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242章 人人得而誅之!

誰給你的膽子?

葉北玄轟然有言,但他持劍的手掌卻並未因此而有半分抖動,眼中的殺意有多熾烈,持劍的手就有多穩。

此時。

葉準早已心神顫栗,渾身都在發抖,汗如雨下,因他的身軀在顫動,下巴和脖子在求魔劍的劍鋒上蹭了幾下,血肉模糊,跟冷汗混合在一起,疼痛鑽心。

啊!

葉準失神驚叫,以為咽喉被割開了,嚇得趕緊將身軀往後仰,伸手摸了摸脖子之處的傷口,發現咽喉沒有被割斷,頓時心中一喜,但一抬頭,就見葉北玄正在冷冷的盯著他。

“饒……饒命啊……都……都是葉赫……葉赫的主意。”

葉準驚惶至極的哀求著。

但因為心中極度恐懼。

哪怕是在求饒。

葉準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心中更是明白,以他這段時日以來,在雪域密林,在雪城的所作所為,哪怕死上一百次,也是死有餘辜,而葉北玄絕非心慈手軟的軟弱之人,肯定不會饒了他。

而今死期已至!

至於求饒……

這隻是葉準在絕望至極的精神狀態裏,做出的本能反應。

葉準知道。

今日……

再無活路!

哪怕葉準早就被逐出了北境侯府,沒有趕上葉北玄大婚之日,沒有親眼見到,葉北玄一劍斬殺曲玉青,卻早已聽說過這些事情,知道不隻是曲玉青死在葉北玄手中,就連葉家大長老葉良平,也在那段時日伏誅,甚至連北境侯府當中,那些跟曲玉青和葉良平關係匪淺之輩,也全都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葉準早就知道,葉北玄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用的都是雷霆手段,明白今日落在葉北玄手裏,基本不會再有活路。

求饒肯定沒用!

剛剛在開口求饒,隻是出於本能而已。

葉準看了看葉北玄,又看了看鋒芒畢露的求魔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忽而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一個自救的辦法。

“君上饒命啊!”

葉準的口舌忽而變得清楚起來,不再吞吞吐吐結結巴巴,高呼道:“我雖然犯了錯,可再怎麽說,我都是葉家的嫡係子弟。不論如何,我們都算是北境葉家之人,本來就是同族的兄弟。你我既是兄弟,怎能同室操戈,兄弟相殘?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葉字,還請君上念在兄弟情義,網開一麵……”

“從今往後,我必定改過自新,洗心革麵!”

“請君上給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葉準大聲哀求著,本想在哀求的時候跪地磕頭,可惜求魔劍就在脖子前麵,一旦彎腰磕頭,就會被劍鋒割了脖子,於是葉準就隻能退而求其次,將磕頭求饒換成拱手求饒。

啪!

葉北玄揮手一劍,用求魔劍的側麵,狠狠的扇在葉準臉上,將跪在地上的葉準扇得離地而起,像陀螺一樣,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隨即砰的一聲,摔到高台之上。

“狗一樣的東西,也配跟我葉北玄稱兄道弟?”

葉北玄提著葉準的衣領,就像是提著一隻死狗,走至高台邊緣,讓葉準麵對著高台之下的民眾,冷然說道:“你且問問這些雪城的百姓,就你這樣的狗東西,配不配做我葉北玄的兄弟!”

葉準被剛剛那一劍扇得口鼻流血,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腦子昏昏沉沉,剛剛回過神來,正要開口說話,嗓子卻被血堵住了,頓時一陣咳嗽,說不出話來。

不等葉準開口,台下已有人說話。

“這狗東西不隻是不配跟君上稱兄道弟……”

那個先前跟葉北玄閑聊過幾句的老丈,已是越眾而出,朝高台走了幾步,高呼道:“這個狗東西,本來就不是君上的同族兄弟!”

“君上的葉家,千年以來,一直鎮守在北境,阻擋冰原裏的邪祟入侵,千年以來,不知有多少葉家的嫡係子弟,戰死沙場。特別是上一次寒潮天災,葉家嫡係一脈,在大戰當中死傷殆盡,活下來的所剩無幾……”

“整個北境侯府當中,就隻有九爺,隻有君上的九叔公葉鳳英,是君侯的血脈至親,打斷骨頭連著筋。至於北境侯府當中,其他的葉家子弟,隻不過是姓葉而已,若論親戚關係,早就跟君侯出了五服,甚至連十服都出了,最多也就是一些跟君侯一樣姓葉的同宗之人,僅此而已,哪裏還有什麽真正的親戚關係?”

“北境葉家,真正的葉家本宗之人,目前就隻有君上跟九爺兩人!諸如那個被君上清理門戶的大長老葉良平,以及君上現在正要清理門戶的葉準,葉赫之輩,在北境葉家掛名,隻算是濫竽充數……”

“這些所謂的葉家子弟,諸如這個葉準,甚至連體內覺醒的武道血脈,都不是葉家的燎原武脈,這樣的狗東西,怎能算是君上的兄弟?”

