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夢中喜歡殺人!
“……你要是再不回去,北境江山易主,就在眼前!”
楊開帆微眯著眼眸,再朝風晴雪和趙多益瞥了一眼,似乎有一種要提刀衝過去,將這兩個魅惑君上之輩,斬殺在此的想法。
剛剛。
葉北玄跟楊開帆剛一見麵,就問她為何不留在凜冬城,為什麽跑到這裏來了,此言本就讓“二弟”有些悶悶不樂,開口說話之時,連“兄長”二字都不用,直接用一個“你”字來稱呼葉北玄。
若非北境之事,非常緊急,早已刻不容緩,楊開帆怎會坐著雪橇,日夜兼程,孤身來到冰原?
時至今日。
楊開帆已有好些天,沒有安安穩穩睡過覺,一直都是坐在雪橇之上。
若非拉著雪橇的雪狼,都是玄獸,隻怕早已活生生累死。
長途奔波。
疲倦不堪。
在見到葉北玄之時,楊開帆心中本來很歡喜,雖有些悶悶不樂,但還是眼中還是暗藏著久別重逢的喜悅,但當她聞到酒香以後,眼中的喜悅瞬間一掃而空。
難怪都這麽些天了,還在冰原沒回去。
十有八九。
就是飲酒作樂去了。
喝酒誤事!
此時。
這“二弟”心中,真有一種提刀砍人的衝動。
哪怕風晴雪是葉北玄明媒正娶的夫人,楊開帆心中依舊存有殺意。
嫂子又如何?
了不起……
換一個大嫂!
楊開帆微眯著眼眸,眼中滿是冷意,覺得自己身為兄長的“二弟”,有責任有義務清君側,替自己的兄長,替北境的君上,除掉這些魅惑君上的狐狸精。
不過。
當葉北玄帶著風晴雪和趙多益走進之後,楊開帆立即改變了砍人的想法。
隻因。
葉北玄和風晴雪身上,都沒有酒香。
剛剛聞到的酒香,隻是從趙多益身上散發出來。
就連現在。
趙多益都在提著個酒壇喝酒,一副眼神朦朧,半醉半醒的樣子。
哼!
楊開帆眼神一掃,就不再去看趙多益,隻將手中的斷刀重新背在身後,隨即跳下雪橇,走至葉北玄身邊,道:“兄長離開北境,已有多日,而今北境危在旦夕,不可再耽擱下去,我們現在就回北境。”
不等葉北玄開口。
楊開帆已是走向葉北玄身後的玄獸鴻雁,縱身一躍,直接騎了上去。
隨即。
楊開帆拍了拍鴻雁背上的坐墊,示意葉北玄來和她共同騎著這隻鴻雁。
若要早日趕回
葉北玄道:“二弟,男女有別,你何不跟晴雪,或者跟趙將軍,共同乘坐玄獸飛禽?”
楊開帆道:“趙將軍喝多了酒,連走路都搖搖欲墜,而我則疲憊不堪,昏昏欲睡。我要是跟趙將軍乘坐一直玄獸飛禽,難免會在飛行之時,一同掉下去。”
葉北玄道:“那就跟晴雪一起。”
楊開帆眼眸微眯,視線從風晴雪身上一掃而過,隨即看著葉北玄,道:“吾夢中好殺人。”
這話什麽意思?
葉北玄眼神一愣。
楊開帆又道:“我夢中喜歡殺人!若是我睡著以後,做了噩夢,神誌不清,做噩夢的時候就猶如在夢遊一樣,一旦見到不熟悉的人,會在夢中將此人斬殺。到那時,我若是揮手一刀,就將她斬了,兄長怪不怪我?”
葉北玄聽得直皺眉頭。
夢中喜歡殺人?
二弟什麽時候有了這種毛病?
我怎麽不知道?
難道……
這是被我半夜鑽進被窩以後,受了驚嚇,有了心理陰影,於是就養成了這個毛病?
葉北玄隻得這麽猜測。
楊開帆又拍了拍坐墊,道:“兄長,事不宜遲,我們該回去了。”
趙多益站在不遠處,提著酒壇不言不語,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北玄。”
風晴雪卻叮囑道:“飛在空中的時候,別讓二弟睡著以後掉下去。”
隨即。
風晴雪已是騎著金雕,準備起飛。
“走!”
