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浴火而生!
不平之人,盡在桌上!
葉鳳英這話說得並不隱晦,反倒非常直白。
北境諸事,都在這些奏折當中。
葉北玄隻需看完奏折,就可以對北境的軍政事務,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整個朝政,早已爛到了骨子裏頭!
區區一桌子奏折,尚且不足以讓葉北玄搞清楚,在這局勢糜爛的北境官場當中,還剩多少官員是一心為民;卻足以讓葉北玄明白,朝堂裏有哪些人,必須除掉。
如果這些奏折,都是北境那些官員所寫,相互彈劾,那倒也罷了。
這就意味著,還存在一些忠心耿耿之人,敢站出來檢舉揭發。
可這滿桌子的奏折,絕口不提朝堂之事,每一本奏折裏頭,都隻有兩個意思,其一是要錢,其二是要權。
除此之外。
任何一本奏折當中,葉鳳英都做了批注,指出這個書寫奏折之人,幹了多少肮髒事,若是按照北境律法,該如何處置……
批注由朱砂紅筆所寫,鮮紅如血,十分惹眼。
而這些奏折,則全都是九叔公葉鳳英從凜冬城送到葉家,幾個月來,積累了一大批,讓佟管事在葉北玄回來之時,呈過來給葉北玄閱覽。
“九叔公。”
葉北玄打量著堆滿奏折的書桌,問道:“依你之見,這些不臣之人,到底該如何處置?”
葉北玄將手擱書桌上,指間輕輕的敲著桌子,等候葉鳳英回答。
這隻是在詢問葉鳳英的意見。
至於答案如何。
葉北玄並不在意,隻是想看看九叔公對於處理此事,究竟是什麽樣的態度。
葉鳳英沉吟道:“治大國如烹小鮮,要以文武火焰,悉心烹飪,小心無大錯,且不可操之過急。要剛柔並濟,徐徐圖之……”
“少主博覽群書,自然明白帝王心術,懂得在朝堂裏製衡博弈的道理。”
“隻需拉攏一批,分化一批,再打壓一批,如此循環往複,數年之後,這北境自然就理順了……”
“北境雖不是大離那樣的帝國皇朝,但也是封疆千裏的諸侯之國,百姓上千萬,一旦局勢動**,出了什麽亂子,苦的都是黎民百姓。”
葉鳳英神色肅然,尤其是說起黎民百姓之時,眼中已滿是擔憂。
局勢動**?
百姓就會遭殃?
葉北玄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桌子,問道:“難道北境局勢,已經到了有人敢舉兵造反的地步嗎?”
葉鳳英苦笑道:“我們要是逼得急了,那些手握兵權的軍主,未嚐不會舉旗造反啊。”
葉北玄道:“這幾個月以來,九叔公一直在掌管朝政,北境的局勢,是不是已經有所好轉?”
葉鳳英唏噓道:“老夫能力有限,隻是暫且將錢糧的權利,重新收了回來。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隻要我們把軍中的軍餉和軍糧,牢牢掌控在手,那些軍主即便要造反,也得三思而行……”
葉北玄點頭道:“九叔公受累了。”
葉鳳英道:“北境之事,本就是我們葉家的家事,但凡少主有所差遣,老夫義不容辭!”
葉北玄又問:“若是按照九叔公的計劃,徐徐圖之,還需多久?”
葉鳳英思忖片刻,道:“若要徐徐圖之,隻怕還得要好幾年的時間。原本,我打算讓那些軍主,各自挪一挪位置,領軍換防,但那些人卻說,今年下雪的時間,比以前更早,且寒遠超往年,天寒地凍,難以領軍換防,說要等到明年,積雪融化才行……”
葉北玄問道:“若是到了明年,那些軍主又找借口,不肯聽從調遣,九叔公怎麽辦?”
葉鳳英道:“隻需把糧餉之事,牢牢掌控在手,遲早可以解決。”
葉北玄搖頭道:“太慢了。”
葉鳳英道:“難道少主要快刀斬亂麻?”