老丈慷慨陳詞,見周圍之人都在看著他,頓時又說道:“若非葉家人丁凋零,本宗隻剩君上跟九爺兩人,若是葉家人丁興旺,葉家本宗人才輩出,凜冬城那些文武百官,以及那些鎮守在各處的軍主,怎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謀逆篡位?”

“好在君上英明神武,剛從神策武府回來,就去了一趟凜冬城,撥亂反正,玉宇澄清,將那些亂臣賊子,處理得幹幹淨淨!”

“而今。”

“君上來到雪城,葉準、葉赫之輩,一個都別想活。”

“這些狗賊,從占據雪城的第一天,就開始盤剝我們,找各種借口搜刮錢財,貪贓枉法,巧立名目,收取苛捐雜稅,甚至還敢謊稱君上已死,以舉辦國葬的名義來壓榨我們……甚至還在雪城改旗易幟,謀逆造反!此等奸妄之徒,吃裏扒外的狗東西,人人得而誅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

“凜冬城裏那些文武百官,貪官汙吏,那些圖謀造反的軍主,就是這群狗東西的榜樣……”

老丈越說越激動。

台下之人紛紛高聲附和,揮手叫好。

高台之上。

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卒,聽到老丈這些話語,更是心神驚懼,瑟瑟發抖。

葉準甚至被老者這一席話語,再度嚇出尿來。

剛剛。

葉準還想著,用同族兄弟之事,來給葉北玄添堵,用此事來套住葉北玄,尋求一線生機。

如果因此而活命,萬事大吉。

如果葉北玄不為所動,直接動手,那也能反咬葉北玄一口,以“兄弟”之名,來抹黑葉北玄的名譽。

過不得多久。

等到此事傳開了。

整個北境,乃至整個離都之人,都會覺得,而今的北境之主葉北玄,是一個殘害兄弟之輩。

葉準的算盤打得很響。

不料。

高台之下那位老丈,在人群麵前振臂高呼,慷慨陳詞,擺事實講道理,直接說葉準跟葉赫之輩,根本就不是葉北玄的同族兄弟,早已出了五服,甚至連十服都出了。

這樣的葉家子弟,充其量,隻算是在葉家掛名,濫竽充數而已。

所謂五服,指的是高祖父、曾祖父、祖父、父親、自身,一共是五代。這五服之內的同輩兄弟,才算是真正的族兄弟。出了五服,則根本不能算是族兄弟。若是連十服都出了,以血脈親戚關係而言,甚至連遠親都算不上。

正如這老丈所言。

葉北玄和葉準根本就不是葉家的同族兄弟。

老丈這一席話語。

讓葉準的如意算盤,全都落空。

此時。

葉準覺得,他再無活命的機會,咬緊牙關,不言不語。哪怕台下那個老者,不再開口說話,人群也漸漸安靜下來,葉準依舊還是不言不語,不再像先前那樣,還想著要求饒。

高台上下。

寂靜無聲。

包括老丈在內,所有的民眾都在等著葉北玄處置葉準。

這些人,有的是雪城裏的望族之人,有的來自於書香門第之家,有的來自於武道世家,有的是雪城裏的豪商,有的是各行各業裏頗具威望之人,有的則是由鄉間百姓推舉出來的“三老”,在村鎮裏德高望重……

這段時日。

葉赫占據雪城以後,想方設法盤剝百姓,搜刮錢財,不擇手段壓榨百姓,而替葉赫辦事之人,就是這個正跪在高台上的葉準。

不到一個月。

各種巧立名目,名字稀奇古怪苛捐雜稅,諸如今天葉準宣布的“國葬稅”,早就收了一輪又一輪。

至於那些正常的稅賦。

諸如,一年才收一次的秋稅。

雪城今年的秋稅,本來已經交過了。

葉赫占據雪城以後,立即又讓雪城的百姓重新再交一次,甚至還找借口將未來幾年的秋稅,全都提前收走,當然這些秋稅不可能送到北境的國庫,而是全都被葉赫中飽私囊。

雪城的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葉赫這才占據雪城多久?

若是再過些時日。

讓葉赫繼續在雪城盤剝下去,隻怕雪城會變成一座民不聊生的死城!

