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謹以此劍,送閣下上路!
隻等趙多益抓來海魚,將魚肉灑在通道裏,血腥味很快就會散入通道深處。
那些潛藏在深淵之下的邪祟邪孽,乃至邪神,在聞到血腥味之後,就會從寒冰深淵裏衝出來……
到那時。
翟永定如果繼續躲在通道裏,將會麵對無窮無盡的邪祟和邪孽,甚至會遇到邪神的圍殺!
一旦衝出通道,就得將武道修為壓製在如龍境,還得麵對三人的圍攻。
不論如何。
翟永定都是必死無疑。
至於那逃走的應天成,乃至升龍閣……
葉北玄心中殺意凜然。
三個月!
最多三個月,足以修煉至武聖境界!
到那時。
一人一劍,足以縱橫離州十萬裏,**平升龍閣!
離州不是古州。
武聖已是離州的極限。
哪怕武道修為再高之人,隻要是位於離州之內,最多也隻能顯現出武聖的修為。
一旦顯露出來的武道修為,超過了武聖境界,就會引來雷霆天罰。
當初。
在神策武府,曹千歲大戰公孫長老,二人剛交手的時候,都是很小心的將武道修為壓製在武聖境界。
當曹千歲不再壓製修為,毫無保留的將武道威勢顯露出來,空中立即就有雷霆天罰降下……
哪怕長生高手,也擋不住離州的雷霆天罰。
曹千歲和公孫長老以身試法,引來雷霆天罰一道道轟在身上,以一身重傷,在葉北玄麵前驗證了此事。
那一幕。
葉北玄看得清清楚楚,記憶猶新。
不過。
若要修煉至武聖,絕非容易之事。
武道之路何其艱難。
常人修煉至魂變境,已算是高手。
當初。
葉北玄在神策武府修行之時,大離皇朝那個大將軍高正堂,派去襲殺葉北玄的那個高焱,就是魂變境的高手。
而在北境葉家。
葉鳳英修煉至魂變境,已算是葉家的第一高手。
時至今日。
北境葉家的第一高手,早已變成了葉北玄。
不過。
葉北玄的武道修為,也隻是武道十境的第七境魂變境。
開脈、道基、百煉、藏真、貫幽、祖竅、魂變、靈海、如龍、武聖……
這武道十境,越是往上,就越難以突破。
趙多益隻有二十多歲,就修煉到了如龍境,這樣的修煉速度,已是非常罕見,就連那前朝皇族的太子陳太阿,都說趙多益在武道一途,不弱於那些天之驕子。
風晴雪早已修煉至靈海境巔峰,距離如龍境,隻有一步之遙,但也閉關苦修了一段時日,才真正達到如龍境。
葉北玄若要修煉至武聖,中間還隔著武道第八境靈海境,以及第九境如龍境。
區區三個月。
時間短暫。
怎能將武道修為從第七境魂變境,提升至武聖境界?
可是。
葉北玄還真就是這麽打算的。
在未來的三個月裏,每個月都突破一個大境界,從魂變境到靈海境,從靈海境到如龍境,再從入境到武聖。
正好。
一月一個大境界。
這個時間……
葉北玄覺得剛剛好。
不止葉北玄覺得三個月的時間,他可以修煉至武聖境界,就連風晴雪和趙多益,也都是這麽覺得。
隻因。
二人都非常了解葉北玄。
風晴雪去北境履行婚約的時候,葉北玄剛剛步入武道之門。
過不得多久,風晴雪去神策武府探望葉北玄的時候,葉北玄已有資格,去參加藏真境以上之人,才能參加的神策武府晉升大考。
數日之後。
風晴雪擔心葉北玄的安危,進入棲霞林大陣,再見到葉北玄的時候,葉北玄已經斬殺了那個太監武聖曹三三,在棲霞林以一敵千,大殺四方……
趙多益跟葉北玄沒這麽熟。
但趙多益會打探消息。
早在初見葉北玄的那天晚上,趙多益就派人前往北境,打探葉北玄的事情。
這正如趙多益說所說,兵法戰策,無一不精。
為將者。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兵馬若動探子先行。
趙多益早已通過前朝皇族的探子,將那些跟葉北玄有關的事情,事無巨細,全都打聽了一番。
雖然探子能夠打探到的,也隻是一些在北境葉家以及神策武府裏,廣為人知的事情。
但葉北玄何時開始步入武道一途,何時去神策武府修煉,什麽時候學的《紫焰蒼炎參同錄》,什麽時候去參加的晉升大考……
這些事。
趙多益早已大聽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
葉北玄在夏末之時,離開北境,去神策武府修行,重回北境的時候,神策武府的樹葉發黃,正值秋季。
區區數月。
葉北玄的武道修為,從一窮二白,踏入武道第一步開始,直達武道第七境,魂變境。
這樣的修煉速度……
駭人聽聞!
