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葉北玄隨手端起酒杯。
風晴雪也跟著舉杯,隻是眼中的內疚卻揮之不去。
“夫君……”
風晴雪欲言又止,心中一直覺得,倆人成親之事,是她對不起葉北玄,隻為葉北玄注定了會英年早逝,她才毅然決然來到北境,履行婚約。
二人的婚事涉及到了的武道利益,目的就變得不再單純。
風晴雪覺得自己占了便宜,因此而心生愧疚,認為自己對不起葉北玄。
她本來可以隨意找一個借口,說什麽小時候來葉家做客,二人第一次見麵,她就一見鍾情,又或者說,葉家和風家是數百年的世交,豈能言而無信……
這些話,很難拆穿。
可風晴雪偏偏要直接承認,自己確實動機不純。
正因如此。
葉北玄反倒覺得,眼前這個新娘子,雖然看似性子清冷,實則耿直率真。
不愧是一個天之驕女。
為人處世,跟普通的女人,很不一樣。
有趣!
葉北玄打量著眼前的新娘子,頓時產生了一種逗弄她的想法。
“來!喝酒,千言萬語都在酒裏。”
葉北玄舉起酒杯。
嗯。
風晴雪輕輕點頭,舉杯一飲而盡。
“不是這樣的。”
葉北玄搖頭道:“得喝交杯酒。”
啊?
風晴雪眼神一顫,恍然想起,新婚之夜還真是要喝交杯酒才行,禁不住麵色發紅,呆呆的說道:“我,我不會……”
“我教你。”
葉北玄直接摟住了風晴雪。
少女嚶嚀一聲,沒掙紮,隻是身軀有些發軟,仿佛一身武道實力都派不上用場了。
二人終於喝起了交杯酒。
葉北玄抱著懷中佳人,打量著桌上的龍鳳蠟燭,以及貼在窗戶上的大紅色囍字,眼中漸漸浮起一抹笑意。
這場婚事……
到底誰占了便宜,到底誰賺誰虧,還真不一定呢。
反正我不虧!
葉北玄牽著風晴雪的手,道:“該洞房了。”
風晴雪低頭應了一聲,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不多時。
葉北玄抱著風晴雪往**一躺,拉起了帳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
這話書裏麵有。
葉北玄早就讀過,現在終於有了學以致用的機會。
不多時。
帳子裏傳出一聲威嚴至極的聲音。
嗷!
龍吟乍響。
一道冰龍虛影,懸浮在帳子裏頭,房中氣溫驟降,寒霜四起,帳子裏則被冰龍身上瀲灩的光芒照得一片透亮。
啊!
風晴雪陡然嬌呼一聲,伸手環在身,她不冷,隻是很害羞,麵色緋紅,本能的用手去遮擋身前的風景。
葉北玄是真覺得冷。
嚴寒刺骨。
嗬氣成霜。
葉北玄什麽都沒穿,被凍得打了個寒顫,伸手汗毛都豎了起來,猛地抬起頭來,隻見一條晶瑩剔透的冰龍虛影,正懸浮在二人頭頂。
“這是我的武魂,好看嗎?”
風晴雪紅著臉說了一句,借著冰龍虛影照耀,看清楚了帳子上麵繡著的龍鳳圖案。
驀然間。
風晴雪醒悟過來,自己已經和葉北玄拜堂成親了,於是,這天之驕女就不再把雙手擋在身前,輕輕抬起潔白如玉的手臂,指著冰龍虛影。
“看是好看,可就是太冷了。”
葉北玄打了個寒顫,一把抓起被子蓋在身上,再緊緊摟住少女,這才覺得暖和了些。
“夫君,我們今晚就摟住睡吧。”
風晴雪輕輕說著,往葉北玄懷裏蹭了蹭,道:“我已修煉至貫幽境,武道血脈一氣貫幽,顯化武魂,在心境不穩的時候,武魂就會內顯於外,在身上顯化而出。”
“這冰龍武魂,深寒徹骨。”
“夫君若不用燎原武脈抵擋,隻怕我們難以行人倫之禮。”
風晴雪一言至此,嬌羞至極,又道:“可是,夫君體內又有九陽絕脈,一旦沒有燎原武脈的壓製,九陽絕脈必定會受到我體內的武道氣息牽引,頃刻間爆發出來……”
葉北玄沒有反駁。
他知道。
風晴雪說的不是假話。
要不是有《過去不滅經》鎮壓,隻怕還真像風晴雪說的這樣,一旦沒有武脈鎮壓九陽絕脈,後果不堪設想。
“此言倒也有理。”
葉北玄淡然一笑,道:“晴雪難道就不能穩住心境,讓冰龍武魂不要顯現出來嗎?”
風晴雪輕輕搖頭,道:“我非無情之人,豈能心如止水?”
葉北玄沉吟道:“如今這個情況,是不是早就在你的意料當中?”
風晴雪默然不語。
葉北玄卻道:“你有所不知,我的燎原武脈,極其強橫,不僅能抵擋寒冷,同時還可以壓製武脈。”
啊?
