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01章 魔音灌耳,蠱惑蒼生!

偏袒?

葉北玄搖搖頭,淡然說道:“首座一直在秉公處理,就連扇了陳九朝那一巴掌,也是有理有據,偏袒二字,又從何談起?”

梨修笑道:“武府戒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正當防衛也好,故意傷人也罷,如何判決,判罰是重是輕,全都由我這白虎院首座一言而定,存乎一心……”

“在君侯看來,我是在秉公辦理,沒有偏袒任何人。”

“可在旁人看來,我這麽做,已算是非常偏心的在偏袒君侯。”

“隻因……”

“君侯的北境,是一處遠在北疆的苦寒之地,疆域雖寬,卻算不得沃土,北境侯府的實力在四方諸侯當中,隻算中等,而且君侯天生絕脈,注定英年早逝,北境眼看著後繼無人。”

“而這陳九朝,卻是皇帝之子,天潢貴胄,受封武烈王,甚至有可能會繼承大統,登基為帝。”

“不管是權勢,還是前途,君侯都遠遠比不得陳九朝。”

“如此算來,我本該偏袒陳九朝才對。”

梨修徐徐說著,又卷起袖子,將衣袖上縫縫補補的補丁,展示給葉北玄看,又道:“你看,我這樣的寒門中人,沒有後台,沒有靠山,豈不更應該屈從於強權,偏袒武烈王,才算合情合理?”

梨修一言至此,頗為自嘲的笑了笑。

葉北玄聽得直皺眉頭,道:“首座這個說法,算是哪門子的道理?”

梨修抖了抖袖子,露出拳頭,輕輕一揮,道:“拳頭大,才是硬道理!難道君侯不覺得,這才是世間最大的道理嗎?”

葉北玄冷然說道:“是非公道,豈能隻以實力來評判?”

梨修笑道:“正因如此,我才會不懼武烈王的權勢,偏袒君侯。”

葉北玄道:“難道,即便拋開權勢不算,首座也不是秉公辦理?”

梨修點頭道:“同門弟子鬥毆廝殺,誰先動手,誰就理虧。不論如何,都是君侯先動的手。而且,君侯直接揮劍砍人,這等同門爭鬥之事,使用兵器和不使用兵器,性質截然不同。”

葉北玄道:“此言有理。”

梨修笑而不語。

葉北玄則抱劍在手,拱手說道:“此事,多謝首座。”

梨修搖頭道:“君侯不必謝我,我這麽做,也有私心。”

“尋常權貴之人,大多輕視寒門子弟,唯獨君侯,對寒門子弟一視同仁,跟寒門子弟真心結交,這樣的心性,非常難得。如果世間的權貴之人,都像君侯這樣,我輩寒門子弟在武道一途,不知要少走多少彎路……”

“君侯這樣的人,在權貴當中,本就極其稀少。也許,君侯死後,世間就再也沒有你這種,對寒門子弟一視同仁的權貴之人了。我既是寒門子弟,又怎能不偏袒君侯?”

“望君侯武運長久。”

梨修拱了拱手,轉身而去。

李萱然這才走至葉北玄身邊,道:“首座今天好奇怪啊,居然跟君侯長篇大論,說起了大道理。以前,首座跟人說話的時候,都隻是在指點別人修煉武道,從來不說這些。”

葉北玄站在門口,沉默良久。

直到梨修遠去,葉北玄才回到院中,先用清水洗去劍上血跡,再拿出白布擦拭劍鋒,隨口問道:“梨修說,我跟寒門弟子相處,是真心結交。以你之見,他說的到底對不對?”

李萱然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對呀!這有什麽不對的。”

葉北玄又問:“何以見得?”

李萱然道:“君侯肯為了給我報仇,孤身一人,提劍殺入朱雀院,這就是最好的證明。要知道,當時我跟君侯認識還不久,交情也不算深……”

葉北玄道:“這世間,人心叵測,你大可不必太過於信任我。”

李萱然錯愕道:“難道君侯提劍入朱雀院,隻是故作姿態,故意裝出一副有情有義的樣子,專門裝給我看的嗎?”

