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88章 時不我待!醉生夢死!

不管是最初在棲霞林裏,由冠軍侯世子蕭奇誌口中說出來的消息,還是後來打探到的消息,都說是有一些武聖高手,來到了冰原深處,潛入古陣,在寒冰深淵圖謀大事。

武聖固然實力強橫,但至少也還是武道十境的範疇。

神武九變的高手則不一樣。

唯有修煉至武聖巔峰,再打破凡人的桎梏,才有機會邁出那臨門一腳,突破至神武九變。

這一腳邁出,便打破了凡人的桎梏,從此步入武道通神之路。

神武九變就是這條通神路,是一段超凡脫俗,由“人”走向“非人”的武道之路。

武道十境往上,是神武九變;神武九變再往上,則是長生八秘。

通神路之後,是長生路……

而最初的武道十境,就是這一切的基石,是武道中人超凡脫俗,長生久視的根基。

古語有雲:一朝踏入通神路,從此不與凡人同!

武道十境之人,哪怕修為再高,達到武道第十境武聖境界,歸根到底,再厲害也隻是個凡人。

神武九變的通神高手,則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界限,手段通神!

可如今。

這個被抓住的雷雲閣弟子卻說,來到此地的武聖隻有一個衛其明,是他們雷雲閣宗主翟永定的弟子,至於翟永定等人……

居然都是神武九變之人,是走上了武道通神之路的通神高手!

不止那雷雲閣的宗主翟永定,以及門中長老甘思遠,是神武九變的通神高手。

就連那個升龍閣來的應長空,居然也早已修煉到了神武九變。

三個通神高手!

此事……

葉北玄始料未及。

風晴雪的眼中,也滿是慎重之色,雖一言不發,但瞳孔深處,卻洋溢著濃烈的鬥誌和戰意。

哼!

趙多益輕哼一聲,單手抬起長槍,一槍刺在冷冽的寒風當中,抖出一朵絢爛的槍花,傲然道:“本將軍管他是武聖還是通神高手,一槍捅死就是了!”

“這裏可不是古州,而是離州!”

“不管是神武九變的通神高手也好,還是長生八秘的長生高手也罷,都隻能將武道修為,壓製在武道十境,一旦顯露的修為超過了武聖境界,必會招來雷霆天罰!”

“君侯難道忘了,當初在神策武府,就連曹千歲那樣的通神高手,在被雷霆天罰轟成重傷以後,不也是被你一劍斬了嗎?”

趙多益持槍在手,氣勢如虹的說道:“君侯斬得了曹千歲,自然也斬得了這些潛入冰原的鼠輩!”

這話……

聽上去倒是沒錯。

雷霆天罰確有其事。

當時在神策武府,曹千歲和公孫長老剛開始交手的時候,兩人都將修為壓製在武聖境界。

直到後來。

曹千歲按捺不住,不再壓製修為,將長生高手的威勢,毫不遮掩的顯現出來,立即就引來了雷霆天罰。

當時。

空中雷雲陡然聚攏,雷霆轟然降落。

雲中那等雷光翻滾的畫麵,跟葉北玄在棲霞林的晉升大考裏,在深淵入口的山坡上,見到的那些由狂暴邪祟引動的雷雲,簡直同出一轍。

當時那一幕。

葉北玄記憶猶新。

隻不過。

趙多益說起此事的時候,未免太樂觀,太自信了。

葉北玄卻有著不同的見解,搖頭道:“在神策武府那場大戰當中,不止曹千歲是長生高手,神策武府的公孫長老,同樣也是長生八秘的高手。當時的情況,怎能跟現在相提並論?將軍難道忘了,你這隻手臂,是怎麽斷的?”

趙多益眼神一垂,看了看依舊沒有痊愈的胳膊和肩膀。

這隻手臂,隻是曹千歲隨手一擊,就被震斷了臂骨。

而且。

曹千那一擊,是轟在趙多益的長槍之上,而不是直接砸在趙多益身上,否則趙多益早就一命嗚呼,橫死當場。

哼!

趙多益卻梗著脖子,嘴硬道:“就連曹千歲那樣的長生高手,都殺不了我。此地這幾個通神高手,能耐我何?”

“君侯大可放心,等到真正打起來的時候,本將軍絕對會第一個殺過去。”

“大不了,一死而已。”

“軍中將帥,難免死於戰場,這本就是最好的歸宿。此等衝陣赴死之事,本將軍當仁不讓!”