風晴雪回頭看著葉北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葉北玄直接撲了上去。
他在催動燎原武脈的同時,默念《過去不滅經》。
“疼!”
風晴雪嚶嚀一聲,柳眉微蹙,雪白的臉頰一片通紅,眼中滿是懊惱。
啊這……
失策了呀!
………………
日上三竿。
葉北玄是被叮叮當當的兵器撞擊聲吵醒的。
起床的時候,有些腰酸背痛,直到躺在**默念幾次《過去不滅經》,這才舒服了些,隻是身軀卻依舊有些乏力。
聽濤閣用毒的水準,世所罕見。
尤其是,如今這種身體虛弱的後遺症,極難恢複。
若非有《過去不滅經》,可以盡快恢複身體狀況,隻怕昨天晚上,葉北玄隻能躺在**睡覺,什麽事都幹不成。
這樣的毒。
葉北玄絕不想再中第二次。
門外豔陽高照。
風晴雪去哪裏了?
葉北玄走出門,傾聽著兵器撞擊的聲音,正準備詢問,佟管事已從遠處走了過來。
“少主。”
佟管事拱手道:“夫人正在和聶小姐切磋武道。”
葉北玄一時沒反應過來,問道:“哪個夫人?”
佟管事道:“少主的北境侯府,如今當然隻有一個風夫人。”
嗯。
葉北玄點點頭,來到演武場,尚未靠近,就感覺到一股股勁風,迎麵而來。
風晴雪和聶伊夏,正在激戰。
一個拿著金燦燦的大錘子,另一個卻拿了一杆方天畫戟,兵器相撞之時,火星四濺……
風晴雪身上冰龍武魂,時隱時現。
在聶伊夏身上沒有武魂閃現,顯然實力不如風晴雪,但鬥誌卻不差分毫,甚至而更加旺盛,哪怕總是會被風晴雪連錘子帶人打飛出去,聶伊夏的臉上也看不到半點氣餒,從地上翻身爬起,抓著錘子又衝了上去。
“壞女人!”
“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聶伊夏看上去非常悍勇,奶凶奶凶的。
葉北玄看到這一幕,禁不住啞然失笑。
“少主。”
佟管事走在葉北玄身後,悄然說道:“一大清早,聶小姐就來找少主,卻被夫人攔住了。不知怎麽的,二人就來到了演武場,大打出手。不過少爺放心,夫人是有分寸的,一直在讓著聶小姐……”
葉北玄抬頭看了看天色,問道:“都打了這麽久,小丫頭還不累,體力真好啊。”
佟管事道:“原本,老仆也擔心聶小姐會累著身子,就跑去詢問九爺。後來,九爺說天淵聶家武脈很獨特,體魄也跟人不一樣,累不壞。”
葉北玄點了點頭。
“小北哥哥!”
聶伊夏再度被打飛之後,終於發現了葉北玄,直接扛著錘子跑了過來,氣鼓鼓的告狀道:“這壞女人,居然金屋藏嬌,不讓我見你!她肯定是覺得,你對我太好了,於是心生妒忌,才不讓你見我。”
葉北玄頓下身,保持一個和聶伊夏視覺相平的角度,道:“小夏你這麽早來找我,可有什麽事情?”
聶伊夏癟著小嘴說道:“我……我隻是想來告訴你,不能沉迷女色,要好好修行。”
“可這個壞女人,居然不讓我見你!”
“這才剛剛成親呢,她就這麽對我,要是以後她給你生了孩子,母憑子貴,豈不是要翻了天了……”
聶伊夏憤憤不平地說著,也不知心裏頭想到了什麽,竟然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乖!”
葉北玄替小女孩擦去眼淚,道:“是我前兩天中毒太深,毒素太猛,身體尚未恢複,晴雪才想著讓我多休息休息。”
聶伊夏噘嘴道:“那你把我也娶了吧。”
葉北玄刮了刮聶伊夏的鼻子,道:“人小鬼大,小腦袋瓜子別稀裏糊塗亂想。”
哼!
壞女人!
聶伊夏轉身凝視著風晴雪,道:“我先去烤火,等我長大了,我要你好看!”
“小北哥哥再見。”
小丫頭揮了揮手,扛著錘子而去。
葉北玄則走到兵器架上,隨意拿起一柄長刀,打算練一練。
百戰破解當中,各種兵器的使用技巧應有盡有。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將各種兵器的用法全都了然於胸,在對敵之時,才能一一破解,將敵人的招式,一一看破。
這“看破”二字,正是百戰破解的真諦。
若非如此。
葉北玄又在誅殺曲玉青那賤婢之時,又怎能處處料敵先機,讓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葉北玄練得很認真。
不多時。
汗流浹背。
身體還沒有完全複原。
不能練得太猛。
葉北玄喘著氣,把戰斧放回兵器架。
風晴雪走上前去,道:“夫君很喜歡用刀嗎?”
