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自一劍平之!
“小姐早就叮囑了我,隻等姑爺回家,就將這封信立即交給姑爺。”
“老仆到現在才將信送來,還請姑爺恕罪。”
風棱自稱老仆,先是拱手行禮,再拿著信箋雙手奉上,神態恭謹,卻因此而牽動了雙腿的傷勢,疼得直冒冷汗。
“棱伯無需多禮。”
葉北玄接了信,朝風棱被打斷的雙腿看了一眼,暫不多問,隻將信封打開,隻見信中寫著:
“葉家和風家本來就屬於世交,而今更是有了姻親關係,兩家的往來會比以前更加密切,但風家之人良莠不齊,人心叵測,尤其是那些旁係之人,諸如風婆婆之輩,心思詭詐……”
“有些風家之人,隻是姓風而已,除此之外,跟晴雪並無多少情義。”
“夫君切不可因為這群人來自風家,就另眼相待,無需顧慮。假若寒潮天災若提前到來,這些人能用則用,該殺則殺……”
“夫君最是重情重義,而君子則可欺之以方。如若夫君在此事當中,斬殺幾人,這些風家之人,以後再不敢用晴雪娘家人的名義,假借夫君的威名,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風晴雪在信中說得非常直白,毫不掩飾對風婆婆等人的厭惡,甚至連“狗仗人勢”之詞,都直接寫在信中。
顯然。
在風晴雪心中,那個領頭的風婆婆,隻是一條狺狺狂吠的老狗而已。
“棱伯。”
葉北玄將信箋擺在桌上,朝風棱問道:“可否說說晴雪在風家之事?”
風棱點點頭,將風婆婆以前想讓風晴雪留在風家招上門女婿,以及後來又一心想把風晴雪嫁給應長空之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說。
隨即。
風棱又說,風家這百餘年來,嫡係一脈漸漸被旁係壓製,本來就主弱臣強,而且嫡係世子修煉的時候出了問題,這就使得風婆婆之輩,越來越飛揚跋扈。
而風家世子,則正是風晴雪的親兄長。
風棱越說越氣。
這些事。
葉北玄有些早有耳聞,有些則是頭一回聽說,諸如風婆婆算計風晴雪之事,葉北玄就隻是有所預料,但直至此刻,才算是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棱伯你這腿,是怎麽斷的?”
葉北玄打量著風棱的斷腿,心中已有猜測。
風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回答。
葉北玄眼神一沉,朝那些抬著風棱來到書房的風家仆從問道:“說!誰打的!”
風棱趕緊朝眾人使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說。
不過。
這群仆役早已受夠了那些人的惡氣,如今見葉北玄似乎要替風棱出頭,頓時就按捺不住,搶著說了起來。
“棱伯的腿,就是被那老婆子打斷的!”
“剛來葉家那天,老婆子就找棱伯問話,讓棱伯把小姐的信交出來,棱伯不肯,結果就被打斷了腿。”
“這幾天,老婆子一直派人監視棱伯,將棱伯和我們這些人,一同軟禁在客院裏,不許我們和葉家的人見麵。”
“直到今天,老婆子被抬著回到客院,那群人沒空管我們,我們就趁機來找姑爺……”
風棱身邊那些年輕的風家仆從,一個個義憤填膺的說著。
不夠。
即便這群人不說,葉北玄也能猜到,必定是風婆婆打斷了風棱的腿。
風棱此人,本就實力不凡,否則那天晚上葉北玄被寧震暗殺之時,這老仆就不可能擋得住寧震。
在風婆婆那群人當中,也隻有靈海境的風婆婆,有實力可以打斷風棱的腿。
如果風棱隻是一個普通的風家仆從,倒也罷了,可這人卻是風晴雪身邊的親隨,連風晴雪稱呼此人之時,都會叫一聲“棱伯”,頗為尊敬。
風婆婆竟敢打斷風棱的腿!
打狗都得看主人。
風棱此人,卻是風晴雪口中的“棱伯”!
而且。
風棱這兩條腿,是到了葉家以後才被打斷!