趙多益眼中滿是剛毅之色,身軀跟手中的長槍一樣,挺得筆直,仿佛隨時都會挺身而出,去跟人拚命。

這番架勢,一如當初在神策武府,趙多益麵對飛奔而來的曹千歲之時,視死如歸。

不過。

葉北玄卻沒有讓趙多益赴死的想法,沒有繼續回應她,隻是凝神看向那個被抓來的雷雲閣弟子。

時至此刻。

這弟子終於是漸漸的回過神來,卻因山野間光線昏暗,隻能隱約看到有三道人影圍在身邊,頓時驚呼道:“你們!你們到底是誰,意欲何為……”

可惜。

山頂寒風呼嘯。

這雷雲閣弟子的驚呼之聲,傳不出多遠,就被狂風淹沒。

緊接著。

葉北玄再度施展意念道體訣,衝散了此人的心神,詢問道:“你們這群人當中,除了三個通神高手,一個武聖,可還有其他高手?”

這雷雲閣弟子回答道:“還有一個陣師,名叫卓爾多,在陣法一途,造詣非同小可。至於此人的武道修為,我也不太清楚,不知道此人究竟是武聖,還是通神高手。”

陣師?

葉北玄聽得眉頭一皺。

風晴雪不等葉北玄繼續詢問地上那個雷雲閣弟子,已是在一旁悄然解釋道:“在武道一途,專門鑽研陣法之道的人,就被人叫做陣師。諸如擅長煉丹之人叫煉丹師,擅長煉製靈兵武器的人,就叫做煉器師……”

原來如此。

葉北玄點點頭,隨即又朝那雷雲閣弟子,問了一些別的問題,諸如他們來了多少人,來到此地具體有多長的時間,以及破壞古陣的進度如何,大約什麽時候能夠得償所願等等。

那弟子心神已然失守,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像是竹筒倒豆子,全都說了出來。

“早在數年之前,我們就來到了此地,駐紮在這裏,聽候宗主弟子衛其明的差遣。不過,在我來到此地之前,就曾經有好幾批弟子,被帶到此地辦事,隻是後來再沒見過,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去了何處。我一直都懷疑此事,但因為自己隻是個普通的內門弟子,也就不敢多問。”

“我們這一批人,原本有一百多人,由師門的真傳弟子嚴遵帶隊,從古州坐船而來,但到現在,已經隻剩下幾十人了。”

“最近,宗主圖謀大事似乎快要成功了,若非如此,也不會直接賞賜美酒給我們喝。這種酒,叫醉生夢死,酒性極烈,若是沒有武道修為在身的普通人,哪怕酒量再好,喝一口就會喝醉,而武道中人哪怕修為再高,喝多了也一樣會喝醉……”

這雷雲閣弟子說著說著,就談起了那種名為“醉生夢死”的酒。

終究是喝多了酒。

本來就有些神誌不清。

而今又被葉北玄用天淵屠龍術衝擊精神,導致心神失守,說起話來,更是有些語無倫次。

趙多益聽著聽著,眼神越來越亮,喃喃道:“居然還有‘醉生夢死’這種酒。”

葉北玄卻聽得直皺眉頭,道:“說正事!具體還要多久!”

那弟子立即回答道:“快了,快了。半個月前,衛其明師兄曾說過,短則一兩個月,長則三個月,此事必有成效!”

葉北玄聽聞此言,眼神更是凝重。

短則一兩個月。

也就是說,最快隻需一個月的時間。

而衛其明說這話的時間,是在半個月之前。

這就意味著。

最快隻需半個月,這群雷雲閣之人,就會破掉此地的古陣。

“時不我待啊!”

葉北玄心念如潮,想道:“若是還有兩三個月的時間,用來修煉武道,以我的修煉速度,未必不能修煉至武聖境界。到那時,再來麵對此地的通神高手,若是出其不意掩其不備,以我的手段,未必沒有機會取勝。此地終歸還在離州,必須將修為壓製在武道十境,否則就會迎來雷霆天罰……”

那雷雲閣弟子卻不知葉北玄所想,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

“……宗主說了,隻等此地之事大功告成,就會帶著我們返回古州,將逆水崖、青津宗這兩個宗門降服。”

“到那時,三宗合一,恢複上古之時,龍門的無上榮光!”

