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78章 葉北玄也太離譜了!

梨修說得很輕巧,仿佛在講述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葉北玄則神色深沉。

梨修見葉北玄沒有開口,於是說道:“君侯如果沒什麽異議,那此事就這樣定了。明日,君侯就動身吧。”

葉北玄眼神一凝,意味深長的問道:“我要是不去呢?”

梨修卻道:“不去就不去。君侯本就是白虎院弟子,按照我神策武府的門規,君侯可以留在白虎院閉門思過,有權利拒絕去其他地方思過。”

葉北玄追問道:“真的可以不去嗎?”

梨修點點頭,道:“君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隻是給君侯一個選擇。至於君侯怎麽選,去還是不去,那是君侯的事情。”

葉北玄站起身來,朝大殿門口走去。

梨修沒有阻攔,隻朝侍立在一旁的徐冬臨說道:“冬臨,你送送君侯。”

“送就不必了。”

葉北玄腳步稍停,搖頭道:“我去。”

梨修眼中滿是意外之色。

葉北玄不再逗留,大步離去。

殿中隻剩下梨修和徐冬臨二人。

徐冬臨凝視著葉北玄的背影,驚呼說道:“原本我還以為,這幾天裏,白虎院夜間星辰精氣不足的根源,是因為天氣或者天象出現了變化。沒想到,此事歸根到底,都是因為這個葉北玄!”

“因為葉北玄在白虎院修行,采集星辰精氣入體,把白虎院的星辰精氣都奪了過去……這樣一來,白虎院的其他弟子,根本就吸收不到星辰精氣。”

徐冬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猛地轉身看向梨修,拱手道:“敢問師尊,這葉北玄到底是什麽樣的天賦資質?居然可以憑著一己之力,就將整個白虎武院的星辰精氣,全都吸走!”

梨修搖頭笑笑,說道:“葉北玄是驚世之才,總會有些與眾不同之處。”

徐冬臨皺眉道:“可這葉北玄也太離譜了。”

梨修問道:“嫉妒嗎?”

徐冬臨搖頭道:“天賦資質都是天生的,嫉妒也沒用,弟子隻是羨慕而已。”

這心態倒是不錯。

梨修點點頭,微笑道:“你要是三十年前,就來到白虎院,就不會覺得此事離譜。”

徐冬臨愕然問道:“難道三十年前,白虎院發生過同樣的事情嗎?”

梨修淡淡說道:“當年,為師在白虎院修行之時,也曾經霸占了整個武院的星辰精氣。久而久之,白虎院弟子紛紛離去。到後來,整個白虎院裏,隻剩下為師一人。這樣一來,為師也就順理成章執掌白虎院……”

徐冬臨聽得眼神一愣,怔怔的說道:“此事,弟子倒是沒怎麽聽人說過。”

梨修笑道:“為師當年之事,你沒聽過很正常。”

徐冬臨愕然道:“為何?”

梨修抬起眼神,凝視著殿外蒼穹。

“這些事情,別人又怎麽會對你說呢?”

“因為,你師尊在神策武府的奮鬥曆史,對於許多神策武府的高手而言,那就是一部慘不忍睹的屈辱史。”

“世人都喜歡說自己的光輝事跡,可又有誰,會把屈辱的事情說出來呢?”

梨修的語氣平淡。

可這些話聽在徐冬臨耳中,猶如平地驚雷。

未曾想到……

師尊竟然如此威風!

難怪,先前在朱雀院裏,師尊一言不合就說要跟封雲鵬單挑,去生死台決鬥,而封雲鵬則不敢回應,絕口不提單挑決戰之事,隻威脅說要找白虎院弟子的麻煩。

徐冬臨一念至此,目光灼灼,道:“師尊可否說說當年之事?”

梨修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表示拒絕。

徐冬臨深知師尊性格,也不再多問,隻說道:“今年的晉升大考,必定會掀起腥風血雨,也不知我們白虎院的弟子,能否承受得住這場風雨。”

梨修搖頭道:“晉升之戰年年都有,哪年沒死過人?”

