了起來。

他盯著七喵,平靜而沉緩地問道:

“隻要將你送上去,就能重新補全封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