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204章 閣下不死,我心不安!

謹以此劍……

送閣下上路!

葉北玄的語氣平靜而柔和,看上去沒有半點怒發衝冠的憤怒之意,仿佛真就隻是在跟遠道而來的客人,很隨意的說上幾句,噓寒問暖。

路是黃泉路!

是死路!

哪怕葉北玄的語氣,再如何平靜,翟永定依舊可以感覺到,葉北玄說出來的話語當中,帶著濃烈到極點的殺意。

“北境之主?”

“葉北玄?”

翟永定驚呼道:“你就是葉北玄?”

葉北玄淡然點點頭。

翟永定見葉北玄承認了,陡然皺起了眉頭,眼中滿是震驚。

十餘年前,翟永定剛來北境之時,就聽人說過,北境的少主葉北玄命途多舛,天生絕脈,而且是曆史上都很少出現過的九陽絕脈。

按理說。

葉北玄這樣的人,注定了會英年早逝,即便靠著吃藥進補,吊住性命,勉強活著,也應該身體虛弱,就連走路都是舉步維艱。

即便武道天賦絕世卓絕,憑借武道血脈暫且壓製九陽絕脈,最多也就能步入武道之門。

這種人,若是想在武道一途修煉有成,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不過。

這世間,天生絕脈的人很少見。

早在數月之前。

翟永定得到消息,知道葉北玄已經步入武道,去了神策武府修行。

當時。

翟永定隻覺得此事極為可笑。

在翟永定看來,葉北玄這種天生絕脈之人,能用武道血脈壓製絕脈,已算是古來少有。

既然將絕脈暫且壓製住了,那就應該趁著小命還在,好好的逍遙快活一番,美酒美色來者不拒,好好的享受享受。若是再不享受,那就來不及了。

居然還跑去神策武府修煉武道。

難道想用武道來壓製九陽絕脈?

簡直是白日做夢!

翟永定一直覺得,葉北玄去神策武府修行之事,可笑至極,最終隻能一事無成,等到英年早逝那天,肯定會後悔不該這麽做,白白虛度了青春,該享受的都沒享受到,這輩子白活了……

翟永定萬萬沒有想到,葉北玄居然帶著一身魂變境的武道修為,從神策武府重返北境,殺到這座古陣當中!

先前葉北玄一劍斬殺應天成之時,翟永定還在猜測葉北玄的身份,覺得這個年紀輕輕就修煉到魂變境的人,應該是某個大宗門裏的天之驕子……

未曾想到。

斬殺應天成的不是別人。

而是那個讓他覺得極為可笑的葉北玄。

此事……

讓翟永定極為震驚。

葉北玄此人既然天生九陽絕脈,又怎能在武道一途,修煉至武道十境的第七境魂變境?

而且……

這才去了多久?

夏末之時,葉北玄去了神策武府修行。

現在,就已經帶著一身修為,來到這座古陣。

期間。

隻修煉了區區數月的時間!

數月而已!

翟永定心念如潮,越想就越是驚恐駭然,在心中默默盤算著:“這葉北玄,隻修煉了幾個月,居然就從初入武道之門,修煉至魂變境,而且武道實力遠超尋常的魂變境之人!”

“升龍閣長老應天成,本是通神高手,哪怕忌憚古陣雷霆,迫不得已,隻能將武道修為壓製在如龍境,但也是有著通神高手底蘊的如龍境。可今時今日,應天成朝葉北玄衝殺之時,隻是一個照麵,就死於葉北玄劍下。堂堂通神高手,在葉北玄麵前,竟然連一劍都擋不住!”

“這葉北玄,究竟是何等的驚世之才……”

翟永定心中震撼至極。

於是。

這人再度開口,跟葉北玄說話的時候,已是將葉北玄稱呼為君侯,刻意換了個稱呼。

“君侯說是特地來招待本宗主,還要用劍來招待……歸根到底,就是想一劍斬了我。”

“但不管用什麽來招待本宗主,都算是一種招待賓客的方式……本宗主既然是君侯的客人,君侯又何必要對本宗主拔劍相向,苦苦相逼?”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得饒人處且饒人。君侯理當和本宗主幹戈為玉帛,攜手共進,共享此地的上古至寶和龍門傳承,何必要打打殺殺?”