葉北玄眼神漸冷,隻是在和風棱說話之時,壓住心中怒火,盡量和顏悅色。
“棱伯不必再去客院,我會讓府中之人單獨安排一間幽靜的宅院,棱伯先安心養傷。”
“這顆青霜丹,藥效應該不錯,棱伯且拿去服用。”
“至於那風婆婆……”
“待到我將這些折子看完,就去給棱伯要一個公道!”
葉北玄拿出一顆青霜丹,遞到風棱麵前。
“青霜丹!”
風棱眼神一怔,愕然說道:“這可是大離皇族才會煉製的療傷丹藥,藥力非同小可,哪怕經脈斷了,都可以重新續上。此藥太過珍貴,老仆隻是區區小傷,用不著這麽好的靈藥,還請姑爺收回。”
葉北玄佯裝生氣,道:“棱伯這是把我當外人?”
風棱趕緊說道:“哪怕姑爺讓老仆去死,老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怎會把姑爺當外人。”
葉北玄道:“那就把丹藥吃了。”
風棱隻得服下丹藥。
葉北玄回到書桌前坐下,隨手翻閱那些折子,問道:“大澤風家既然主弱臣強,大澤那些政務,如何處置?”
風棱說道:“風家嫡係一脈雖日漸衰弱,但旁係之人也不是一條心,他們相互製衡,政務之事倒也還可以勉強推進。”
“姑爺是在看奏折嗎?”
“有些事情,看似難以處理,可若均衡各方勢力,讓其相互製約……”
風棱說的這些,歸根到底,還是老成謀國的製衡之術,也就是帝王術。
葉北玄卻不感興趣。
“製衡?”
葉北玄搖搖頭,道:“何須用什麽帝王之術?何須跟他們勾心鬥角?何須製衡?何須用什麽陰謀陽謀?”
風棱眼中滿是驚愕,不知該如何開口回應。
葉北玄又道:“若有動**之事,我自一劍平之!若有不臣之人,我自一劍斬之!”
風棱怔然說道:“姑爺剛剛修煉武道數月,若隻憑手中之劍,平定北境,隻怕是力有不逮,還需再修煉一段時日。”
葉北玄輕輕搖頭。
風棱隻得拱手勸諫道:“姑爺請三思啊。”
葉北玄卻淡然說道:“棱伯不妨猜一猜,剛剛那顆碧青霜丹,是從何而來。”
風棱搖頭說道:“老仆猜不到。”
葉北玄道:“我離開神策武府之前,斬了一群首座。剛剛給你的青霜丹,就是那一戰的戰利品之一。”
葉北玄的青霜丹有兩種。
其一是由趙多益贈送。
其二則是神策武府那一戰得來。
這本是青龍院首座陳圖宏之物,陳圖宏被斬之後,身上攜帶的那瓶青霜丹,也就成了葉北玄的戰利品。
此事還得多謝李萱然。
若非軒然姑娘勤勞,而且搜刮戰利品的業務非常精通,直接從陳圖宏懷中,將丹藥摸了出來,葉北玄自己肯定懶得去撿。
圍殺之時,極其凶險。
葉北玄說得輕描淡寫。
可這些話,聽在風棱等人眼中,卻猶如雷震。
斬殺一群首座!
不是一個。
而是整整一群!
常言道,三五成群,可若隻是三五個首座,又怎能稱之為一群,至少也得十幾二十人,才能叫做一群人。
可自家姑爺,卻說在神策武府裏,斬了一群首座。
這實力……
何等驚人!
哪怕武聖殺入神策武府,被一群首座圍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自家這個姑爺葉北玄,身上卻深刻傷勢都沒有,顯然是斬殺了一群首座之後,毫發無損。
眾人目瞪口呆,本能的懷疑此事的真實性,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家姑爺不可能說假話騙人。
這樣的謊言,太容易被戳破。
神策武府距離北境,雖有數千裏之遙遠,但消息傳播的速度卻很快,過不了三五天,事情就會傳到北境。
即便騙人,也就隻能騙三五天而已,等到真相大白之時,豈不是會顏麵無存?