而趙多益也不隻是靠著探子去打探消息,有很多事情,本就是他親眼所見,親身經曆。
趙多益記得很清楚,她第一次見葉北玄的時候,葉北玄根本就不跟她交手,隻站在大陣當中,以那座由梨修布置的陣法阻擋她。
到後來。
葉北玄離開神策武府那天,已是一人一劍,將神策武府那一群有著靈海境修為的首座,殺了個片甲不留。
甚至……
一劍斬殺曹千歲!
這些事。
都是趙多益親眼所見。
正因如此。
趙多益毫不懷疑葉北玄能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能否修煉到武聖境界。
“要是那升龍閣,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根本就不來北境找君侯報仇,君侯怎麽辦?”
趙多益不懷疑葉北玄的修煉速度,卻懷疑升龍閣敢不敢來北境報仇,又說道:“過些時日,君侯在棲霞林大殺四方,在神策武府誅殺一群首座,又一劍砍了曹千歲之事,會傳遍整個離州。升龍閣得知消息以後,未必有膽子派人來來北境。”
升龍閣不來?
葉北玄淡然說道:“不管升龍閣來不來北境,我都會去一趟升龍峽。”
趙多益問道:“去踏平升龍閣嗎?”
葉北玄道:“即使不踏平升龍閣,也要踏平應天成。”
趙多益感慨道:“君侯這性子,還真是霸道啊。那升龍閣,本是君侯夫人的師門,可君侯卻要將之踏平……這樣的雷霆手段,真的很符合本將軍的胃口!”
風晴雪卻道:“升龍閣雖然是我的師門,可如今卻勾結雷雲閣,在此破壞古陣,此事天理難容。這樣的師門,要來何用?”
趙多益聽了這話,看向風晴雪的眼中多了一絲讚賞,道:“你倒是恩怨分明。”
風晴雪淡然說道:“跟這離州的黎民百姓相比,區區升龍閣,滅了就滅了,何須掛念?”
葉北玄點點頭,見趙多益似乎不打算去捕魚,便催促道:“將軍,早些去陣外帶些海魚進來。”
趙多益是真的不打算去捕魚,隻是促狹一笑,朝葉北玄眨巴著大眼睛,道:“君侯讓我去捕魚,是不是要借助魚肉的血腥氣味,引動深淵下麵的邪祟,將翟永定從通道裏逼出來?”
葉北玄點點頭。
趙多益笑道:“既然君侯要的隻是血腥氣味,本將軍又何須去百裏外的海中捕魚?”
“這裏……”
“不就有現成的血腥味嗎?”
趙多益說著就用長槍挑起甘思遠屍首,直接走進深淵通道,不等葉北玄和風晴雪開口,趙多益手中長槍一抖,將甘思遠的屍首往通道深處拋去。
古陣嚴寒。
甘思遠的屍首表麵已經變冷,但因這人本身是通神高手。
即便甘思遠死去多時,丹田早已被趙多益用長槍刺破,武道氣息消散一空,但體內氣血尚存,一身血液仍未凝固。
一步踏入通神路。
從此不與凡人同。
若是尋常之人,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裏死去,躺在冰雪地上,即便一時半會不會被凍僵,但血液卻會很快凝固。
通神高手不一樣。
煉髓如霜!