翟永定口口聲聲將葉北玄稱呼為君侯,看似非常客氣,但這絕不是出於敬意,而是……

出於忌憚!

翟永定擔心葉北玄會像斬殺應天成那樣,一劍斬了他!

正因如此。

翟永定雖在跟葉北玄說話,但眼神卻一直飄飄忽忽,不敢將目光落在葉北玄身上。

葉北玄停在二十餘步之外,搖頭道:“人分善惡,客也分善惡。對於閣下這樣的惡客……唯有以劍招待,一劍送閣下歸西,這才算是待客之道。若讓閣下活著離開北境,那就是我這個北境之主招待不周。”

翟永定問道:“真沒得商量?”

葉北玄搖搖頭,淡然說道:“閣下不死,我心不安。”

嗬嗬!

翟永定頗為自負的笑了笑,說道:“君侯休要以為,你真就吃定了本宗主。古陣雷霆雖強,但雷霆降落卻需要一個過程,得先凝聚雷雲,激**雷光,然後才有雷霆從天而降。”

“本宗主距離君侯,隻有二十餘步。若是本宗主全力以赴,閃身向前,誅殺君侯,隻怕在雷霆降下之前,君侯已經死於非命!”

“待到雷霆降下之時,本宗主隻需退回通道深處,雷霆就傷不到本宗主分毫……”

翟永定說的氣勢如虹。

仿佛。

他真的可以憑借通神高手的實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殺葉北玄,再閃身退回通道深處,避開古陣的雷霆。

葉北玄卻不信,似笑非笑的問道:“你既然這麽有把握,何不試一試?”

哼!

翟永定皺著眉頭,說道:“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多個朋友多條路。本宗主跟君侯一見如故,很想和君侯交個朋友,實在不忍心將君侯誅殺在此,這才遲遲沒有動手……”

翟永定色厲內荏,假仁假義的滿嘴鬼扯。

這些話。

葉北玄是一個字都不信。

時至此刻。

葉北玄也懶得再理會此人,隻是提著求魔劍凝神戒備,等著寒冰深淵裏的邪祟和邪孽爬出深淵,衝進這條通道。

到那時。

才是斬殺翟永定的時機。

葉北玄靜靜等待,好整以暇。

風晴雪和趙多益早已跟了過來,一左一右,提著畫戟長槍,呈掎角之勢,護在葉北玄身側,隻等著翟永定衝過來。

三人都知道。

事已至此。

翟永定就好比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邪祟和邪孽很快就來到通道裏。

就這麽一點點時間。

葉北玄等得起。

早年間。

葉北玄不能修煉武道,一直都在讀書習字,博覽群書,在書房裏一坐就是一整天,修身養性多年,早已是定力十足。

不過。

翟永定卻等不了。

這雷雲閣宗主,已是感覺到,通道盡頭傳來的狂暴氣息,越發的濃烈。

這就意味著。

邪孽越來越近了。

“葉北玄!”

翟永定終於是按耐不住,對葉北玄直呼其名,暴喝道:“本宗主念在你天生絕脈,修煉艱難,才對你動了憐憫之心,才跟你說這些。”

“休要不識抬舉!”

翟永定氣急敗壞,惱羞成怒。

葉北玄聽到這話,心中滿是殺意,但語氣卻依舊平靜,漫不經心的說道:“叫囂有何用?宗主若是真有本事,何不直接衝過來?死到臨頭,還如此猖狂,看來不能簡簡單單就將一劍殺了你,得給你留一口氣,丟到邪祟麵前,任由邪祟一口一口,將你生吞活剝……若不這麽招待你,我心裏過意不去。”

翟永定咬咬牙,裝腔作勢要衝向葉北玄。

但最終。

翟永定還是忍住了。

而他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沒有去看葉北玄。

“你個狗東西!”

趙多益持槍指著翟永定,怒罵道:“你若真有本事殺過來,為何一直目光躲閃,連看都不敢看我們?”

