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請君侯赴死!
清晨。
白虎院大門之處,像往常一樣的熱鬧。
弟子們等在大門附近,三五成群,男男女女,全都在待價而沽,門外守著一些來自於其他武院的弟子,正在審視著門中之人,時不時有人開價。
做生意的做生意。
看戲的看戲。
場麵一如往昔。
每當有高價出現,都會讓人群出現一陣**。
葉北玄就在這喧鬧的聲音當中,帶著行李和一遝秘籍,推門而出,打算直接去山中麵壁思過。
剛開門,就見到了守在門外的徐冬臨。
“君侯,師尊讓我來送送你。”
徐冬臨站在門口,拱手行禮。
“不必了。”
葉北玄搖頭拒絕道:“昨天,首座在桌上畫了一幅地圖,我看得懂,知道那山洞在何處。”
徐冬臨微微皺眉,眼中透著擔憂。
“白虎院距離君侯思過之地,足有十餘裏。”
“山高路險,難免會有什麽變故。”
“君侯要是孤身一人前去,被人半路截殺,隻怕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機會送君侯了。”
徐冬臨轉身回頭,看著白虎院大門之處,凝視著那些正在做生意的弟子,意有所指的說道:“這世上,什麽樣的人都有。人心二字,最是難以揣測。”
半路截殺?
葉北玄眼神一凝,道:“難道以閣下的實力,我此行可以萬無一失?”
徐冬臨搖頭道:“我徐冬臨算不上有多厲害,可我師傅很厲害啊!我要是打不過,就使用傳訊之法,隔空傳訊,把我師傅叫來。”
原來如此。
葉北玄點點頭,不再多問。
徐冬臨道:“我來幫君侯拿行李吧。”
“不必了。”
葉北玄搖搖頭,關上院門。
武道中人的體質遠超常人。
葉北玄修煉至百煉境,別說隻是帶著一些衣服被褥,哪怕是扛著一頭牛,也能健步如飛。
二人往西北而去。
不多時。
二人離開白虎院,來到山野密林當中。
“有人藏在暗處追蹤。”
徐冬臨隨口說了一句,緊接著又說道:“君侯稍安勿躁,我們隻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就行了。對方要是敢動手,我會立即傳訊給師尊。對方若是不動手,隻等君侯去了思過之地,也就安全了。那山洞四周,有陣法保護。要是有人強行破陣,我師尊會有所感應,前去救援君侯。以師尊的武道實力,區區十餘裏山路,頃刻就到……”
葉北玄點點頭,心中卻泛起疑慮。
我去思過之事,梨修倒是安排得很妥當,不僅讓徐冬臨一路護送,連那山洞周圍,也布置了陣法。
難道梨修對我真的沒什麽圖謀?
不一定。
梨修此舉,要麽是真的為了我好,要麽就是……所圖甚大!
不論如何。
我和那白虎院首座梨修,非親非故。
葉北玄心念如潮。
森林幽靜。
山路走著走著就沒有了。
徐冬臨走在前麵,提著長刀不停的揮斬,硬生生在草木叢生的山林當中,開出一條道路。
“到了。”
徐冬臨砍倒一處灌木叢,指著不遠之處。
葉北玄凝神觀察,隻見前方峭壁之下,有一座山洞,洞口寬闊黝黑,洞內似乎深不見底。
“君侯帶上這個。”
徐冬臨拿出一塊雕刻龍紋的玉符,道:“此地有陣法,要是身上沒有這種龍符,直接闖入大陣當中,以你我的武道修為,隻怕必死無疑。這種龍符,就是大陣的鑰匙……”
葉北玄接過龍符,道:“還請閣下先走。”
徐冬臨笑道:“君侯倒是謹慎。”
葉北玄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指著洞口,說道:“請!”
徐冬臨從懷中拿出一塊龍符,輕輕晃了晃,大步往前走去,在山洞門口繞了一圈,又在洞中走了走,這才回到原地,麵帶微笑的看著葉北玄。
“多謝相送。”
葉北玄將龍符揣進懷中,背著行李,往山洞走去。
徐冬臨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君侯玩得開心點。”
這一刻間。
葉北玄陡然想起了,剛剛來到白虎院的那一天,挑選住所的時候,徐冬臨也說過這句。
難道……
此言意有所指?
