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首座又如何?
封雲鵬眼中滿是怒意,隻吼了一聲“滾下來受死”,封雲鵬就不再多說。
不過。
此人眼中的殺機,卻猶若實質。
殺意已絕。
何須多言?
在這場晉升大考裏,封雲鵬有好幾個族中子侄,死於棲霞林,就連自家的親侄兒,也沒能回來,封雲鵬怎能不怒?
青龍院首座陳圖宏,玄武院首座雲懷鑒,麒麟院首座壽誌昌,以及那鑄造兵器的神威堂首座,豢養玄獸的禦獸堂首座等人……
十餘位神策武府的首座,全在死死盯著葉北玄。
這些首座,俱是權貴豪門中人。
豪門跟尋常人家截然不同。
尋常人家,即便四世同堂,祖孫幾代人加在一起,全家也就那麽幾十人,其中可以步入武道之門的,寥寥無幾,隻怕幾代人當中,都難以出現一個武道中人。
寒門難出貴子。
古來如此。
權貴豪門則不一樣。
鍾鳴鼎食之家,人丁興旺,枝繁葉茂,嫡係旁係加起來,全族人口眾多,少則數百人,多則上千人,家大業大,要是再算上家丁、家奴、家生子,隻怕闔府上下,人數多達眾萬!
這世間的權貴豪門,世家大族,會不遺餘力的培養族中子弟,族中子弟從小就修煉武道,等到長大一些,要麽拜入各方宗門,要麽就來到神策武府做弟子。
神策武府的權貴子弟,也就由此而來。
可這回。
區區一場晉升大考,就有上千個權貴子弟,死在棲霞林裏。
其中有不少人,跟神策武府這些首座,沾親帶故,關係匪淺,有些弟子甚至是這些首座的直係血親。
正因如此。
這群首座才會聚集在廣場裏,擺出這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死死盯著葉北玄。
早在兩天前,這群武府首座,就已經得到了的消息,知道葉北玄在棲霞林裏大開殺戒,斬殺千人!
從棲霞林到神策武府,有三千裏。
浮空龍舟終歸隻是用來運輸的船隻,得用白鶴拉著飛行,一日千餘裏,晚上還得落地休息。
這樣的速度,若是用來傳遞消息,尚且比不得那些日行千裏夜行八百的玄獸戰馬。
而神策武府用來傳訊的,則是玄獸信鴿和玄獸老鷹。
飛行玄獸速度極快,隻需一天,就能將棲霞林的消息,傳到神策武府。
龍舟回到神策武府之前,這群首座就已經將今日之事,仔仔細細的謀劃了一番,要將葉北玄堵在廣場裏,殺之而後快!
此事。
跟陳建慶預料的相差無幾。
葉北玄早有心理準備,按著劍柄,橫眉冷對。
浮空龍舟緩緩降落。
封雲鵬不等龍舟落地,已是大步走了過去,其他的首座紛紛跟上。
眾多高手聚集在一起,氣勢如虹!
龍舟上的武府弟子見到這一幕,神色驚變。
“糟了!糟了!”
“葉北玄在棲霞林裏,殺了太多的武府弟子,其中肯定有不少人,是這些首座的親族……”
“以這群首座的架勢,十有八九,是要來找葉北玄報仇!”
“大事不妙啊!”
武府弟子們陣陣驚呼。
葉北玄一言不發,隻輕輕抬起手,按住了求魔劍的劍柄,冷然凝視著走來的封雲鵬等人。
武府的首座又如何?
唯有拔劍。
僅此而已。
葉北玄的想法簡單得很。
郭虎臣走上前來,問道:“君侯是不是打算跟這群首座大戰一場?”
葉北玄輕輕點頭。
郭虎臣提著大刀,苦笑道:“這刀……有點難補啊。”
葉北玄搖頭道:“此事與你無關。”
郭虎臣皺著眉頭,哼聲說道:“君侯瞧不起我?”