葉北玄沒有回答,隻是拔劍出鞘,將求魔劍往桌上一放,將那些奏折,壓在劍鋒之下。
這舉動……
淺顯易懂。
葉北玄根本就懶得跟那些人糾纏,而是要憑著手中之劍,要將北境的不臣之人,一劍鎮壓。
葉鳳英看得眼神一愕,隨即唏噓感歎起來。
“我葉家要是有人在武道一途,修煉有成,不必是武聖,哪怕修煉到如龍境,也足以憑著武道實力,鎮壓那些不臣之人。”
“可事到如今。”
“葉家早已人丁凋零,雖不像大澤風家那樣,被旁係霸占了家中的權柄,但一樣是主弱臣強。”
“若非老夫修煉到了魂變境,隻怕在接管政務的第一天,就會被那些桀驁不馴之人,從凜冬城裏轟了出去。”
“軍中那些軍主,有不少人,早已修煉至靈海境。而老夫身為葉家第一高手,卻隻有魂變境……”
葉鳳英扼腕長歎,眼中滿是愁緒,最終緩緩搖搖頭,說不下去了。
葉北玄卻道:“不是了。”
葉鳳英沒太聽懂,怔然問道:“少主說的不是,指的是什麽?”
葉北玄淡然道:“時至今日,九叔公在武道一途,已經不是我葉家的第一高手。”
葉鳳英眼神一愕,緊接著滿是驚喜的問道:“難道少主在神策武府裏,招攬了一個比老夫修為更高之人,來我們葉家做客卿?”
葉北玄搖了搖頭。
葉鳳英又問道:“莫非,夫人要回葉家,從今往後,坐鎮北境?”
葉北玄還是搖頭。
葉鳳英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葉北玄卻問道:“九叔公來的時候,有沒有跟府中那些人,聊一聊我回到葉家之事?”
葉鳳英搖頭道:“我隻是在書房外,跟兩位管事聊了幾句。”
葉北玄淡然一笑,道:“那就去問問。”
葉鳳英拱手而去。
葉北玄則朝外招了招手,讓佟管事來到書房,根據桌上那些折子,做一個名冊。
門外。
葉鳳英直接找到田管事,詢問今天這府邸當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田管事道:“沒啥大事,就是咱家少主砍人了而已!”
“少主在大殿廣場裏,一劍就砍死了風家那個風嘯遠,然後一劍砍在風婆婆脖子上,但隻是割破了皮肉,暫且饒了那老婆子一命,不過……”
“那老婆子來主院跟少主辭行的時候,少主又讓那老婆子自己動手,打斷了兩條腿和一隻腳,被人抬著回大澤去了。”
“風婆婆隻是打斷了風棱的腿,少主就要那老婆子自己動手,打斷手腳,連本帶利償還……狠是狠了點,但你還真別說,少主這事做得,真他娘的痛快!”
田管事嘿嘿笑著,道又道:“咱家少主,還真是個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主啊。”
葉鳳英聽得神色怔然。
竟有此事!
難道少主剛剛說的葉家第一高手,就是他自己?
可少主才修煉多久啊。
假若這都是真事……
葉鳳英一念至此,心中滿是狂喜,急忙追問道:“少主對敵風嘯遠之時,劍鋒威勢如何?少主是怎麽贏的?”
田管事道:“不知道。”
葉鳳英皺眉道:“為何不知道?即便你沒有親眼看到,肯定也聽人說了。”
田管事道:“我是真不知道啊。少主出劍的速度太快,劍光一閃就沒了,誰都沒看清,我咋知道少主那一劍威勢如何?也許,聶家那個武聖看清了,長老不妨找他問問。”
葉鳳英隻得問道:“少主對敵風婆婆之時,情況如何?風婆婆是怎麽輸的?”
田管事道:“不知道。”
葉鳳英憤然道:“你是怎麽做管事的?一問三不知,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田管事道:“我咋知道?我又沒在場,當時我剛知道少主回來,正要去拜見,結果佟叔派人告訴我,讓我負荊請罪,於是我就找棍子去了,我壓根沒在現場……”
葉鳳英怒道:“那你先前為何說得繪聲繪色,還說什麽少主一劍砍在風婆婆的脖子上,本長老還以為你親眼目睹呢。”
田管事道:“這種道聽途說之事,隻要別人說得精彩,那豈不是就跟親眼目睹一樣?”
葉鳳英聽得一陣惱火,將這田胖子踹到一旁,隨即再找其他人問了問。
不問不知道。
一問嚇一跳。
葉鳳英這才知道,今日在這北境侯府裏,到底發生了何事。
“風家那個老婆子,早已修煉至靈海境,可在少主麵前,竟然連拔刀出鞘的勇氣都沒有!少主隻用了一招,就擊飛了那老婆子手中的兵器,將劍鋒斬在老婆子的脖子上!”
“而後……”
“少主讓那老婆子自斷手腳,連本帶利給一個交代。那老婆子身為靈海境高手,屁都不敢放一個,直接就砸斷了自己的手腳!”