徐冬臨長歎道:“我不想眼睜睜看著我們白虎院的弟子,一個個死於非命。”

梨修淡然道:“參與晉升之戰純屬自願,誰要是害怕了,可以等到明年再去。”

徐冬臨隻得點點頭,辭別師尊,走至白虎院大門之外,朝山下那些院落看去,卻已看不到葉北玄在何處。

旭日懸空。

陽光正濃。

葉北玄大步走至山下院落,來到李萱然門外,抬手敲門。

“君侯!”

李萱然眼中滿是驚喜,道:“我一直擔心君侯會一以身犯險,去找杜世官的麻煩,把事情鬧大,一發不可收拾……如今看到君侯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葉北玄也不解釋,隻說道:“我是來和你道別的。”

啊!

李萱然驚呼道:“君侯是不是鬧出大事了?”

葉北玄淡然搖搖頭,說道:“我隻是要去山中修煉一段時日。”

李萱然這才放下心來,趕緊說道:“要不要我繼續給君侯送飯,價錢好說。君侯不如來我院中坐一坐,我們好好的聊一聊跑腿的工錢……”

葉北玄轉身離去,頭也不回的說道:“我準備了幹糧。”

不能賺跑腿錢了麽?

李萱然無聲的張了張嘴,禁不住有些失望,渾然忘了自己的腿還沒好。

葉北玄直接走回自己那座院子。

在白虎院中,葉北玄結識的朋友寥寥無幾,真正有交情的,隻有李萱然一個,也隻需跟李萱然道別。至於那張青牛等人,在葉北玄看來,隻算是點頭之交而已,談不上有多少交情。

不過。

張青牛卻帶著一群白虎院弟子,守在葉北玄的院子之外,隻等葉北玄靠近,眾人立即迎了上去。

“恭喜君侯,得勝歸來!”

“杜世官簡直不知死活,竟敢對君侯身邊的人動手,現在被君侯打斷了雙腿,隻算罪有應得。”

“可惜啊,我等沒去朱雀院,沒有親眼看到君侯在朱雀院大發神威。我聽人說,那朱雀院的真傳弟子卓遠,帶著一群人圍攻諸侯,卻被君侯打了個落花流水。哪怕卓遠本人親自上陣,也被君侯用火焰燒成重傷……”

“君侯此舉,何其豪勇!”

“這種事,我隻是聽人說一說,就覺得熱血沸騰啊!”

“君侯為了李萱然,一人一劍,奔赴朱雀院,何等的義薄雲天!”

“以百煉境修為,激戰貫幽境。武道第三境,對決武道第五境,君侯依舊立於不敗之地,這樣的手段,世間難尋,君侯不愧是驚世之才……”

眾人滿臉堆笑,溜須拍馬。

尤其是那張青牛,滿嘴竟是阿諛奉承之詞,恨不得把葉北玄捧到天上去。

不過。

葉北玄卻絲毫不將這些話語放在心上。

“我去朱雀院之時……”

葉北玄表情冷漠,淡淡說道:“你們在哪?”

眾人神色一僵,尷尬極了。

“讓開。”

葉北玄眼神一凝。

眾人不敢阻攔,立即讓出一條道路。

葉北玄懶得理會這群趨炎附勢之輩,走進院中,反手關上了門。

眾人被擋在門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唯有那張青牛說道:“君侯,此事我並沒有坐視不理啊,我可是去幫著君侯打探了消息,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吱呀。

葉北玄打開門,凝視著站在門外的張青牛,道:“我給錢了。”

張青牛神色一僵,怔然道:“難道我替君侯打探消息之事,就隻是一場生意麽?”

葉北玄淡淡說道:“在你跟我提錢的那一刻,此事就隻是一樁生意。”

唉。

張青牛黯然歎氣。

砰!