葉北玄搖搖頭,淡淡說道:“這群武府首座,絕非等閑之輩,其中任何一人,武道修為都在魂變境之上。真正打起來,我怕是顧不上你。”
郭虎臣愕然道:“難道,君侯認為我會拖累你?”
葉北玄道:“不然呢?”
郭虎臣啞口無言。
嗖!
一道人影飛出龍舟。
陳建慶不等龍舟落地,已是飛到地上,擋在那群首座麵前,喝問道:“諸位意欲何為?”
封雲鵬停下腳步,指著甲板上的葉北玄,道:“本座要那葉北玄,血債血償!”
陳建慶搖頭道:“你封雲鵬,身為武府首座,卻要踐踏武府的門規戒律,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誅殺門人弟子。此舉……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封雲鵬冷冷說道:“本座此舉,確實違背了門規,但那又如何?”
“若是府主追責此事,本座一力承擔!”
“你讓開!”
封雲鵬眼神冰冷,帶著一群武府首座,圍在陳建慶身邊,以勢壓人。
陳建慶寸步不讓。
封雲鵬朝雲懷鑒等人說道:“有勞諸位,幫本座擋住陳建慶。”
幾個首座一擁而上,將陳建慶團團圍住。
“這葉北玄,本座殺定了!”
封雲鵬咬牙說著,眼中殺意更是濃烈,凝視著站在船舷邊緣的葉北玄,忽然間,視線猛地一垂。
隻因。
葉北玄突然從龍舟上一躍而下,朝封雲鵬大步而來。
鏘!
葉北玄已在抬手拔劍。
劍鋒緩緩出鞘。
葉北玄身上的戰意越來越凜冽,腳步也越來越快,颯踏如流星,眼眸微眯,殺意如潮。
不遠處。
白虎院首座梨修,就在數十步外。
可葉北玄卻從未想過,要靠著梨修出手相助,來化解這一場殺劫。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人……
一定要靠自己!
若是梨修肯出手相助,這固然是一件好事,要是梨修一直不肯出手……
唯有手中之劍,才最靠得住!
葉北玄已在默念過去不滅經,已在運轉意念道體訣,眼中已有熾烈的火光正在升起……
可就在此刻。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君侯稍安勿躁。”
葉北玄轉身一看,隻見一個身穿粗布長袍,衣袖上麵打著補丁的身影,突然就出現在自己身邊。
白虎院首座梨修!
此人剛剛還站在數十步外,眨眼之間,一步邁出,就這麽輕描淡寫的閃身而至,猶如瞬移。
好快的速度!
難怪陳建慶曾說,梨修深不可測。
葉北玄深深的看了梨修一眼,淡然問道:“首座為何要擋著我?”
梨修道:“我來履行白虎院首座的職責。”
哦?
葉北玄朝封雲鵬等人看了一眼,隨即收劍入鞘,道:“首座請!”
梨修點點頭,轉身看著封雲鵬等眾位首座,隨即上前一步,腳底青光閃閃,硬生生將二三十步的距離壓縮在一步之間,直達陳建慶身旁。
隨即。
梨修輕輕抬腿,朝地麵跺了一腳。
轟!
響聲如雷。
梨修腳底青光乍現,凝聚成一個璀璨奪目的光圈,猛地往外擴張衝撞。
那幾個圍在陳建慶身邊的首座,首當其衝受到了光圈的撞擊,被撞得身形不穩,蹭蹭蹭往後退去。
要不是這幾人修為高深,實力非凡,隻怕會被光圈直接撞飛。
“此地是神策武府,武府有武府的規矩……”
梨修隻用了一腳,就替陳建慶解了圍,隨即掃視封雲鵬等人,說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諸位都是武府裏的首座,本該以身作則,遵守武府的規矩,卻一個個知法犯法。”
“既然你們不肯遵守規矩,那我就隻能越俎代庖,代替府主,來教育教育你們,什麽是規矩……”
梨修一言至此,腳底光圈再度擴散。
隻在電光石火間。
光圈就將整座廣場,全都囊括在內。
嗡……
光圈裏有輕微的鍾鳴之聲響起,隨即就有一道道劍光,冉冉升起。
封雲鵬、雲懷鑒、陳圖宏等十餘位武府首座,全被劍光包圍,一個個神色驚變。
遠遠看去。
青色光圈璀璨奪目,就像是一塊渾圓的翡翠圓盤。
梨修站在翡翠圓盤正中央,傲然掃視眾人,道:“現在,諸位知道,什麽是規矩了嗎?”