翟永定終於不再假仁假義的裝腔作勢,冷笑道:“你當本宗主傻嘛?”

“先前,那應天成被這小子一劍斬殺的時候,本宗主正好從山頂衝出來,將這小子的手段看得清清楚楚。”

“應天成早已武道通神,而這小子,卻隻有魂變境的修為,雙方的修為差距,有著天壤之別。若不是應天成猝不及防,被這小子盯著看了一眼,應天成怎**溝裏翻船?”

“堂堂通神高手,怎會在這小子麵前,連一劍都擋不住?”

翟永定眼中滿是憤恨,但又不敢用眼神去瞪葉北玄,就怕自己步了應天成的後塵。

先前。

葉北玄一劍斬殺應天成的時候,翟永定正好從潛龍峰上跑出來,來到了應天成背後那座山坡之上。

於是。

當葉北玄施展意念道體訣,衝擊應天成的心神之時,那遠在數百步外的翟永定因為跟應天成處於同一個方向,也受到了意念道體訣的波及。但翟永定距離較遠,隻是心神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當時。

翟永定眼前,瞬間出現幻覺,看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火焰巨鳥虛影,朝他迎麵飛馳而來,但因畫麵模糊,沒怎麽看清楚。

不過。

當翟永定在心中回味看到的那一幕幻覺,去回想那隻火焰鳥的時候,心中立刻又有了失神的感覺。

正因如此。

翟永定就知道,葉北玄那一眼,必定是一種了不得的武道秘術。

諸如。

天淵聶家的天淵屠龍術!

傳聞。

天淵屠龍術當中,有一種可以用眼神衝擊心神的手段。

不過。

天淵屠龍術是聶家的不傳之秘,除了聶家自己人之外,概不外傳。

翟永定覺得,葉北玄斬殺應天成的手段,應該不是天淵聶家的屠龍術。

畢竟葉北玄施展的劍訣,跟天淵聶家的屠龍劍勢截然不同,以那重重疊疊的劍意而言,這絕不是天淵聶家的劍訣……

翟永定當時就懷疑,葉北玄看向應天成那一眼,絕非天淵屠龍術,而應該是其他的手段,是一種比天淵屠龍術更為強橫的武道秘術。

這一點……

翟永定早有懷疑。

當葉北玄自報姓名,說出自己的來曆之後,翟永定更是確定了這一點。

哪怕天淵聶家的屠龍術,也沒這麽強!

一個是武道十境的魂變境。

一個是神武九變的通神高手。

修為差距實在太大。

即便將天淵屠龍術修煉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也難以逾越武道修為差距的鴻溝。

這絕不是天淵屠龍術。

肯定是一種比屠龍術更為玄妙的武道秘法!

否則。

他怎能以魂變境的修為,將通神高手一劍斬殺?

這人……

看不得!

翟永定心中忌憚至極,根本就不敢去看葉北玄,更不敢直麵葉北玄。

可惜。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哪怕翟永定再怎麽不願意麵對葉北玄,時至此刻,他也不得不麵對葉北玄。

邪孽已經來了!

翟永定身後的數百步處。

有一顆顆顏色各異的光芒亮起,猶如一顆顆璀璨的星星,晃來晃去,又很像是五彩斑斕的螢火蟲在飛舞。

通道幽深。

洞外的暴風雪裏那本就不算明亮的光輝,隻能在通道百餘步之處,灑下些許微光,更別說將更遠處數百步外照亮。

呼!