“不可能吧。”

“我有什麽好騙的?”

“我雖然相貌還不錯,但肯定比不上名傳四方的風晴雪。可除了外表以外,像我這樣的寒門子弟,難道還有什麽值得君侯騙的嗎?”

李萱然說著說著,臉上就泛起燦爛的笑意,道:“我覺得吧,君侯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重情重義了。你去朱雀院的那一回,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得到消息的時候,差點被你給嚇死了。”

“君侯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衝動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堂堂一方諸侯,哪有你這樣以身犯險的。”

“還好君侯安然無恙的回來,否則我肯定會內疚一輩子。”

李萱然說著就抬起手,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在身前激起一陣“波濤”。

葉北玄隻是稍微多看了幾眼,就將目光移開。

此時。

修煉才是最重要的。

陳九朝挨了一劍之後,必定會苦心謀劃,痛定思痛,將晉升大考之事,考慮得更加周全。

若不將武道修為提升上去,如何在晉升大考殺出一條血路?

葉北玄一念至此,拿起《山河表裏真解》秘籍,仔細通讀一遍,隨即就開始修煉。

大補湯藥效不錯。

當天地靈氣灌入體內之時,胸腹之間同時升起一股由藥力所化的熱流氣息。

兩種氣息裏應外合,穿行在渾身經絡當中。

葉北玄甚至可以感覺到,自身皮膚表裏,血肉骨骼,乃至五髒六腑,都在慢慢的變得更為強韌……

隱隱約約間。

有一種厚重綿長的氣息,聚集在腳下土壤當中,緩緩上升,從足底湧泉穴,沁入體內,滋養身軀。

這是地脈的氣息!

根據《山河表裏真解》的記載,修煉這種法訣之時,地脈氣息至關重要。

這法訣修煉有成之時,體內的地脈氣息,會內顯於外,在身邊顯現出一卷山河水墨圖,其中的山川河野,全是靠地脈氣息凝聚而成。

不知不覺。

明月高升。

李萱然為了多賺點錢,連覺都不睡了,大半夜還守在爐火旁熬藥,打著瞌睡。

葉北玄在一旁徹夜修行,思緒漸漸變得雜亂起來。

“地脈潛藏於地底深處。”

“我在地麵修煉,引來的地脈氣息,數量有限。”

“若是去地下城,前往地脈附近,修煉《山河表裏真解》,必定事半功倍。”

“不過,去了地下城,就難免會遇到趙多益。到了那時,也許一言不合,就會大打出手。就目前而言,打肯定是打不過的,得另想辦法,或許……可以下毒!”

葉北玄一念至此,眼中瞬間多了幾分狠戾,表情也漸漸變得有些失控。

耳中陡然響起一個聲音。

“下毒!”

“直接在城中下毒,毒死趙多益,順便將陳太阿那群人,全部毒死,一勞永逸。”

“霸占地下城的基業!”

“將那群前朝欲孽的武道底蘊,財富積累,和那傳說中的傳國玉璽,以及那柄鎮壓國運的南明離火劍……”

“全都奪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無毒不丈夫!”

那聲音越說越離譜,不止是從耳朵裏響起,甚至直接從葉北玄的內心深處發出聲音,激**在腦海當中。

極具蠱惑力。

猶如夢囈!

葉北玄猛地覺得不對,立即按照《山河表裏真解》裏記載的定神法訣,穩固心神。

可惜。

效果不怎麽樣。

那個極具蠱惑力的聲音,越來越洪亮,越來越猖獗。

魔音灌耳!

長此以往,必定會心神失守。

喪失真我!

甚至會陷入瘋狂!