哼!
封雲鵬死死盯著梨修,怒道:“你口口聲聲,說什麽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自己卻違背門規,殘害同門,這是何道理?”
雲懷鑒緊接著說道:“由此可見,這個白虎院首座梨修,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知法犯法之徒,目無法紀之輩。”
麒麟院首座壽誌昌則說道:“在我神策武府當中,有關門規之事,全歸陳建慶管,關你屁事?”
這群武府首座,終於開始講道理了。
動手打不過。
那就隻能動嘴皮子。
“梨修!葉北玄在棲霞林裏,屠戮同門師兄弟,足足殺了上千人,罪孽深重!”
“區區一場晉升大考,他就敢殺害上千人,簡直罪該萬死!”
“此人不除,天理難容!”
“誰敢包庇葉北玄,誰就是葉北玄的同黨!”
封雲鵬和雲懷鑒等人指著梨修,大肆叫囂。
嗬!
梨修不屑一顧的譏笑道:“有本事就上,沒本事就滾!”
封雲鵬等人氣得發指。
此刻。
龍舟上那些武府弟子,全都走了出來,見到這一幕,頓時一個個目瞪口呆。
未曾想到。
白虎院首座梨修,竟如此威猛。
葉北玄卻早有預料。
地麵這一圈青光,葉北玄並不陌生。
當初,葉北玄受罰在山中思過,山洞外有一座大陣,一旦陣勢發動,青光閃耀。
就連趙多益那種如龍境的高手,依舊擋不住大陣之位,被擊碎了身上鎧甲、護體罡氣,最終春光乍泄,狼狽出陣。
這群武府首座的實力,隻怕還比不上趙多益。
怎能鬥得過梨修?
這白虎院之虎,威勢如山!
“陳首座。”
梨修不再理會封雲鵬等人,轉身回頭,看向陳建慶,道:“如今,眾弟子已經回到神策武府。按照慣例,你應該立即宣布,有哪些人位列前十,可以晉升為真傳弟子。”
此言一出,封雲鵬等人又是一陣叫囂。
陳建慶沒有理會這些首座,隻讓眾人把身份牌全都上交,統計功勳。
“葉北玄位列第一。”
“郭虎臣第二。”
“元洪第三。”
……
陳建慶很快就念完了是個名字,同時將早已準備好的真傳弟子身份牌,一一分發下去。
這回晉升為真傳弟子之人,包括葉北玄在內,全都是白虎院的寒門子弟。
而那些來自於其他武院的弟子,則連一個名額都沒拿到。
封雲鵬等人更是憤恨。
梨修朝封雲鵬等人說道:“爾等若有不服,可以去將府主請來,替你們主持公道。”
“可誰要是敢以大欺小,欺壓白虎院弟子,到那時,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我梨修若要殺人……”
“府主都攔不住!”
梨修冷然說著,見那些首座不再叫囂,也就散去了腳下的青色光圈。
圍著那些人的青色劍光,也隨之消散。
“葉北玄!梨修!你們休要得意!”
封雲鵬凝視著葉北玄,咬牙切齒的說道:“根據神策武府的門規,如果有誰質疑執法堂的決定不止可以上報給府主,由府主定奪,還可以讓武府的首座來商議此事,投票否決執法堂的決定……”
“一旦有八成以上的首座,投票否決,此事就得交給我們這些首座,來商量該怎麽處置。”
“梨修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到那時……”
“我會親自出手處置你。”
封雲鵬先是看了看梨修,隨即眼神一掃,冷然盯著葉北玄,目光裏滿是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