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37章 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風晴雪飄然遠去。

葉家廣場。

酒宴還在繼續。

葉北玄是北境之主,堂堂一方諸侯,娶妻擺酒,葉家理當大擺宴席。

大宴三日。

鍾鳴鼎食。

不過。

並非所有賓客都會留下來,把這幾天的酒宴喝完再走。

那些跟葉良平交情深厚之人,以及跟曲玉青關係匪淺之輩,早就灰溜溜的走了。

如今還在宴席裏喝酒的,都是葉家真正的故舊親朋。

聶伊夏卻沒來。

這小丫頭跟風晴雪切磋時候,輸得很慘,還在一個人生悶氣。

午宴很重要。

按照風俗,葉北玄本該和風晴雪一起,出現在宴席裏。

風晴雪去了升龍閣,來的隻有葉北玄。

賓客們並未詢問風晴雪為什麽沒來。

昨日

那升龍閣的應長空,前來鬧事,耀武揚威,卻被葉北玄一箭射穿了胸膛,身受重傷,騎著金雕落荒而逃。

當時,這些賓客全都在場,看得清清楚楚。

人人都知道,那應長空隻要跑回了升龍閣,那就必定會賊喊捉賊,顛倒是非黑白。

風晴雪必須回去處理此事,越早越好。

要是去得晚了,應長空必定會把這件事情越抹越黑。

正因如此。

賓客們並未多問,隻是對此事唏噓不已。

葉家之人則更是憤憤不平。

“真是欺人太甚!”

葉鳳英氣得吹胡子瞪眼,義憤填膺的說道:“昨天本是少主大喜之日,那應長空不知好歹,故意搗亂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惡人先告狀……”

葉鳳英越說越氣,提著酒壇,一頓狂飲。

賓客們也跟著附和起來。

“傳聞,應天城最是護短,對應長空從小就是嬌生慣養,否則應長空也不會飛揚跋扈到這種程度。風晴雪雖是天之驕女,隻怕這一次回升龍閣,也免不了要受到責罰。畢竟對方背景雄厚,那應天城,可是升龍閣的長老啊!”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風晴雪若是不去,升龍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這世間,武道為尊啊!”

“那升龍閣,在武道一途,威勢滔天……”

“這段時日,葉家還是得多多注意,千萬不要再招惹升龍閣,真要是遇到什麽事情,還是先忍一忍的好。”

“那種傳承數千年的武道宗門,底蘊深厚至極,惹不起啊。”

“升龍閣是整個離州,最為強橫的武道宗門,宗門裏有好些個武聖,誰惹得起?”

眾人議論紛紛,但語氣當中,卻充斥著對升龍閣的畏懼,充斥著一種隻想委曲求全的怯懦和卑微。

葉北玄聽得眼神一凝,眼中怒意翻滾。

他並不是在生這些賓客的氣。

真正讓葉北玄怒火中燒的,是應長空,是應天成,是那升龍閣!

這些直到今天還留在葉家的賓客,都是葉家的故舊親朋。

眾人說的這些話,並不是在冷嘲熱諷,而是站在葉家的角度上在考慮問題,是真心實意的替葉家著想,讓葉家不要對此事耿耿於懷,畢竟古語有雲: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這些話……

乍一聽上去。

似乎還挺有道理。

不過。

葉北玄卻不喜歡這樣的道理!

我葉家被人欺上門來,還得忍氣吞聲?

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葉北玄眼神冷冽,食欲全無,隻端著酒杯喝了幾口,就轉身離去,來到主院的演武場裏,將刀槍劍戟等十八般兵器,全都演練了一遍,狠狠的發泄了一番,氣喘籲籲汗流浹背,可心中那口惡氣,卻始終平息不下去。

“這世間……”

“唯有武道,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葉北玄深吸一口氣,來到主院,泡了個冷水澡,情緒漸漸冷靜下來,隨即換了身衣服,前往北山。

武道修行,不能隻是閉門造車。

還得跟人實戰對練。

北山清幽。

聶伊夏扛著大錘子,拿著一根小樹枝,蹲在山路上,百無聊賴的逗弄著一群螞蟻,小嘴裏嘀嘀咕咕。

“到底要不要去北境侯府,去不去找小北哥哥呢。”

“可要是去了,難免會遇到那個壞女人。”

“我隻想見小北哥哥,不想見到那個壞女人,打又打不過……”

聶伊夏正嘀咕著,忽然看到葉北玄從山下走來,立即迎了上去。

“小北哥哥!”

聶伊夏道:“你是來找我玩的嗎?”

葉北玄舉了舉手中長劍,招手道:“來吧!跟哥哥大戰三百回合!”

聶伊夏一下子就高興起來,拉著葉北玄走至一處平整的山坡,掄起錘子就動手。

不多時。

葉北玄體力耗盡,揮揮手表示要休息休息才行。

聶伊夏湊過來聊天。

“那個壞女人呢?”

“叫嫂子。”

“我就不!”

“為什麽?”

“那個壞女人,搶了我的小北哥哥!”

“你還小。”

葉北玄搖搖頭,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聶伊夏不說話了。

話題到此為止。

不過。

小丫頭定力不夠,閑不住,很快又問:“她怎麽沒跟你一起來,難道不怕我把你搶走嗎?”