血如汞漿!
若是活著的通神高手,一身氣血猶如烘爐,身上氣息凝重,讓普通人望而生畏,若是邪祟見到通神高手,則像是看到一輪熊熊燃燒的大日一樣,尋常邪祟見到這個的高手,會嚇得落荒而逃,根本就不敢靠近。
甘思遠的屍體尚未凍僵,血液尚未凝固。
一旦凝固。
剛剛那一節石血鬼藤,就吸不動甘思遠的血,也難以直接吞噬甘思遠的血肉。
而現在。
趙多益就是要將甘思遠的屍首,物盡其用,先是一槍挑起甘思遠的屍首往通道深處拋去。
緊接著。
趙多益人隨槍走,在距離通道入口的數十步外,一槍轟在甘思遠的屍首之上,揮動長槍猶如在揮動一柄大錘。
嘣!
甘思遠的屍首直接被趙多益一槍轟碎。
緊接著。
趙多益顯出武魂,身後出現密密麻麻的軍隊虛影,有千軍萬馬,軍陣森嚴,一杆杆大旗在軍陣的狂風裏迎風招展。
狂風不隻吹動了武魂裏的軍旗,同時也將甘思遠被轟碎之後化作的血雨,吹向通道深處。
翟永定就在不遠處,死死盯著手持長槍的趙多益,眼中滿是憤怒之色。
剛剛趙多益衝進來的時候,翟永定還以為趙多益是來殺他的,立即凝神戒備,準備停在通道深處以通神高手的實力,將趙多益誅殺在此。
不過。
趙多益卻停在了三四十步外。
翟永定不敢在古陣雷霆可以轟擊到的範圍裏,跟趙多益交手,畢竟翟永定兩個肩膀都被雷霆轟擊過,即便服用丹藥之後,傷勢有所改善,但還使不上勁,派不上用場,一旦隻能顯露如龍境修為,翟永定沒有半點把握能打贏趙多益。
於是。
翟永定隻能眼睜睜看著趙多益將甘思遠的身軀砸碎,化作細細密密的血雨,再用狂風吹送,朝著他迎麵而來。
轟隆!
翟永定胸腹之間,雷音炸響,緊接著頭頂浮現出一團雷雲,跟那個守門的衛其明身上的雷雲,極為相似。
這是雷雲武魂。
雷雲閣裏的真傳妙法,大多都是雷係的武道法訣,若要修煉有成,就得擁有相應的武魂才行,否則就難以修煉。
這正如神策武府的紫焰蒼炎參同錄,雖精妙非凡,但隻有火係武魂之人,可以修煉有成。
衛其明是雷雲武魂,翟永定也是。
此刻。
翟永定就是想用雷雲武魂,放出雷霆,交織出一張雷網,再引動雷火,將迎麵席卷而來的血雨,燒得一幹二淨。
隻可惜。
雷網終究隻是一張網,隻要是網,那就會有許許多多的縫隙和缺口。
隻有少部分血雨,被雷網以及雷網燃起的火焰燒毀,但大部分血雨,卻依舊隨著狂風朝通道深處吹刮而去。
血雨在通道裏飄了一段距離之後,漸漸灑落在地,將寒冰通道點綴了一層斑駁可怖的鮮紅。
血腥味卻不會落地。
氣味沿著通道一路往深淵蔓延傳播。
過不得多久。
那些潛伏在深淵之下邪祟和邪孽,乃至相當於長生高手的邪魔,就會聞到血腥味……
可惜。
趙多益的武魂,並不是狂風之類的武魂,做不到像葉北玄操控火焰一樣,直接操控狂風,而是要將她特有的軍陣武魂顯露出來,用軍陣裏吹動軍旗的風,去吹開那一團血雨。
風力不大。
否則。
趙多益就可以直接用狂風裹著血雨,一直吹到通道的盡頭,然後,就在深淵蜂巢內部,下一場血雨,那些潛伏在深淵底部的邪孽,很快就會聞到血腥味衝出來。
但現在。
還得等一等。
隻靠血腥味蔓延到深淵底部還需一段時間。
可翟永定卻等不及了。
原本。
這雷雲閣宗主想先留在通道裏,趁著現在是白天,深淵邪孽處於蟄伏狀態,暫且沒有出現,躲在古陣雷霆鞭長莫及的深淵通道之內,拖一拖時間,將傷勢治療一番,然後再做打算。
此舉,本來算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好計謀。
而現在。
深淵裏的邪祟和邪孽,肯定會受到血腥氣味的吸引,被刺激到了嗜血的本能之後,會從深淵底部衝出來!