姑爺肯定不會說謊。
風棱直勾勾的看著葉北玄,眼神發怔,忽而又想起了,自家小姐回到大澤之時,曾經說過,神策武府雖然在離州是首屈一指的修行之地,武道底蘊不亞於升龍閣,但對於葉北玄而言,終究隻是一灘淺水。
神策武府格局太小,配不上葉北玄的絕世天資。
對葉北玄這樣的人中龍鳳而言,神策武府也隻算一個小水潭。
培養不出葉北玄這樣的真龍!
風晴雪那些話語,風棱今日回想起來,言猶在耳。
當初。
風棱還不太理解,不知道風晴雪為何會這麽說,而今得知,葉北玄在神策武府斬了一群首座,風棱這才完全明白過來,風晴雪那話語當中的意思。
隻怕棲霞林之事,並非自家小姐幫忙出手,斬殺了一大群權貴子弟,而是姑爺親自動手,一人一劍,以一敵千,將神策武府那些一心要將姑爺置於死地的權貴子弟,一個個斬盡殺絕。
以姑爺的手段……
隻怕還真能憑著一人一劍,**平北境的不臣之事,斬盡不臣之人。
風棱越想越是震撼,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隨即。
這老仆想起另一件事,又禁不住心中歎惋,想道:“姑爺本是驚世之才,卻天生絕脈,命中注定活不長,真是天妒英才啊!”
“不過,以姑爺的絕世天資,未必沒有一線生機,未必不能憑著自身武道,將九陽絕脈硬生生鎮壓下去。”
風棱一念至此,眼神又變得複雜起來。
除了震撼之外。
這老仆目光當中,更是多了一絲對葉北玄的關心與擔憂。
此等眼神……
葉北玄已經習慣,早就不以為意。
桌上的折子還有很多。
還得繼續往下翻閱。
葉北玄倒要看看,在北境當中,到底有多少人,懷著不臣之心,做著不臣之事。
到底有多少人……
該斬!
葉北玄神色沉寂,翻閱得折子越多,心中殺意也就越發的熾烈。
風棱暫未離去。
剛剛吃了一顆青霜丹,必須及時運轉武道氣息,消化那顆丹藥的藥力,唯有這樣,才能讓斷腿早點好起來。
這老仆本是風晴雪身邊之人。
若非風晴雪擔心北境未來的寒潮天災,急著在升龍閣裏修煉,爭取早日突破修為,而是留在葉家,作為葉家的主母管理整個北境侯府,這老仆風棱本該隨著風晴雪一起,留在葉家。
根據諸侯世家的婚俗習慣爾雅,風棱這幾人,本該是風晴雪嫁到葉家的陪嫁仆從。
正因如此。
哪怕葉北玄正在翻閱北境的政務折子,風棱也沒有避嫌離去。
不知不覺。
過了半個多時辰。
風棱將青霜丹的藥力完全化開,正要告辭而去,門外卻有侍衛進來稟告,說風家眾人打算今天就離開北境,返回大澤風家,此刻已是來到了主院,要向葉北玄辭行。
風家那些人要走?
葉北玄眼神一抬,問道:“那個被稱之為風婆婆的老婆子,來了嗎?”
侍衛回答道:“來了,就在大堂裏。”
葉北玄聽了這話,長身而起,將手中的折子往桌上一丟,大步朝門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將棱伯抬過來!”
很快。
葉北玄來到大堂,隻見風婆婆帶著風家之人,全都聚集在此,不止活著的人都來了,甚至連那個被一劍斬殺的風嘯遠,也被這群人用白布裹著,抬到了大堂當中。
當葉北玄在主座落座之時,風棱也被人抬著椅子,擺在葉北玄身側不遠之處。
風婆婆一見棱伯,頓時神色乍變,慌忙間低下頭去,說道:“老身來此,隻為向君侯辭行而來,告辭了。”
葉北玄眼神一沉,冷哼道:“且慢!”
風婆婆心中一慌,低頭問道:“不知君侯還有何事?”
葉北玄冷冷盯著風婆婆,隨即衣袖一甩,指著風棱的斷腿,喝問道:“棱伯這條腿,怎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