葉北玄搖頭道:“我修煉的這種法訣,名為百戰破解,若要修煉有成,首先要把各種兵器,全都融會貫通,刀法就是其中之一。”
風晴雪道:“也許,夫君應該盡力提升武道修為,而不是修煉這些劍法刀法……”
葉北玄歎道:“時不我待!”
風晴雪拿出手絹,一邊替葉北玄擦汗,一邊說道:“你我是夫妻,不管是玄天宗寧家,還是升龍閣那應長空父子……這些事情,我都會和夫君一同承擔。”
“你我本是一體。”
“我若所料不差,夫君體內的九陽絕脈之毒,極有可能是聽濤閣所為,這份恩怨,我也會牢記在心。不管聽濤閣在何處,我一定會去!”
“至於北境的寒潮天災……”
“你我是夫妻,我豈能置身事外?”
風晴雪說著說著,語氣當中已有幾分心疼。
葉北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這些事情,如果都由晴雪去替我辦了,我豈不是無事可做?”
風晴雪道:“夫君最重要的是要保重身體,提升武道修為,滋養武道血脈,延年益壽。夫君命途多舛,天命如此……”
葉北玄搖頭打斷道:“我葉北玄,不信命,更不會聽天由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葉北玄抬起頭來,推開風晴雪擦汗的手掌,眼神一抬,仰望遠處長空,神色深沉。
風晴雪問道:“夫君在想什麽?”
葉北玄指著無盡長空,微笑道:“我在想,男兒當有淩雲之誌!”
風晴雪眼中滿是不舍,道:“我原本想著,和夫君一起去升龍閣。我是升龍閣十大真傳弟子之一,有一座靈峰,作為自己的修行之所。夫君若是去了,你我夫妻,也能朝朝暮暮,如今看來,夫君應該不願意和我回升龍閣。”
“不過,我風晴雪的男人,本就該有淩雲之誌。”
“我可是一個天之驕女呢。”
風晴雪說著說著,語氣由最初的唏噓,漸漸變得豪邁灑脫起來,又道:“夫君既然如此豪邁,那我若是說出道別二字,夫君也應該不會太傷感。”
道別?
這是要走?
葉北玄眼神一凝,皺眉道:“你我才剛剛成親。”
風晴雪點點頭,指著一隻停在不遠處的金色雲雀,道:“夫君且看,那就是升龍閣的傳訊龍雀,一日之內,可以飛行數千裏。今天一早,這隻龍雀就帶來了升龍閣的玉令,責令我立刻趕回去,前往戒律院,在眾位長老麵前解釋,應長空為何會在葉家身受重傷之事。我若不去,後果自負。”
應長空!
葉北玄眼神漸冷,道:“那狗東西竟敢惡人先告狀!”
風晴雪收起手絹,淡然說道:“這世間人心,素來如此。這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我早已習慣。”
葉北玄道:“難道你在升龍閣,遇到過很多類似之事?”
風晴雪點了點頭。
葉北玄冷冷說道:“好一個升龍閣!”
風晴雪嫣然一笑,道:“不遭人妒是庸才。我要是連這些人都鬥不過,又有何資格,說什麽要攀登武道巔峰,那豈不是在癡人說夢?”
這一刻間。
提著方天畫戟的風晴雪,再度恢複你以往那種,英姿颯爽孤高絕傲的氣度,跟昨晚唯一在葉北玄懷中那溫柔的一麵,截然不同。
“待我處理了升龍閣之事,再回來找夫君。假如我暫時回不來,夫君隨時可以前往升龍閣,直接去凝霜峰等我,那是我的修行之地。”
“夫君……”
“保重身體!”
風晴雪說走就走,將方天畫戟負在身後,大步遠去,毫不拖泥帶水。
陽光明媚。
畫戟的月牙尖灼灼生輝。
葉北玄啞然失笑。
果然。
我娶一個天之驕女為妻,跟娶一個普通女子截然不同。
風晴雪又怎是籠中之鳥?
這性子……
灑脫得很啊。
我要是將她束縛在北境,金屋藏嬌,她應該不會拒絕,會惦念著我注定英年早逝,從而留下來不走。
可這又如何?
這和娶一個庸脂俗粉為妻,有何區別?
“我送你!”
葉北玄凝視著風晴雪的背影,嘴裏說著要送,腳卻沒有動,隻在默默運轉法訣,心中念誦《過去不滅經》。
風晴雪腳步一停,回頭看向葉北玄,靈動的眸子裏滿是疑惑,似乎在問,你這送別,隻是嘴上說說嗎?
葉北玄指了指天空。
風晴雪驀然抬起頭來。
隻見那萬裏無雲的晴空之下,升起一道道彩虹。
風晴雪眨了眨眼眸。
這一刻間。
她立即想起了,在來到北境的半路上,見過的十道長虹懸於蒼穹的天地異象。
“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不要在別的女子麵前玩彩虹。”
風晴雪回眸一笑,很不舍地揮了揮手,又道:“我會想你!想你就給你寫信。”
葉北玄點點頭。
風晴雪轉身而去,在漫天彩虹之下,漸行漸遠,忽而轉身回頭道:“夫君記得要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