葉北玄關上院門。

張青牛原本還想邀功,要謀取一些好處,如今也隻得垂頭喪氣的遠去。

不過。

餘下之人卻不肯罷休。

這群人發現不能跟葉北玄搭上關係,撈到好處,竟然開始說起了風涼話。

“這葉北玄,隻不過是仗著手中的靈兵非同小可,鋒利至極,於是就投機取巧,斬斷了朱雀院弟子手中的兵器,這才打贏了。至於後來激戰卓遠,那個更是靠著偷偷放火、靠著暗箭傷人的手段,暗算了卓遠,這才占了便宜……”

“區區百煉境,怎會是貫幽境的對手?武道十境總共才十個大境界,百煉境距離貫幽境足足差了兩個大境界。葉北玄若不偷襲傷人,隻怕早就被卓遠砍死了。”

“如今,葉北玄雖然安然無恙回到了白虎院,可那朱雀院首座封雲鵬卻說,今年的晉升大考之戰,一定會報複我們這群白虎武院。到那時,朱雀院那些人,必定會對我們白虎院大開殺戒,這都是因為葉北玄!”

“此人就是個禍根!”

“隻怕他就是知道自己會英年早逝,注定活不了多久,於是想拉著我們一起死……”

“葉北玄何其歹毒!”

門外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離譜。

砰!

葉北玄一腳踹開門,提劍指著門外眾人,冷冷問道:“剛剛是誰在說我?站出來!我斬得了杜世官的雙腿,一樣可以斬斷你們的腿!”

眾人紛紛低下頭去。

哼!

葉北玄冷然掃視眾人,道:“剛剛那些話,都是誰說的,站出來!”

眾人不敢作聲。

葉北玄眼神冷厲,道:“若是不肯站出來,那就別怪我不顧同門情義,將你們一並處置……當然,你們也可以自己指證,將那些人揪出來。冤有頭,債有主,我葉北玄不會濫殺無辜。”

人群一陣**。

很快。

有幾人被推到了人群之前。

“掌嘴!自己動手!”

葉北玄抬起劍鋒,指著這幾人,道:“要是由我來動手,諸位的腿隻怕就保不住了。”

幾人麵麵相覷,不敢作聲,偷偷的交流了一下眼神,最終不約而同的抬起手,狠狠朝自己臉上抽去。

啪!啪!啪……

抽耳光的聲音響成一片。

葉北玄冷眼旁觀。

不多時。

幾人的臉麵高高腫起。

葉北玄這才滿意,轉身關上了院門。

眾人如蒙大赦,倉皇離去。

直到走遠了,才有人說道:“你們這又是何必呢?我敢肯定,即便那葉北玄再如何凶殘,也不敢真的打斷你們的腿,畢竟你們隻是在冷嘲熱諷而已,並沒有對他動手……”

那幾個臉腫如豬的弟子立即圍住此人。

“住口!”

“你現在有本事說風涼話,剛剛怎麽沒本事嘲諷葉北玄?”

“那葉北玄凶殘得很!就連朱雀院的真傳弟子,他都敢打,何況我們這群白虎院的普通弟子?”

“葉北玄何其生猛,簡直無法無天,隻怕什麽事他都幹得出來。我們要是膽敢違抗,惹得葉北玄動了真怒,隻怕連命都要交代了。”

“剛剛在葉北玄麵前,你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卻冒出來說風涼話,老子弄死你!”

幾人怒吼連連,將那人團團圍住,拳打腳踢,一頓暴揍。

院中。

葉北玄終於覺得清淨了。

明日,就要去山中麵壁思過。

首先要準備一些行李。

不僅帶著衣服被褥,還得將前些天從藏經樓帶回來的那些秘籍,全都一起帶上。

正如那梨修所言。

借此機會,安心修煉一番。

不過。

葉北玄一想起白虎院首座梨修,同時也想起了,梨修提起的星辰精氣之事,想著想著,眼神一沉。

“以神策武府的門規而言,我本該受到重罰,可如今,我僅僅隻是被梨修罰去山中思過。我跟梨修非親非故,他為何要這麽做?”

“隻怕是另有所圖!”

“梨修罰我去山中思過,絕不隻是思過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