葉北玄搖搖頭,將事情說了說。

聶伊夏聽得滿臉怒氣,咬著白白的小貝齒,叫囂道:“那些賓客,全都是軟骨頭,淨說些喪氣話,一群沒骨氣的東西,半點膽量都沒有。不就是個升龍閣麽,有什麽了不起的?數千年來,曆史上殞落的武道宗門難道還少嗎?”

葉北玄道:“我倒是覺得,有幾個字,他們說得很有道理。”

聶伊夏偏著小腦袋問道:“哪幾個字呀?”

葉北玄站起身來,凝視著手中長劍,徐徐有言:“武道為尊!”

“這幾個字……”

“才是世間最大的有理!”

葉北玄一言至此,眼神冷冽。

聶伊夏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小孩子無憂無慮。

很快。

聶伊夏又拉著葉北玄切磋起來,餓了也不回北境侯府,直接啃雞腿,這小女孩反正隻拉著小北哥哥陪他一起玩。

不知不覺。

時間過了好幾天。

葉北玄一直在和聶伊夏切磋,安心修煉,終於將體內十二條正經,全都打通,修為達到了道基境大圓滿。

這一天。

佟管事來到北山。

“少主!”

佟管事遠遠就呼喊道:“聖旨來了!請少主趕緊回府,前去接旨。”

葉北玄點點頭。

此事無需多問,他早已猜到是什麽樣的聖旨。

當葉北玄回到北境侯府,就見到一個大離皇朝派來的宦官,站在葉家大殿當中。

那宦官隻等葉北玄一來,就打開聖旨,從頭到尾念了一遍。

果然。

這是一份冊封北境侯的聖旨。

葉北玄並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按照大離皇朝的慣例,他得成親之後,才能繼承爵位。

“恭喜北境侯。”

宦官打量著葉北玄,意味深長的說道:“陛下早就知曉,你從小身患九陽絕脈,注定了要英年早逝。於是,陛下特地讓咱家來告訴你,讓你好好過日子,不必擔心後繼無人……”

葉北玄眼神一凝。

嗬!

宦官卻戲謔一笑,自顧自的說道:“陛下還說,葉家忠心耿耿,不可讓葉家斷絕香火。皇家子孫昌盛,可以在皇族子弟當中,挑選一人,過繼給葉家。”

“皇恩浩**!”

“北境侯還不快快領旨謝恩?”

宦官一言至此,神色更是倨傲。

此言一出。

葉家之人眼神驚變。

葉北玄冷冷說道:“請轉告皇帝,此事……我葉北玄不答應。”

嗬!

宦官皮笑肉不笑的威脅道:“北境爆發寒潮天災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到了那時,若沒有陛下相助,隻憑北境葉家,隻怕擋不住雪域裏的幽鬼和邪祟……”

“北境侯大離皇朝冊封的諸侯,守土有責!守得住,是職責所在;守不住,罪責難逃!其罪當誅,合該……”

“誅連九族!”

宦官趾高氣昂到了極點,衣袖一甩,揚長而去。

“閹狗!”

“欺人太甚!”

葉北玄勃然大怒,隻想拔劍斬了這條閹狗,卻被葉鳳英攔住。

“北玄!小不忍則亂大謀!”

葉鳳英緊緊拉住葉北玄,語重心長的勸道:“這條閹狗雖然可惡,但代表的卻是離都那個皇帝。現在,皇帝正愁沒有借口對北境動手,你若是殺了這條閹狗,豈不是正好給了皇帝借口?”

葉北玄抓著聖旨,狠狠砸在地上。

“狗皇帝!”

“我葉家鎮守北境,世代盡忠職守,千餘年來,在寒潮天災裏戰死的葉家先輩,數不勝數!可那個狗皇帝竟然想著,要借這一回的寒潮天災,來奪我葉家基業,滅我們葉家滿門!”

“我葉北玄與你誓不兩立!”

葉北玄一腳將聖旨踩在腳下。

大離皇朝這一代皇帝繼位登基之後,雄心勃勃,早就想鏟除四方諸侯。

此事。

葉北玄早已知曉。

如今看來。

狗皇帝第一個就要拿我北境開刀!

葉北玄眼神冷冽,沉吟片刻,隨即朝葉鳳英問道:“那神策武府,本是大離皇朝官辦的武府,如今狗皇帝卻要拿我葉家開刀。以九叔公之見,那神策武府,我還能不能去?”

葉鳳英道:“神策武府擁有上千裏的封地,跟北境葉家一樣,也是裂土封疆的一方諸侯。皇帝既然要鏟除四方諸侯,神策武府亦是諸侯,怎能獨善其身。”

葉北玄沉吟道:“既然如此,我明天就走。”

葉鳳英驚道:“這麽急嗎?”

葉北玄走至殿外,遙望遠處群山,神色深沉。

北境葉家之所以是北境葉家,歸根到底,是因為我葉家先祖,武道強橫,才有了這份基業。

時至今日。

葉家早已不如往昔。

聽濤閣,玄天宗,升龍閣,乃至大離皇朝……

葉北玄一念至此,暗暗握緊拳頭,徐徐有言:

“武道修行,宜早不宜遲。”

“我葉家的燎原閣裏,法訣雖多,卻沒有適合我的天階法訣。”

“若不去神策武府,去修煉天階的武道法訣,豈不是辜負了我一身天道根基?”

葉北玄抬起頭來,眺望長空,眼中滿是奮發之意,鬥誌昂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