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且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
“葉北玄何在!”
那人擋在門口,對近在咫尺的葉北玄視而不見。
何其目中無人!
葉北玄禁不住眼神一冷,隻因他看得清清楚楚,門外那人高呼著“葉北玄何在”之時,臉上滿是傲慢和驕狂,下巴高高抬起,這表情神態,甚至讓葉北玄以為,門外那人不是用眼睛看人的,而是用鼻孔在看人。
這樣的態度,讓葉北玄極其不爽。
“你瞎了嗎?”
葉北玄語氣冰冷。
“你!”
那人被罵得火冒三丈,握緊拳頭就想動手。
葉北玄的手掌卻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那人眼神驚變,猛地往後退了幾步,厲聲威脅道:“神策武府戒律森嚴,你要是敢動手,後果自負……”
戒律森嚴?
這一點,葉北玄倒是沒有反駁。
若非戒律森嚴,當初那個陳定寒,以及執法長老固山元,也不會被神策府主嚴加處置。
不過。
規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有些人,就是利用神策武府戒律森嚴這一點,仗著手中有點權柄,耀武揚威,橫行霸道。
哼!
葉北玄冷笑道:“無膽鼠輩!”
“你!”
那人氣得發指,卻又不敢直接動手,隻說道:“我來找你,是有武府的公事在身,你休要猖狂!”
公事?
隻怕是假公濟私吧?
葉北玄鬆開劍柄,冷冷問道:“什麽公事?”
那人指著四周的院落,道:“這些院子,都隻是剛入神策武府之人,暫時居住的地方,隻等開脈成功,鑄就了武道根基,在武道一途,算是登堂入室,不得再留在此地。你葉北玄,早已修煉至道基境,又怎能一直留在這座院子裏?”
按照此人的說法,這裏隻是開脈境之人的住所,一旦鑄就武道根基,就得離開此地。
葉北玄凝視著此人,問道:“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
嗬!
那人冷笑道:“這些話,本該是由那入門招待處的陳定寒,對你一一細說。隻可惜,陳定寒還來不及說,就被你打斷了腿。如今,這些事情,全都歸我管……”
原來如此。
葉北玄還是有些不信,又道:“你有何證據,來證明此事歸你管?”
“我叫周自明,江陽侯之子!”
那人自報身份,又從袖子裏掏出一麵令牌,通體烏黑,寒光閃閃,似乎由玄鐵打造而成,上麵刻著“神策”二字,筆走龍蛇,猶如劍氣奔走……
周自明?
江陽侯之子?
葉北玄掃了此人一眼,再凝視著此人手中的令牌,隻感覺有一絲恐怖至極的氣息,暗藏在令牌當中。
這……
這是神策府主陳摘星身上,那獨有的武道氣息!
葉北玄點點頭,不再懷疑這周自明的身份。
“算你識相!”
周自明仿佛打了個大勝仗,態度又變得高傲起來,昂著下巴,侃侃而談。
“自古以來,我神策武府當中,就有五座武院,分別是青龍院、白虎院、朱雀院、玄武院、麒麟院……來到武府之人,隻有修煉至道基境,就可任選一座武院去修行武道。”
“青龍院當中,大多都是大離皇朝的皇族子弟。白虎院基本都是些寒門子弟,朱雀院都是一些世家子弟,而玄武院則是大離皇朝的官宦子弟……唯有麒麟院,全都是我們這種諸侯子弟的大本營!”
“我奉勸你,最好去麒麟院!”
“大家都來自於四方諸侯,一旦出了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
周自明見葉北玄沒打斷他的話語,漸漸的又開始得意忘形起來。
他的語氣當中,也漸漸多了威脅之意,道:“你們北境,即將出現寒潮天災。以葉家如今的實力,想要憑著一己之力,抵擋寒潮天災,無異於癡人說夢!你隻有加入麒麟院,結交我們這些諸侯子弟,跟大夥搞好關係,等到寒潮天災來襲之時,才能讓四方諸侯出兵救援北境……”
葉北玄越聽越疑惑。
這周自明如果是來拉人加入麒麟院的,那就應該好言相勸才對,為何要如此趾高氣昂?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既然有所求,為何這麽高高在上?