葉北玄狠狠的晃了晃腦袋,凝神靜氣,強行控製自己不去想那些“下毒害人”、“霸占地下城”之類的事情,這才漸漸鎮定下來,心神漸漸穩固。

“果然。”

“藏經樓的公孫長老,沒有騙我,以我的心智和韌性,足以保持本心……”

葉北玄一念至此,再不猶豫,默念《過去不滅經》,剛剛念誦二三句,腦海中那個蠱惑人心的聲音,就被無情的鎮壓了下去,再無半點聲息。

先前不用過去不滅經,隻是想看一看,是否可以憑著自身定力,穩住心神,僅此而已。

如今。

試了試了。

要是再不用《過去不滅經》,豈非浪費了這篇曠世奇經?

葉北玄一心多用,繼續修煉山河表裏真解。

過不得多久。

體內藥力耗盡。

葉北玄走至煉丹爐旁,拿起李萱然早已準備好的那碗大補湯,大口喝下……

明月漸漸西沉。

李萱然早已扛不住睡意,直接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葉北玄拿來被褥,替李萱然蓋上,自己則回到房中,躺在**,念誦著過去不滅經入睡。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

葉北玄已是再度回到院中,繼續修煉,一如昨夜。

不多時。

李萱然幽幽醒來,因為隻睡了一小會兒,精力不濟,睡眼惺忪的說道:“君侯這份工錢,還真是不好賺啊。”

葉北玄道:“你要是想輕鬆一點,不妨先把大補湯提前熬製好,擺在那裏就是,我可以喝涼的。”

李萱然卻道:“這世間,隻要是正兒八經的賺錢門路,哪有不辛苦的?湯藥涼了之後,藥效也就變差了。不過,我可以把藥汁熬幹,再製造成藥丸,這樣一來,就省事多了。”

這辦法倒是不錯。

葉北玄點點頭,又問道:“你還會煉丹嗎?”

李萱然道:“煉丹之事,複雜得很,我隻算是剛剛入門而已,煉不出真正的靈丹妙藥,可若隻是將藥汁熬製成藥丸,簡單得很,難不倒我。如果君侯同意,我就花上三五天,將這些藥材,全都熬製成藥丸。”

葉北玄道:“你這也算是多才多藝了。”

李萱然自嘲一笑,說道:“若非生活所迫,誰願多才多藝?”

“我學煉丹,也隻是想著,多學一份賺錢的手藝。以後在修煉當中,需要什麽丹藥,都可以自己練,不知能省下多少錢財……”

“君侯你是沒窮過,不知道我們這種寒門子弟的苦啊。”

李萱然長籲短歎,忽而又道:“不過,我加班加點的幹活,勞心勞力,君侯是不是得意思意思,把工錢嘛,稍微往上提一提?”

李萱然一言至此,眼巴巴的看著葉北玄,目光裏滿是期待。

“錢不是問題。”

葉北玄從善如流。

“君侯大氣!”

李萱然頓時就來了精神,幹勁十足,仿佛打了雞血,再無半點困倦之意。

朝陽灑來。

陽光照在李萱然身上,讓這少女更得顯元氣滿滿,朝氣蓬勃。

葉北玄禁不住想起了,那個不需要金錢鼓勵,就一直是元氣滿滿的小朋友聶伊夏。

小朋友這個說法,並不嚴謹。

聶伊夏隻是外表看起來是個小丫頭。

十六歲的少女啊。

葉北玄回想著聶家那個聶神秀的告誡,又感念聶伊夏去了古州,路途遙遠,以後再想收到信,不知要等上多久……

可就在此時。

魔音灌耳再度響起。

“男子漢大丈夫,本該三妻四妾何足道哉?”

“堂堂一方諸侯,即便比不得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後宮佳麗三千人,至少也得妻妾成群!”

“區區二三個美女,實在太少!”

“千百年後,後世之人翻閱史書,要是看到,堂堂北境之主,身邊的女人寥寥無幾,必定會大肆嘲笑。”

“笑你中看不中用!”

“笑你無能!”

“還笑你腎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