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必須去!
即使不經過雪域密林,得知雪域密林改旗易幟之事,哪怕繞路千裏,也要去一趟。
雪域密林是北境抵擋雪原邪祟入侵的第一道防線。
冰原裏的邪祟若要入侵北境,唯有先衝過雪域密林,才能**,侵襲北境腹地。
更何況。
回程的路上,本來就要經過雪域密林。
怎能不去?
葉北玄眼神一抬,在高空眺望遠方,視線盡頭是無邊無際的雪線。群山萬壑,千山萬水,盡被白雪覆蓋,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奪目的光澤。
有山巒阻礙。
擋住了視線。
哪怕玄獸鴻雁飛在雲層之上,在高處看得根源,葉北玄看不到遠在上萬裏之外的雪域密林。
不過。
群山隻能擋住視線,卻抑製不住葉北玄心中的殺意。
不知不覺間。
葉北玄握緊了掛在腰間的求魔劍,手掌握在劍柄之上,輕輕撫摸著。
仿佛。
下一瞬就要拔劍斬人。
楊開帆就坐在葉北玄身前,在葉北玄握住求魔劍之時,這二弟就感受到了葉北玄身上殺氣。
“兄長。”
楊開帆道:“領軍鎮守在雪域密林之人,名為葉赫,本是葉家之人。兄長去了雪域密林以後,打算怎麽清理門戶,如何處置那個葉赫?”
葉北玄道:“殺!”
楊開帆道:“以葉家族中的輩分而言,葉赫此人,跟兄長同輩,算是兄長的族兄。兄長若是親自動手,將葉赫一劍斬殺,難免會被人說成是兄弟相殘。不如,由我來動手,誅殺葉赫,免得落人口實。”
葉北玄眼神一垂,看了看手中的求魔劍,率性一笑,道:“我葉北玄做事,隻求無愧於心,何須顧慮這些?區區流言蜚語,何足道哉?”
楊開帆點點頭,不再多言,隻將背在身後的奇異斷刀摘了下來,用一根絲帶綁在坐墊旁邊,隨即就將身軀微微後仰,依靠在葉北玄懷中。
“二弟。”
葉北玄身前一片柔軟,愕然問道:“你怎麽了?”
楊開帆道:“我再睡睡。”
她實在是太累了。
連日以來。
這二弟都在坐著雪橇趕路,晝夜不停,萬裏跋涉,直到在冰原裏遇到返程的葉北玄。
時至今日。
已有好些天。
葉北玄剛離開北境侯府不久,皇朝的宦官就騎著玄獸龍雀,帶著聖旨,出現在北境的各處城池,以及堡壘衛所當中,收買北境的文武官員。
當然。
凜冬城裏也出現了從離都而來的宦官,直接找到楊威和楊開帆父女,許諾給他們高官厚祿,隻要他們肯“棄暗投明”,背叛葉北玄,投靠大離皇朝,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楊開帆二話不說,直接將那個宦官當場斬殺,隨即就坐著一輛由玄獸雪狼拉著的雪橇,去找葉北玄。
凜冬時節。
積雪深重。
哪怕玄獸戰馬再如何神駿非凡,健步如飛,但在雪地裏奔行,卻根本就跑不起來,馬蹄會深深的陷入積雪當中,舉步維艱。
唯有讓玄獸雪狼拉著雪橇,才能在凜冬的積雪之上,長途跋涉。
玄獸雪狼的爪子很寬,很厚實,也很柔軟,跟玄獸戰馬那堅硬的鐵蹄截然不同。雪狼在雪地裏奔跑的時候,爪子不會陷入雪中,踏雪無痕,就連嘎吱嘎吱的踏雪之聲都聽不到。
在北境。
凜冬時節,雪橇用得很多。
但尋常人坐著雪橇之時,拉拽雪橇的都隻是一些雪橇犬,不管是耐力還是速度,跟玄獸雪狼相比,都差了很遠。
一日一夜。
雪狼可以奔行千裏。
長途跋涉之時,雪狼甚至不需要可以停下來休息,累了的雪狼會跳到雪橇後麵的架子上,睡覺休息,醒來以後,再去替換那些疲倦了的雪狼,一批一批的輪換休息,晝夜不停……
但雪狼腿短。
短腿跑不快。
速度遠遠比不得玄獸戰馬。
楊開帆本來也可以像那些累了的雪狼一樣,在雪橇上睡覺休息,但她根本就不敢睡,一直揪著一顆心,就怕睡著了以後,會跟飛在空中返回北境的葉北玄擦肩而過,於是就隻能是不眠不休,日以繼夜……
她本有些苦悶。
覺得不該孤身一人來找葉北玄,否則就不至於這麽辛苦,連睡覺的空閑都沒有。
直到現在。
她終於可以靠在兄長懷中,安安心心入睡。
這一回。
少女背在身後的刀,早已掛在了坐墊旁邊。
葉北玄扶著少女的時候,不再覺得身前硌得慌,但也沒什麽“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情緒和想法,心中隻是想著,“二弟”先前所說的,北境危在旦夕,大廈將傾,正處於生死存亡之際……
見到二弟之前,葉北玄本以為,回到北境以後,需要麵對的,除了寒潮天災,就隻有升龍閣。
當時。
葉北玄並沒有將大離皇朝那個狗皇帝,考慮進去。
畢竟。
北境在離州北部,冬天的氣候極其惡劣。
天寒地凍。
哪怕狗皇帝調集百萬大軍,要殺入北境,也得等到明年天氣回暖,冰雪融化之時,若是在凜冬時節,狗皇帝就派遣大軍,直接殺到北境,想要攻城拔寨,那簡直就是在送死。
軍中的士卒大多都沒什麽武道實力,修煉的都是軍中的粗淺法訣,因天賦有限,士卒的修為幾乎都停留在武道第一境開脈境。
即便那些軍中的精銳,最多也就百煉境而已。
若要抵擋北境凜冬之時,滴水成冰,嗬氣成霜的嚴寒,哪怕大離皇朝的士卒個個都有百煉境的修為,也遠遠不夠。
在這樣的天氣裏行軍作戰。
隻怕尚未達到戰場。
就早已損兵折將,凍傷凍死不計其數。
正如葉北玄料想中的那樣,大離皇朝的軍隊,隻是在鹿城集結,暫未發動攻勢。
不料。
離都派出的宦官,卻出現在了北境各處……
不過。
葉北玄卻並不意外。
上兵伐謀。
鉤心鬥角、陰謀詭計……本來就在情理之中。
當初在棲霞林古陣當中,死於葉北玄劍下的武烈王陳九朝,本來就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
若是陳九朝不死,等狗皇帝壽終正寢以後,陳九朝極有可能會繼承大離皇朝的皇位。
狗皇帝得知陳九朝的死訊之後,怎會無動於衷,隻怕早已恨不得立刻就將葉北玄千刀萬剮,必定會調遣大軍,殺入北境。
天子一怒……
伏屍百萬!