葉北玄跟楊開帆共同乘坐同一隻玄獸鴻雁,率先騰空飛起,往北境而去。
風晴雪和趙多益則跟在後頭。
時至此刻。
風晴雪終於明白,為何當初在北境侯府,第一次見到葉北玄的“二弟”楊開帆之時,她問楊開帆,為何沒在拜堂成親那天,沒看到楊開帆去喝喜酒。
當時。
楊開帆沒有回答。
而現在。
風晴雪明白了。
假若拜堂成親那條,楊開帆出現在酒宴當中,隻怕不是去喝喜酒,而是要提刀砍人。
空中。
風和日麗。
陽光照在冰山和雪原之間,將大地照得晶瑩剔透。
很快。
葉北玄低頭去看地麵的時候,已是很難看清楚,地麵那一輛被雪狼拉著原路返回的雪橇。
楊開帆來的時候,是獨自一人。
根本就不必帶什麽護衛。
葉北玄和風晴雪不在北境,楊開帆就是北境的第一高手,就連葉家曾經實力最強的九叔公葉鳳英,以及凜冬衛的軍主楊威,武道實力都不如葉北玄這個“二弟”。
二弟雖隻有魂變境的武道修為。
但她的真實實力,卻不在尋常的靈海境之下。
若非實力超群。
當時葉北玄在凜冬城天壇,追殺那群軍主的時候,這二弟就不敢獨自一人,橫刀立馬,擋在那群亡命而逃的軍主之前。
那一幕。
葉北玄記憶猶新。
二弟迎著那群軍主,策馬衝鋒。
孤身一人。
就將那群軍主集結的軍陣,衝得七零八落。
正因如此。
葉北玄才會讓二弟留在凜冬城裏,鎮守凜冬城。
可現在。
二弟卻直接來到了冰原!
這就意味著……
北境必定是有大事發生!
“二弟。”
葉北玄身軀稍稍前傾,在楊開帆耳畔說話,不經意間,聞到了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
“嗯。”
楊開帆輕輕的嚶嚀了一聲。
葉北玄問道:“北境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開帆道:“兄長剛離開北境不久,就有很多宦官從離都而來,騎著大離皇朝特有的玄獸坐騎龍雀,出現在北境各地的堡壘和衛所。”
“那些宦官身上帶著聖旨,以高官厚祿為誘餌,策動諸多軍主,以及各處城池裏的文武官員,讓他們在明年春季到來,冰雪融化之時,按兵不動,不要聽從兄長的調遣,不要去救援凜冬城。”
“而那時,皇朝的大軍會出現在凜冬城外,兵臨城下……”
楊開帆隨口說著,又道:“冬日嚴寒,不適合行軍作戰。而我們北境,本來比別的地方更加寒冷。而今,皇朝大軍正在鹿城聚集,等到春暖之時,再攻入北境。”
鹿城?
葉北玄去神策武府修行之時,就是在鹿城當中,被曲玉青那賤婢的奸夫寧震,半夜襲殺,若不是風晴雪的老仆風棱,護衛在身邊,隻怕葉北玄早已凶多吉少。
鹿城在北境的最南端。
過了鹿城。
就離開了北境的封地,進入了大離皇朝的北部腹地,而神策武府,則在鹿城以西,二千餘裏之外。
鹿城本是北境的城池。
而現在。
卻變成了大離皇朝用來聚集大軍的地方!
葉北玄聽得眼神凜冽。
楊開帆又道:“狗皇帝隻派了一個宦官,帶著一張聖旨,就讓鹿城的城主跪地投降。現在,整個北境,都已是人心惶惶。除了鹿城以外,其他的城池雖然還沒有叛變,但明年冰雪融化之後,狗皇帝的大軍來到凜冬城,兵臨城下之時,凜冬城肯定等不到援兵,會變成一座孤立無援的孤城……”
空中風大。
哪怕葉北玄跟“二弟”坐在同一隻玄獸鴻雁背上,坐在前麵的楊開帆也得大聲說話,葉北玄才聽得清楚。
而此時。
趙多益早已控製著金身鴻雁,來到了葉北玄的鴻雁之下,位置幾乎重疊,本是想聽一聽二人在說什麽悄悄話。
未曾料到。
二人多日不見,居然不說悄悄話,而是在談論國家大事。
“凜冬城必定有援軍!”
趙多益抬頭大喊道:“本將軍必定是君侯的援軍!”
葉北玄道:“將軍高義。”
趙多益滿不在乎的說道:“什麽高義不高義的,你我本來就是生死之交,說這些就見外了。”
葉北玄不再多言。
楊開帆點頭道:“兄長回到北境,必定會聚集大軍,而軍主的軍主空缺太多,趙將軍正好可以領軍。”
趙多益搖頭道:“別人的士卒,本將軍用不慣。本將軍麾下,有八千鐵騎,全都是披堅執銳的精兵悍將!凜冬城大戰之時,衝鋒陷陣,本將軍當仁不讓!”
“不過!”
“守住了凜冬城以後,還請君侯帶著北境的軍隊,和本將軍一起,幹一番大事業!”
趙多益一言至此,抬手指著南方天際深處,氣勢如虹的說道:“我們從鹿城一路往南,直接殺入大離皇朝,攻破離都,改朝換代!太子殿下早就說了,若是君侯肯出兵,一起攻破離都,這離州的天下,他願意和君侯平分,你們都做皇帝。君侯在北方做北帝,他在南方做南帝……”
平分天下?
