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嚇尿了!
葉北玄眼神冰冷,心中殺意洶湧澎湃。
“年輕人!”
老者見葉北玄眼神冷冽,趕緊低聲勸阻道:“別用這種眼神看著高台,性子得收斂些,免得惹禍上身啊。”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錢沒了可以再賺,這都是小事。可若是因為得罪了葉準,從而丟掉了小命,那可就什麽都沒了啊!”
“這個站在高台上的葉準,本是北境葉家的嫡係子弟,跟那個占據雪城,改旗易幟的葉赫,本是同一個曾祖的堂兄弟,關係近得很,還沒有出五服呢。當初在北境侯府,二人都屬於葉家大長老葉良平一係。隻不過,那葉赫是葉良平的親孫子,而這個葉準的爺爺則是葉良平的親兄弟,葉準算是葉良平的侄孫。”
“聽聞,當初在北境侯府裏,這個葉準帶著一大群刁奴圍攻君侯,到頭來卻不是君侯的對手,以下犯上,哪怕直接被君侯斬了,也是罪有應得,但君侯仁善,讓執法長老葉鳳英處理此事。九爺素來秉公執法,根據葉家的家規,這葉準就被罰到雪域密林戍邊,本該去密林邊緣的哨所站崗巡邏,吃些苦頭,但葉赫得知此事以後,就將葉準調回雪城衛,吃香的喝辣的……”
“不管這個葉準,還是那個在雪城改旗易幟的葉赫,雖然都是葉家的嫡係子弟,但跟我們君侯早已沒有了什麽血親的關係,早已出了五服。葉家人丁凋零,在北境侯府當中,也隻有那個九爺葉鳳英,跟君侯還算親,九爺跟君侯的爺爺,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叔伯兄弟,九爺他爹跟君侯的曾祖父,是一個爹生出來的親兄弟……”
“葉準、葉赫之輩,這些早已跟君侯出了五服的葉家之人,根本就不配稱得上是葉家的嫡係子弟。隻因葉家人丁凋零,才將他們也算在嫡係子弟當中,純粹就是用來充數而已……”
“哼!”
“若非君侯英年早逝,葉準和葉赫這等跳梁小醜,怎敢如此放肆?要知道,君侯隻是在神策武府修煉數月,就憑著一己之力,在神策武府斬殺一大群首座,還斬了宮中武聖曹三三,就連那宮中老祖曹千歲,也被君侯一劍斬殺。要是君侯還活著,葉準和葉赫之輩,就隻配夾起尾巴做狗……”
“真是天妒英才啊!”
老人家悲歎感慨,說得條條是道,對北境侯府的往事和掌故,如數家珍。
時至今日。
距離葉北玄離開神策武府,已有一個多月。
神策武府之事,早已傳到了北境,傳到了雪域密林的諸多城池和衛所,人人都知道,葉北玄在神策武府那段日子,都做了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北境葉家之事,在北境本就不算是什麽隱秘的事情。
隻因。
北境本來就是一方諸侯國,北境葉家就相當於諸侯國的皇族,而皇族之事,乃至於國家朝政之事,甚至於出征作戰等等,都是老百姓津津樂道的話題。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哪怕老百姓吃不飽穿不暖,都會關心國家大事。
古來如此!
哪怕雪城距離北境侯府有七八百裏,這裏的老百姓對於葉家之事,依舊了解的不少。
天高皇帝遠。
皇帝對偏遠地區的黎民百姓,或許了解的不多,但老百姓卻對皇帝了解得很,尤其是在茶餘飯後之時,老百姓會聚集在村口,談天說地,談論國家大事,若是談論到了激動之處,更是意氣奮發,仿佛個個都是治理國家的王佐之才,個個都是經天緯地的臥龍鳳雛……
雪城是北境的城池。
雪城的百姓,平日裏談論的國家大事,當然就是北境的國家大事。
顯然。
這老人家平日裏跟人閑聊的時候,沒少談論北境的國家大事,否則就不會對北境侯府這麽了如指掌,甚至連葉北玄的曾祖父和葉鳳英的爹是親兄弟之事,都一清二楚。
剛剛那些話。
老人家也是一番好心。
“多謝老丈提醒。”
葉北玄轉身朝老人家拱手致謝,態度很溫和,似乎是從諫如流,將老人家那些話聽進去了,但葉北玄再度看向高台之時,眼神卻變得更為冷冽,目光裏的殺意更勝從前,冷然凝視著高台上的葉準。
唉。
老人家勸不住葉北玄,隻得輕歎一聲,連連搖頭。
此時。
有一群衙役小官,拿著稅單來到人群裏,將蓋著雪城大印的稅單,逐一分發到眾人手中,因為稅單上寫著的稅賦數目太過於巨大,使得人群當中,出現一陣**。
那些拿到稅單之人,隻等分發稅單的小官走遠一點,就七嘴八舌的抱怨起來。
人群裏亂得跟菜市場一樣。
此時。
葉準尚未發現葉北玄。
高台下聚集著一大群人。
站在高台上往下看,放眼望去,視線裏密密麻麻都是人,哪能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間的葉北玄?