流血千裏!
葉北玄渾然不懼。
不管殺不殺武烈王陳九朝,皇帝都不會對北境手軟。
早在葉北玄去神策武府之前,皇帝就讓宦官帶著一封聖旨來到北境侯府。
當時。
那宦官趾高氣昂到了極點,幾乎是毫不遮掩,明明白白的告訴葉北玄,大離皇朝要借助不久後的寒潮天災之事,奪走葉家的基業,滅了葉家滿門!
從那時起。
葉北玄與離都的皇帝,北境與大離皇朝,早已誓不兩立。
皇帝雄心勃勃,要集天下大權與一身,要鏟除四方諸侯,第一個就要拿北境開刀……
這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事。
既然要分生死。
以離都那個皇帝的權謀手腕而言,哪怕再怎麽陰險詭詐的手段,葉北玄都不會覺得意外。
而這樣的陰謀詭計……
葉北玄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會用。
隻是懶得用。
陰謀詭計終究隻是小道。
武道才是大道!
那些武道典籍當中,記載的名垂千古之人,個個都是武道高人。
在龍門幻境當中,門先生對那個“帝師”推崇至極,哪怕在浮雕圖案裏的帝師畫像麵前,門先生也是畢恭畢敬,卻對帝師教導過的皇帝,半個字都不提。
數百年來,離都的皇帝換了一個又一個,而宮中的老祖,一直都是長生高手曹千歲。
這世間……
武道為尊!
葉北玄閉上眼睛,將心神意識沉入紫府祖竅,觀察著青蓮之下,那一片還在急速擴張的土壤,忽而發現,武魂小赤鳥所在的那朵青蓮之處,有一道青光迸射而出,緊接著就有一顆青色的顆粒,從青光裏拋射出來,落到附近的土壤當中。
那是什麽?
葉北玄凝神觀察,隻見青蓮的花瓣旁邊,長出了好些個蓮蓬,正在時不時的噴發蓮子,落到土壤當中。
這是在播種?
葉北玄審視著青蓮附近的土壤,隻見地麵多了一些零零星星的嫩芽。
果然。
若是隻有一朵青蓮,難以花開成海洋。
還得播種蓮子。
隨著播種的蓮子越來越多,生長出來的青蓮也就越來越多,當整片土壤之上,全都種滿了青蓮,自然會花開成海洋。
現在。
紫府祖竅裏這片土壤,已經擴張成了一片原野,但還在繼續擴張,擴張的速度甚至比以前更快,隻要域外天魔所化的塵埃數量足夠,再過一段時間,這片原野就會延伸至紫府祖竅的邊際。
當青蓮將蓮子灑遍整片原野,繁花盛開之時。
整個紫府祖竅。
都會變成一片花海!
這一天……
不會等太久!
葉北玄觀察著剛剛從土壤裏冒出的細小嫩芽,看著嫩芽茁壯成長,最終枝繁葉茂,在蓮葉裏綻放出一朵新的青蓮……
不知不覺間。
祖竅裏的青蓮已有好幾十朵。
葉北玄這才停止了內視,將心神意識從祖竅裏退了出來,睜開眼睛,見懷中的“二弟”依舊在沉睡,遠處天邊那一輪帶著昏黃光暈的殘陽正在西沉……
夜幕降臨。
葉北玄四人落到地上,來到以前那些給雷雲閣運送物資之人建造的冰屋營地。
寒夜寂寥。
其他人早已入睡。
葉北玄隻是念誦著《過去不滅經》,稍稍睡了片刻,就已是精神抖擻,來到冰屋之外,一邊吸納天地靈氣入體,轉化為武道氣息儲存在紫府祖竅裏,一邊在四處漫無目的的走了走。
這個營地,距離北境凜冬城已在萬裏之內。
夜空裏極光出現的次數,也不再那麽頻繁。
雪地裏不再是除了冰雪空無一物。
在背風的山坳之處,一股溫泉旁邊,可以看到一些褐色的苔蘚,在冰天雪地裏頑強的生長著,甚至還長出了嬌豔的花朵。
由此地再往南……
再過數千裏,就可以看到零星的草木。
再往南。
就會達到一片生長得極為繁茂,樹木密集的針葉林,遠遠看去,密林就像是一道城牆,橫在雪山和冰川之間,將大地一分為二。
而那片密林,就是北境的雪域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