到那時。
前有葉北玄三人,後有深淵邪孽。
腹背受敵!
該如何是好?
翟永定眼中滿是恨意,很想衝過去將葉北玄三人當場斬殺,但理智告訴翟永定,不能這麽做,畢竟雙手已廢,隻剩兩條腿能用,若是以如龍境的修為衝過去,那就是在送死。
若是不壓製武道修為……
那也是在送死。
要是再被雷霆轟在身上,隻怕當場就會被劈死!
翟永定心急如焚。
葉北玄已是仗劍而來。
風晴雪提著畫戟,緊隨其後。
趙多益傾聽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說道:“這北地的氣候,跟神策武府還真是截然不同。本將軍離開神策武府的時候,秋高氣爽,而北境卻已經是漫天飛雪,至於這北境以北的冰原深處,更是嚴寒透骨。”
“哪怕通神高手的熱血,化作血雨分散之後,也在瞬間凍結,散發的血腥氣味,比本將軍想象中的要少得多。看來……”
“君侯計劃中要引來的邪孽,要等上一陣子。”
趙多益雖是在朝身後的葉北玄說話,但眼神卻一直在盯著翟永定,防止此人突然偷襲。
“未必。”
葉北玄搖了搖頭,走到趙多益身邊,淡然說道:“邪祟的嗅覺,可比將軍想象中的要敏銳得多。而且,這座寒冰深淵,跟將軍家鄉的沸血獵場,環境本來就不一樣。”
“沸血獵場附近,有地脈遊走,岩漿匯聚成河流,翻滾沸騰,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硫磺氣味嗎,足以影響到邪祟的嗅覺。”
“但這座寒冰深淵卻不同,遍地都是寒冰,草木不生,不僅沒有硫磺氣味掩蓋血腥味,就連花草樹木的氣味都聞不到。”
“在這樣的環境裏,血腥味會變得格外的清晰,更容易引來邪祟和邪孽……”
葉北玄將寒冰深淵的不同之處說了說。
趙多益聽得連連點頭。
風晴雪忽而眼神一凝,說道:“來了。”
就在此時。
前方通道深處,出現了一道道異常狂暴的氣息。
顯然。
深淵底部的邪孽,在聞到血腥味之後,嗜血的凶性本能已經被激發……
很快。
邪孽就會沿著寒冰深淵的峭壁爬上來,出現在通道盡頭,再衝殺而出……
這些事。
葉北玄熟悉得很。
當初在神策武府,葉北玄就有過被邪孽追殺的經絡,當時那一幕,險象環生,葉北玄險些在通道裏出不去。
但這一次。
葉北玄明知邪孽即將從深淵裏殺出來,卻不退反進,迎著通道深處湧出的狂暴氣息,大步走向翟永定。
翟永定眼中滿是恨意殺機,暴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直至此刻。
翟永定還不知道葉北玄的來曆。
“北境之主葉北玄,聽聞閣下從古州遠道而來,特地前來招待一番。”
“不過,離州遠不如古州繁華,沒什麽好東西來招待閣下。我思來想去,覺得唯有手中這柄劍,勉強還算拿得出手,可以用來招待閣下……”
葉北玄端詳著手中的求魔劍,隨即朝翟永定淡然一笑,溫文爾雅的說道:“謹以此劍,送閣下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