葉北玄身上,有火焰升騰而起,燒成一團方圓數尺的烈焰,看上去像是一團燈火被放大了無數倍,懸停在寒冰通道當中。

此時。

葉北玄立身於火焰當中,猶如燈火裏的燈芯。

紫焰蒼炎雖然高溫熾烈,輝煌耀眼,卻傷不到葉北玄分毫,隻是將葉北玄所在的這條寒冰通道,照得晶瑩剔透。

這一刻間。

通道的寒冰牆壁,也在反射著火光,使得通道深處,那數百步外,也變得非常明亮。

時至此刻。

葉北玄運轉目力,凝視通道深處,已是可以看到,那些出現在數百步外的邪孽,到底是怎樣一副猙獰恐怖的外表模樣。

通道不算狹窄。

悠長的洞穴高達數丈,寬也有數丈。

不過。

邪孽的身軀也很龐大。

那隻衝在最前麵的邪孽,幾乎已經將整個通道,遮擋得嚴嚴實實。

以至於。

紫焰蒼炎的火光,隻能照到最前麵那隻邪孽身上,而這邪孽身後,紫萼隻能看到後麵那隻邪孽的一鱗半爪,看到那隻邪孽身上揮舞著的觸手以及觸手之上,發光的眼睛。

這邪孽……

看上去像是一隻鱷魚,但腹部卻生長著兩排腿腳,但腿腳並不是左右對稱,而是亂七八糟的生長在腹部,猶如犬牙交錯。

邪孽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鱗甲,但並不並不完整,有好幾處位置,已是焦黑一片,鱗甲翻卷,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還在流淌著漆黑的汁液。

顯然。

這隻邪孽曾經被古陣的雷霆轟擊過,身上的焦黑位置,就是雷霆留下的傷痕。

鱷魚的鱗甲之上,生長著一隻隻觸手,正在亂卷飛舞,觸手上麵則生長著一隻隻稀稀疏疏的的眼睛,眼珠子裏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而這些光芒,正是葉北玄燃起紫焰蒼炎照亮通道之前,看到的那些星星點點,猶如螢火蟲飛舞之時閃爍的光輝。

不過。

邪祟眼珠子裏的光芒雖然繽紛豔麗,卻沒有半點美感,反倒是讓人覺得恐怖至極。

若是膽小之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邪孽,見到這一身密密麻麻的眼珠子,隻怕會嚇得心髒遽停,兩眼一黑,直接暈死過去。

甚至……

直接被嚇死!

葉北玄卻沒有半點驚怕和畏懼之意。

當初。

在棲霞林的深淵之下,葉北玄第一次見到邪孽,也沒有半點恐懼,覺得這種東西長得極其邪惡且惡心而已。

現在又怎會害怕?

葉北玄隻是想起了,離開棲霞林古陣之前,躺在樹梢上休息之時,遇到的那條極其詭秘的黑龍。

當時。

那條詭秘黑龍的身上,也有數不清的觸手從龍鱗的縫隙裏生長出來,在黑龍身邊瘋狂卷動飛舞,觸手上麵一樣生長著眼睛。

隻是。

黑龍的觸手眼睛,都長在末端,一根觸手隻有一隻眼睛。

而現在出現在通道盡頭的這隻邪孽卻不一樣,每一根觸手上麵,都生長著密密麻麻的眼睛,看上去猶如一顆顆瘤子,比黑龍觸手的眼睛,更讓人覺得惡心。

葉北玄輕輕抬起手,按住了劍柄。

拔劍術起手式!

葉北玄已是準備出手。

二十餘步外。

翟永定也顯出了雷雲武魂,毫無半點保留,將通神高手的威勢,盡情顯露了出來,蓄勢待發,準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衝過去將葉北玄三人殺了,正如他先前說的那樣。

風晴雪和趙多益也是抬起了畫戟和長槍,護在葉北玄左右兩側,嚴陣以待。

吼!

邪孽衝來之時,仰頭怒吼。

吼聲在通道裏來回激**,震耳欲聾。

滾滾聲浪甚至聚攏成風,將葉北玄身上的紫焰蒼炎,吹得輕輕晃動,呼呼作響。

“晴雪。”

葉北玄在風聲裏稍稍轉身,回頭朝風晴雪說道:“可否用你的冰龍武魂,將這條寒冰通道的牆壁,變成鏡子?”

風晴雪點頭道:“夫君放心!”

這一回。

趙多益很難得的急中生智,瞬間就明白了葉北玄的要做什麽,立即朝風晴雪說道:“右側的寒冰牆壁,由你將之變成鏡子,而左側的寒冰牆壁,則歸本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