於是。

高台之下這些民眾,全都在翹首期盼,眼中滿是期待,隻等著葉北玄以雷霆手段,處置葉準跟葉赫二人,就像當初在凜冬城裏,處置那些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一樣。

不過。

台下眾人雖滿懷期許,但心中又有些忐忑。

就怕葉北玄礙於葉準剛剛說的那番鬼話,會擔心處置葉準以後,導致聲譽受損,於是就網開一麵,對葉準從輕發落。

這些雪城之人,雖然聽說過很多跟葉北玄有關之事,雖然知道葉北玄在神策武府大殺四方,一戰誅殺千人,還在凜冬城以雷霆手段,處置了那些亂臣賊子,卻都隻是道聽途說得來的消息。

他們並未親眼見過葉北玄的手段,還有些拿不準葉北玄到底是什麽心性。

這群人心裏頭始終有些忐忑。

就在此時。

葉北玄朝台下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回頭,看著那個被人扶著站在一旁的司豐年。

司豐年趕緊拱手問道:“敢問君上,有何吩咐?”

葉北玄道:“司城主可懂律法?”

司豐年道:“略懂。”

這個回答很謙虛。

葉北玄微微皺眉,質疑道:“到底是懂,還是不懂?”

司豐年被葉北玄這麽一說,當即不再謙虛,梗著脖子說道:“回稟君上!臣在武道一途,雖然沒有半點天賦,但在學識一途,臣卻不敢妄自菲薄。不管詩書經卷也好,史書律法也罷,臣全都了然於胸,無一不精!北境的律法,臣倒背如流。君上有什麽旨意,盡管吩咐臣去做,臣若是出了半點差錯,請君上砍了臣的腦袋……”

司豐年說話之時,臉都漲紅了。

顯然。

此人骨子裏頭,那讀書人的倔脾氣,被葉北玄質疑的眼神刺激到了。

文官本該有骨氣。

武將也一樣。

文官不貪財,武將不怕死,鐵骨錚錚,才是好官。

葉北玄指著葉準,問道:“此人該當何罪?”

司豐年拱手道:“按律當誅!”

葉北玄又問道:“怎麽誅?”

司豐年回道:“處以極刑,淩遲處死!”

葉北玄點點頭。

司豐年又拱手說道:“啟稟君上。這雪城當中,沒有擅長淩遲的行刑官。要是讓尋常的行刑官來淩遲,隻怕割不到幾十刀,葉準這賊子就已經氣絕身亡,這豈不是太便宜了他?以臣之見,不如將炮烙、臏刑、宮刑、車裂等等酷刑,輪番用上,雖然還是比不得淩遲,但也足以讓警醒世人,引以為戒……”

葉北玄卻搖了搖頭。

司豐年又道:“若是現在就派人去凜冬城,哪怕坐著雪橇,連夜趕路,將行刑官帶到雪城,就得等到明日,才能行刑。”

葉北玄點了點頭。

司豐年拱手道:“尊令!”

葉北玄凝視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葉準,冷然說道:“告訴那個行刑官,行刑之時,務必要細致,要穩妥。”

“不論如何,此人都是從我北境侯府出來的人,名義上,算是我葉家的子弟,而今要處以極刑,也得有葉家子弟的體麵,自當以身作則,明正典刑。”

“淩遲之時……”

“少一刀都不行!”

葉北玄冷然說著,轉身朝高台之下走去。

事已至此。

該去城主府走一遭了。

“君上,這些士卒該如何處置?”

司豐年趕緊追問。

“按律。”

葉北玄頭也不回的說著。

“臣,尊令。”

司豐年朝葉北玄的背影拱手行禮,隨即掃視著跪在高台上的士卒,道:“爾等盲從雪城衛的軍主葉赫,謀逆叛亂,改旗易幟……”

士卒們跪伏在地,噤若寒蟬。

“根據我北境律法……”

司豐年站在高台之上,將這群人觸犯的北境律法,一條一條,全都背誦出來,一字不差,宣布判決之時,也是根據律法來宣判。

此人……

果然有學識。

葉北玄聽著司豐年的宣判,大步走遠。

那些站在高台下的民眾,一擁而上來到司豐年身邊,將那些士卒們牢牢綁住。

士卒們本能的想要反抗,但趙多益卻還留在高台之上,橫槍在手,身上煞氣凜然。

以這群士卒們的武道實力,根本就看不清趙多益身上的軍陣武魂,卻可以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那凝重至極的武道氣勢撲麵而來,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士卒們隻是抬頭朝趙多益看了一眼,就嚇得膽戰心驚,不敢反抗那些蜂擁而來的民眾。

大校場外。

那些圍觀的百姓,早已將校場為的水泄不通,他們見葉北玄走了出來,立刻往兩側散開,給葉北玄讓出一條通道,同時朝葉北玄拱手行禮,高呼“拜見君上”。

葉北玄朝眾人拱手回禮,隨即大步往城主府而去。

不多時。

葉北玄來到城主府大門外。

那些跟著葉北玄而來的雪城百姓,則全都停在了大街當中,將整條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人山人海。

民心所向。

葉北玄在風晴雪身邊停下腳步,冷然凝視著城主府緊閉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