而且。
葉準根本就不將高台下這群人放在眼中。
眼高於頂。
目中無人。
又怎會仔細去觀察?
高台有數尺高。
葉準騎著高頭大馬,顯得更是高高在上。
文官牽著韁繩,站在前麵牽著馬。
軍中甲士穿著鐵甲,腰挎戰刀,整整齊齊的侍立在葉準兩側。
這排場!
這架勢!
簡直比葉北玄在神策武府修行的那段時日,武烈王陳九朝出現在葉北玄麵前的時候,更有派頭,更加的威風。
不多時。
有一個小官來到葉北玄跟前,拿著一張稅單,朝葉北玄遞了過去。
葉北玄理都不理。
那小官瞥了葉北玄一眼,隻是隨手將稅單往葉北玄身上一丟,隨即就不再理會葉北玄,直接朝那個站在葉北玄身旁的老者走了過去。
不料。
稅單卻沒有丟到葉北玄身上,而是在距離葉北玄身前三四寸之處,撞到了一個無形的屏障之上,隨即就往地上墜落。
葉北玄早已將《山河表裏真解》修煉至大圓滿,在與人搏殺之時,身上會出現一幅山河社稷圖,可以護體,平時不跟人搏殺的時候,也是蚊蠅不能落,雨雪不沾身,小官丟過來的稅單,自然不能落到葉北玄身上,直接就掉在地上。
雨雪天氣裏。
大校場並不幹淨。
地上有泥水。
小官見稅單被泥水弄髒,頓時停下腳步,趾高氣昂的朝葉北玄說道:“撿起來!”
葉北玄理都不理。
區區小官。
本來就沒什麽權勢,而今也隻是聽候葉準的差遣,為虎作倀而已。
葉北玄對這樣的小官沒什麽興趣。
可這小官見葉北玄不理他,頓時就覺得被輕視了,被羞辱了,頓時火冒三丈,將腰間的佩刀提在手裏,怒道:“我讓你將稅單撿起來,你聾了嗎!”
葉北玄還是不理。
小官勃然大怒,正要拔刀出鞘將葉北玄拿下,卻發現葉北玄氣宇非凡,身形挺拔,手裏甚至提著一柄長劍。於是,小官忽而覺得如果真要打起來,很可能打不過葉北玄,於是小官就高呼著讓其他人過來幫忙,驀然間,這小官又發現了,葉北玄身後有三個妙齡女子,相貌……相貌非凡,都是人間絕色!
頓時。
小官眼神一亮,扯著嗓子道:“來人啦!這裏有三個絕代佳人,快快將她們一起拿下,獻給城主……”
剛剛這小官在葉北玄麵前擺譜,頤指氣使說話的時候,站在高台上的葉準尚未發現葉北玄。
隻因高台之下,那些人在拿到了稅單之後,都在七嘴八舌的抱怨著,亂糟糟的跟個菜市場一樣,人聲嘈雜,將小官的聲音掩蓋住了。
而現在。
這小官扯著嗓子在喊。
高台上的葉準聽到小官的喊聲,立刻轉身看向小官所在之處,想要看看,那小官所說的三個絕代佳人,到底是什麽樣的美女。
於是。
葉準睜大眼睛,看著小吏所在之處,一眼就看到了葉北玄。
撲通!
葉準嚇得渾身一軟,竟是連坐都坐不穩了,直接從高頭大馬背上掉了下去,在高台的青石地麵上摔了個惡狗吃屎。
“大人墜馬了!”
牽馬的文官驚呼出聲,趕緊去扶葉準。
不過。
這個牽馬的文官隻是個普通的讀書人,沒有半點武道天賦,全靠著書讀得不錯,靠著參加科舉考試,才出人頭地做了官,隻是個文弱書生,沒骨氣也沒力氣,哪怕將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也沒能將葉準扶起來。
此時。
葉準已是嚇得渾身癱軟,躺在地上打擺子,渾身戰栗,瑟瑟發抖,就連牙齒都在打顫,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之事,連魂都嚇丟了。
就連那個跟葉北玄說話的老人家,都知道了葉北玄在神策武府的那段過往,葉準又怎會不知?