葉北玄饒有興趣的問道:“我要是不去呢?”
嗬!
周自明麵帶譏笑,意味深長的說道:“你要是不去,那就別怪我們這些諸侯子弟,不把你當自己人。等到寒潮來襲之時,各方諸侯無動於衷,各人自掃門前雪……”
這又是在威脅。
哼!
葉北玄冷冷說道:“一群諸侯子弟而已,羽翼未豐,居然把自己當做真正的諸侯,來跟我這個堂堂正正的北境侯,談論諸侯之間的軍國大事,難道你們自己不覺得可笑嗎?莫非你周自明覺得,你可以替你爹江陽侯做主,代替他發號施令?”
葉北玄一言至此,懶得再說,轉身去關門。
周自明氣得火冒三丈,道:“我雖不是江陽侯世子,可在那麒麟院中,卻有不少正兒八經的諸侯世子!你要是得罪了他們,從今往後,沒有了諸侯子弟的照應,你在神策武府……必將寸步難行!”
葉北玄關好門,漫不經心的問道:“那我要如何才能不得罪他們?”
周自明沉聲道:“去麒麟院!今天,大夥早已準備好了宴席,就等你葉北玄前去赴宴。”
宴席?
隻怕是宴無好宴。
葉北玄根本沒有半點興趣,隻問道:“為什麽要宴請我?”
周自明傲然道:“當然是談一談軍國大事!”
葉北玄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問道:“願聞其詳。”
周自明道:“北境天寒地凍,地廣人稀,疆域雖然廣闊,可城池卻稀疏得很,邊疆雪域綿延上千裏,在寒潮天災到來之時,以你們葉家的實力,如何守得住那份祖宗基業?”
“我等四方諸侯,願意幫助葉家抵擋寒潮天災,隻要你們葉家肯把那些守不住的疆域,交給我們來守,提供軍費軍糧等一應物資……”
“到了那時,北疆必定是堅如磐石,固若金湯……”
周自明說得慷慨激昂,指點江山。
葉北玄聽明白了。
這是要北境葉家割地賠款!
何止是割地賠款。
這簡直是要瓜分北境的基業!
看來。
不僅隻有大離皇帝在打葉家的主意,就連四方諸侯,也一樣對葉家虎視眈眈,垂涎三尺。
真當我北境是一塊大肥肉嗎?
不管什麽阿貓阿狗,不管是人是鬼,都想來咬一口?
我北境……
還沒淪落到那個份上!
葉北玄火冒三丈。
可周自明卻還在自說自話,侃侃而談。
“滾!”
葉北玄暴喝一聲,目光冷如冰窖。
周自明原本還以為,葉北玄願意聽他說下去,就代表葉北玄有配合他們的想法。
誰知道。
葉北玄隻是想打探消息而已。
如今。
葉北玄突然一聲暴喝。
周自明猝不及防,嚇得直縮脖子。
“鼠輩!”
葉北玄衣袖一甩,揚長而去。
“葉北玄!”
周子平趕緊跟了上去,擋在葉北玄身前,氣急敗壞的說道:“我勸你不要自誤!皇帝早就在圖謀北境的基業了,你要是不肯接受我們的好意……我告訴你,你這是在自取滅亡!”
葉北玄握住劍柄,冷冷說道:“好狗不擋路!你要再胡攪蠻纏,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
周自明想起了被打斷腿的陳定寒,嚇得退到一旁,大叫道:“葉北玄!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葉北玄充耳不聞。
不遠處。
一些諸侯子弟,站在樹下,冷眼旁觀。
眾人一個個神色陰沉,冷冷凝視著葉北玄,就像是一群鷹犬豺狼,正在凝視著獵物。
葉北玄也看到了這幾人,卻懶得去理睬。
這世間……
武道才是根基。
陰謀也好,詭計也罷。
都隻是鏡花水月。
這一點,葉北玄明白得很。
且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
隻要武道修煉有成,再來麵對陰謀詭計,那就猶如大日懸空,照耀山河萬朵,此等孤魂野鬼,將在陽光下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