葉鳳英眼中滿是驚喜,胸中熱血沸騰,滿是遺憾的唏噓道:“隻恨我當時遠在凜冬城,錯過了這些事情,沒能親眼看到少主大顯神威。”
時至此刻。
當葉鳳英轉身回頭,看向葉北玄所在的書房之時,這葉家長老的神情,和先前相比,已是截然不同。
什麽不可操之過急?
什麽小心無大錯?
什麽徐徐圖之?
我呸!
我葉家先祖,就是靠著一身武道實力,才能裂土封侯!
葉鳳英瞬間變得龍精虎猛,腰也直了,腿也輕便了,仿佛整個人都變得年輕起來。
“少主!”
葉鳳英回到書房,指著桌上奏折,凜然說道:“而今,少主已經回到北境,理當入主凜冬城,在那政事堂裏,召集文武百官,聚集各方軍主,共商朝政之事。”
“那些桀驁不馴的軍主要是敢不來,那就直接斷了他們的糧餉。”
“我看誰敢不來!”
葉鳳英一言至此,眼中滿是銳意進取之色。
葉北玄點點頭。
葉鳳英又道:“北境疆域遼闊,有上千裏錦繡山河。那些軍主都鎮守在各地,若要全部召集到凜冬城,按照祖上的規矩,得給他們七天時間。”
葉北玄道:“此事,就由九叔公前去安排。”
葉鳳英問道:“少主不一起去嗎?”
葉北玄道:“自古以來,都是文武百官就位之後,等待君上。哪有君上先去,等待臣子的道理?”
葉鳳英轉身而去,滿臉春風。
田管事問道:“長老為何笑得這麽得意?”
葉鳳英道:“我家北玄,已有王者之風,本長老豈能不得意?”
田管事聽得連連點頭。
書房裏。
葉北玄隻等佟管事將名冊寫好,就閉門修行,但修煉了一會兒,就覺得不對勁,於是帶著一箱子陣法書籍,騎著鴻雁,往北山飛馳而去。
北山深處,有一座火山。
當初,聶伊夏在北境做客的時候,為了修煉某種武道秘術,經常去火山烤火。
小丫頭會坐著一艘不懼岩漿的小船,劃船到岩漿湖泊的中間,還給葉北玄釣上來一條銀鱗魚,送給他磨劍。
隻可惜。
銀鱗小魚雖好,但對求魔劍卻沒有半點用處。
而今。
葉北玄來到火山口,就是為了烤火而來,但跟聶伊夏烤火修煉武道秘術不一樣,葉北玄則是要……孵蛋!
剛剛在書房裏雖隻修煉了一會兒,但葉北玄卻在將心神沉入祖竅,觀察那顆被花瓣包裹的鳥蛋之時,發現那冒火的蛋,越看就越覺得不可直視。
也許……
這顆冒火的蛋武魂,並不隻是一顆單純的蛋,而是跟烈焰巨鳥有關。
這蛋……
是否可以孵化出來?
若是孵化出一隻烈焰巨鳥,讓蛋武魂變成烈焰巨鳥武魂……
去試試!
葉北玄心砰砰跳。
不多時。
鴻雁飛過幾重山巒,落在岩漿湖岸。
葉北玄直接拔劍出鞘,在湖岸挖出一條半圓形的溝渠,將岩漿引入溝渠當中。
熾烈熔漿灌入溝渠,圍成一個火圈,這一處被溝渠包圍的湖岸,猶如火海裏的孤島。
葉北玄就站在孤島之上。
高溫熾熱。
葉北玄卻覺得非常舒適。
燎原武脈本就很適合這樣的環境。
而且。
孵蛋需要溫度。
在神話傳說當中,遠古之時那些渾身烈焰的生靈,諸如鳳凰、羽嘉、金烏、赤鷩、畢方那樣的神鳥,在繁衍後代之時,都要借助火焰孵蛋,這就叫浴火而生。
北境八月即飛雪,冷得很,就連尋常的家禽,雞鴨鵝之類,都難以在凜冬時節孵蛋。
正因如此。
葉北玄才來到這座岩漿湖泊。
隻為孵蛋!
葉北玄一心多用,一邊翻閱陣法秘籍,參悟陣法之道,一邊默念過去不滅經,同時運轉《混沌種青蓮》的修煉法訣,甚至還有閑心,去思考冰原深處,那座籠罩著寒冰深淵的古陣之事。
“前往北境冰原之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武聖非同小可,不可等閑視之!”
“若是能以岩漿的高溫炎流,將祖竅裏這顆蛋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