做皇帝?
聽上去很不錯。
可皇帝有什麽好做的?
整天起早貪黑,處理政務,翻閱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折,忙得跟狗一樣。一年到頭,都被政務之事困在皇宮裏,猶如籠中之鳥……
做一個好皇帝,很累。
除非做昏君。
這種事。
葉北玄並不陌生。
北境本來就是一方諸侯國。
葉北玄對皇帝這個職業,非常了解,而且對於獨攬朝政大權於一身之事,根本就不感興趣。
否則。
葉北玄就不會讓九叔公葉鳳英去凜冬城主持政務,更不會一直不去凜冬城,等到從神策武府回來,也隻想著直接去冰原古陣,而不想著去凜冬城的政事堂看看。
直到佟管事將諸多奏折,放在葉北玄的書桌之上,葉北玄知道北境那些亂臣賊子,有不臣之心,這才去了一趟凜冬城。
而今。
趙多益卻說,前朝皇族的太子陳太阿,要跟葉北玄平分天下。
葉北玄道:“做皇帝這事,我興趣不大。”
趙多益訝然問道:“為什麽不想做皇帝?”
葉北玄問道:“將軍想做皇帝嗎?”
趙多益聽得大搖其頭,說道:“太子殿下還沒做皇帝,就已經累得跟狗一樣了,要是做了皇帝,那得多累啊。要不是我曾經答應過太子殿下,要輔佐他奪回皇位,我連將軍都不想做。本將軍最想要的,除了得到君侯的心之外,就是要走上武道通神之路,再踏入長生之門!”
“世間以武道為尊!”
“古來如此!”
趙多益豪氣萬千的說道:“若非這離州跟別處不一樣,容不得武道十境以上之人,使得通神高手和長生高手的真正威勢,在離州顯現不出來。否則,哪怕皇帝身邊百萬大軍,在長生高手麵前,也隻是待宰的羔羊……”
哼!
楊開帆撇嘴道:“這些道理,連你都懂,我兄長又怎會不明白?”
趙多益愕然不語。
葉北玄道:“我雖然對做皇帝沒興趣,但對殺掉離都那個狗皇帝,卻很有興趣。”
趙多益眼神一亮,道:“一言為定!”
葉北玄點點頭。
“君侯仗義,本將軍先幹為敬!”
趙多益舉著酒壇,一飲而盡,隨即控製著金身鴻雁飛到不遠之處,不再想著要偷聽葉北玄跟“二弟”的悄悄話。
不過。
葉北玄要跟二弟說的,本來就不是什麽悄悄話,隻是將這一回去冰原之事,略略的說了說。
若是尋常女子,隻怕早就詢問葉北玄,這段時間在冰原裏經曆了什麽事情。
但這“二弟”卻沒問。
當葉北玄說的時候,這二弟才打起精神靜靜的聽著。
好些天不眠不休。
楊開帆早已疲倦不堪。
當葉北玄將事情說了一說之後,楊開帆才點點頭說道:“我困了,兄長可否扶著我?”
葉北玄道:“好。”
楊開帆哼聲說道:“你可別趁著我睡著了,像以前鑽進我被子裏那樣,對我做什麽禽獸之事。”
葉北玄苦笑道:“二弟放心。”
少女直接靠在葉北玄身上,閉著眸子,沉沉入睡。
過得許久。
這“二弟”漸漸醒了過來,發現天還沒黑,於是繼續裝睡,卻發現,葉北玄的手掌,一直都是一本正經的扶在她身上,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更沒有到處亂動**。
這……
兄長怎麽這麽正經?
連抱都不抱!
一直就這麽扶著!
這還是那個半夜鑽進我被子裏的兄長嗎?
哼!
少女冷哼一聲,微微蹙眉。
葉北玄聽到冷哼,知道二弟已經醒來,鬆開手問道:“二弟難道做了噩夢?”
楊開帆道:“沒有。”
葉北玄道:“那你為何悶悶不樂?”
為何?
楊開帆先是哼了一聲,隨即就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我離開凜冬城,一路往北,經過雪域密林的時候,見到鎮守在那裏的守軍,早已將北境葉家的戰旗,換成了大離皇朝的戰旗。我們飛越雪域密林的時候,要不要先落地,去看看那群亂臣賊子?”
雪域密林是北境和冰原的交界之處,是防禦幽鬼入侵,抵擋寒潮天災的第一道防線。
對北境而言,雪域密林至關重要。
一旦雪域密林失守,幽鬼就會**,侵襲到北境的腹地之內。
千年以來。
一直都是由葉家之人,領軍鎮守雪域密林。
未曾想到。
雪域密林竟然跟鹿城一樣,會改旗易幟!
葉北玄眼神冰冷。
楊開帆問道:“兄長,我們去不去?”
葉北玄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