“傳聞,當年的龍門,在整個古州,都是一等一的頂尖宗門。哪怕跟名傳天下的星天闕相比,也不遑多讓……”

這雷雲閣弟子說著說著,眼中滿是期盼之色,又道:“宗主早就說了,隻等我們雷雲閣一統龍門三宗,就會將我們這些內門弟子,全都晉升為真傳弟子,到那時……嘖嘖嘖,我在宗門當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這雷雲閣弟子已在展望未來,那渙散的眼神當中,充滿了“飛黃騰達”的遐想。

葉北玄眼神一凝,打斷了此人的長篇大論,喝問道:“古陣之內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這雷雲閣弟子搖頭道:“古陣裏的事情,至少也要真傳弟子,才有資格了解一些。我隻是個內門弟子,人微言輕……”

葉北玄懶得再聽下去,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要是死了,會不會立刻被雷雲閣其他人發現?”

那雷雲閣弟子聽到這話,眼神微微一顫,已有清醒過來的跡象。

葉北玄不等此人的眼神恢複清醒,直接就是一道意念道體訣,衝散了此人的心神。

“不會。”

這雷雲閣弟子雙眼無神的說道:“這三年以來,時不時有同門弟子失蹤,也沒見宗主追究此事。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們有一百多人,現在隻剩幾十人了,那些消失不見的,師門根本就不管。”

葉北玄問道:“他們是怎麽死的?”

那弟子回答道:“有的是違反了門規,被真傳弟子嚴遵和金曼曼殺了;有的是受不了此地的孤寂,耐不住寂寞發了狂,跑到雪原當中,遇到荒獸被活生生咬死吃掉。我就曾親眼見到過,荒獸吃人……”

“這裏冰天雪地,一年到頭來,冰雪常年不化,眼中能看到的顏色,幾乎隻有白色,隻有極少數天氣晴朗的時候,可以看到淡藍色的天空,單調至極,簡直比坐牢還難受。坐牢還有機會出服勞役,換個地方去放放風……”

“守在此處數年,實在太枯燥太無聊,若非我心智堅定,隻怕也早已經發了瘋。”

“我也曾想過,要去一趟北麵那座海,去樹林裏散散心,卻又不敢。隻因一旦被抓到,必定會被當場處死,從無例外……”

“哪怕真的在在坐牢,隻等刑期,滿了以後,至少也還能重見天日。可我們這群人,哪有什麽重見天日的機會。如果等到大勢已成,真能回去晉升為真傳弟子,吃香的喝辣的,為什麽以前那些來到此地的那些內門弟子,一個都沒活下來?”

“宗主和長老,以及那些真傳弟子,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人,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這三年以來,那些來給我們運送物資補給的北境之人,一個個全都被殺得幹幹淨淨……等到宗主大勢已成,我們這些內門弟子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終究難逃一死。”

“我曾殺過不少從北境運送物資而來的無辜之人,雙手早就沾滿了無辜之人的血,罪孽深重,死了也算罪有應得。隻是,那怡紅院的花魁,我已有三年沒碰,不知還在不在……”

雷雲閣弟子這一說就停不下來,正如他先前說起那種名叫“醉生夢死”的烈酒之時,說得滔滔不絕。

時至此刻。

該問的都問得差不多了。

葉北玄不再理會這個雷雲閣弟子,隻轉身回望著山下那些木屋子,眼神深邃,思考著下一步的對策。

趙多益卻一把抓起了紮入雪地裏的長槍。

嘶!

趙多益揮手一槍,紮在那個雷雲閣弟子的心脈之上,將此人當場擊殺,隨即說道:“此人自己都說,他罪孽深重,死了也是罪有應得。若是留下活口,一旦此人去報信,我們行蹤暴露,此事隻怕會功虧一簣,不如直接殺了……”

葉北玄沒有多問此事,隻是注視著山下那些木屋,凝神靜思。

過了一會兒。

葉北玄這才轉身回頭,說道:“我有一個想法。”

趙多益眼神一亮。

風晴雪則說道:“夫君請說。”

葉北玄道:“剛剛這雷雲閣弟子說,他們當中,有一個名叫卓爾多的陣師。”

“如果那升龍閣的應天成,以及雷雲閣的翟永定和甘思遠,在陣法一途,水平非凡,又怎會專門找來一個陣師?”

“破壞古陣的關鍵,就是這個陣師!我們隻要趕在這些人破掉古陣之前,解決這個陣師,這群人自然就沒有能力再繼續破壞古陣!”

葉北玄一言至此,抬手指著山下那些景象朦朦朧朧的木屋,道:“當務之急,顯得將那個陣師找出來,再集合我們三人之力,解決此人!”

風晴雪輕輕的點了點頭。

趙多益聽得眉開眼笑,讚歎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君侯此舉,正好符合兵法真諦。不愧是本將軍看上的男人,還真是智略非凡……”

葉北玄見趙多益又打算說什麽虎狼之詞,懶得再聽下去,隻朝風晴雪點點頭,隨即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