在雪域密林當中。
葉準跟葉赫這兩兄弟,是最早得知此事的那一批人。
而且。
將此事告訴葉準跟葉赫的人,正是從大離皇朝而來的宦官太監。
隻不過。
那太監不止說葉北玄在神策武府大殺四方,還說葉北玄前往冰原之事,必定是有去無回,隻因在那冰原深處,不隻有武聖高手,更有不少武道十境以上的通神高手,而葉北玄的修為隻是武道第七境魂變境,這樣的實力在通神高手麵前,根本不值一提,一旦打起來,葉北玄必死無疑。
這些話……
葉赫跟葉準二人將信將疑。
他們相信,葉北玄再怎麽厲害,在通神高手麵前,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到頭來。
必定是死路一條。
在葉準跟葉赫看來,葉北玄雖然在神策武府那一戰,將宮中老祖曹千歲斬於劍下,但那並不是葉北玄跟曹千歲一對一單打獨鬥,而是那曹千歲先和公孫長老激戰了一場,引來雷霆天罰,被天雷轟成重傷,這才被葉北玄占了便宜。若不是有公孫長老在場,葉北玄肯定早已被曹千歲生擒活捉。
不過。
葉赫跟葉準又不太相信,會有通神高手出現在冰原深處。
冰原寸草不生。
除了冰雪,什麽都沒有。
即便冰原盡頭,跟玄冰海的交界之處,有一片溫暖的海域,周遭四季如春,但那個地方隻是白天的時候看起來像世外桃源,寧靜祥和,但到了夜間,則會變成飛天邪祟的獵場,當飛天邪祟成群結隊而來,羽翅在空中重重疊疊,鋪天蓋地,會讓整個海域都變成人間地獄……
通神高手怎麽會去那樣的鬼地方?
吃飽了撐的?
葉赫跟葉準覺得,此事不太可能。
但又不得不信。
隻因。
那個來雪城找到葉赫的宦官太監,名為曹四七。
此人在曹千歲的幹兒子當中,以年齡而言,排行第四十七位。
這種以排行數字為名,跟著曹千歲姓曹的宮中太監,個個都是武聖!
隻不過。
有些人是活著的武聖,諸如這個曹四七,有些人則是死去的武聖,諸如那個在棲霞林古陣當中,被葉北玄一劍斬殺的曹三三。
以曹四七的名字而言,此人應該是曹千歲第四十七個幹兒子,但排行不代表武道修為,此人有可能隻是宮中武聖裏的吊車尾之輩,有可能則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不論如何。
曹四七肯定是個武聖!
在這樣的高手麵前,哪怕葉赫本身頗有實力,修煉到了祖竅境,但依舊不敢質疑曹四七那些話,不信也得信。
葉準隻是個不學無術之輩,在北境侯府裏,他連剛剛步入武道的葉北玄都打不過,更是不敢質疑曹四七那些話語。
不信也得信。
於是。
葉赫跟葉準根本就不敢忤逆曹四七,不管葉北玄到底死沒死,他們就真當葉北玄已經死了,欣然接受了曹四七帶來的聖旨,在雪城改旗易幟,緊接著就開始橫征暴斂,大肆搜刮錢財。
畢竟。
按照大離皇朝的規矩,地方官不能再同一個官位上逗留太久,隔一段時間就會調走,去別的地方做官。
得趁著調走之前。
狠狠的撈一筆!
這種事,葉赫當然是交給最為信任的堂兄弟葉準來做。
而葉準也沒有讓葉赫失望,每次都能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越做越有經驗,讓葉赫撈的盆滿缽滿。
到現在。
葉準做這種事的時候,早已是得心應手,甚至還弄出了“稅單”這座冠冕堂皇的玩意兒。他也明白,在這座雪城當中,普通老百姓早已被搜刮得差不多了,那盆再怎麽壓榨,也榨不出什麽油水,隻有那些富商、鄉紳、礦主之類的有錢人,還可以繼續壓榨一番。
葉準本以為。
今天這事,也就跟往常一樣,走個過場,然後那些收到稅單之人,就會老老實實的把錢交出來。
萬萬沒想到。
今時今日。
葉北玄就站在人群當中!
葉準隻在看清楚葉北玄的那一瞬間,就嚇得魂不附體,直接跌落下馬,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手腳癱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渾身直冒冷汗,褲管裏甚至流出了黃色的**。
這是……
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