葉北玄眼神一凝,走至洞口。
山洞裏空空****,什麽鍋碗瓢盆,什麽柴米油鹽之類,一樣都沒有。
吃什麽?
葉北玄微微皺眉,也不多問。
武道中人難道還會餓死在山林裏?
到處都可以打獵。
葉北玄往洞中走去。
山洞不小,內部寬敞,甚至還有一座廣場,算不上有多大,但比起白虎院分配給弟子的院子,卻要大多了。
牆壁上開辟了一些門洞,裏麵是一間間石頭房子,有的擺放了石頭床,有的則擺著石頭桌子椅子,其中有一個房間應該是廚房,有灶台,有鍋碗瓢盆,甚至還擺放著小半間屋子的米麵糧食和肉類,也有蔬菜和水果,色澤新鮮,隻怕是昨天剛剛放進來的。
“梨修倒是準備得很周全。”
葉北玄拿起一個果子,三兩口吃完,隨即將帶來的行李整理了一番。
既來之,則安之。
正好借此機會,將武道修為提升上去。
天行健!
君子以自強不息!
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隻怕連晉升大考這一關都衝不過去,會死在那些朱雀院弟子手中,又有何資格,殺入玄天宗,誅殺曲玉青那賤婢的野種葉承羽,去殺那賤婢的奸夫寧震?
有何資格去無涯海踏平聽濤閣?
葉北玄來到山洞廣場,心中默念《過去不滅經》,修煉《紫焰蒼炎參同錄》,同時也在修煉《雷音洗身術》……
諸多法訣,同時修行。
葉北玄習以為常。
不知不覺。
葉北玄呼吸之時,胸腹間隱隱發出虎豹咆哮的聲音,越來越洪亮,咆哮聲最終連成一片,猶如沉悶的雷音。
這是雷音洗身術的虎豹雷音。
跟開脈境第六層之時,武道氣血發出的雷音不一樣,這是從胸腔當中,從五髒六腑之間,發出的聲音,通過音波,淬煉身體。
內煉五髒六腑。
外煉筋骨皮膜。
這篇雷音洗身術,是神策武府當中,百煉境難度最大的煉體法訣,比起葉北玄以前在北境葉家之時,修煉的基礎煉體法訣《崩落式》,不知要精妙了多少倍。
時間慢慢推移。
葉北玄在山洞小廣場裏,待得有些煩了,於是提著劍,走至洞外練劍,借此機會透透氣。
時至今日。
葉北玄將《移峰劍譜》、《橫流劍式》、《閃光劍圖》等劍訣去形存神,手中的劍法跟原來的劍招大不相同,似是而非。
唰唰唰……
劍鋒破空之聲連成一片。
葉北玄神清氣爽,一點都不在乎自己被罰到山中麵壁思過。
來神策武府,隻為武道而來。
在山中安安靜靜的修行反倒是一件好事。
非寧靜無以致遠。
葉北玄練著練著,隻覺得不僅劍法融會貫通,就連諸多劍意,也有一種融為一體的趨勢。
一旦劍意融合。
那就會形成一種全新的武道劍訣!
葉北玄越練越暢快,驀然間,眼神一凝,目光猶如銳利的劍鋒,凝視著不遠處的山林。
一個身穿紫衣,腰懸長刀之人,從山林裏走了過來。
皇族子弟?
葉北玄眼神一凝,看清了此人衣服上的龍紋。
“風水不錯啊。”
那人打量著四周山林,遠遠的說道:“北境之主死在此地,倒也不算辱沒了這一片風水寶地……”
葉北玄緩緩垂下劍鋒,擺出一個拔劍術的姿態,蓄勢待發。
“請君侯赴死!”
那人暴喝一聲,大步衝向葉北玄,身上武道氣息凝成狼煙,一氣貫幽,氣勢如虹。
這是武道第五境,貫幽境的高手!
此人有備而來……
隻怕有必勝的把握!
葉北玄目光凝聚,暗暗運轉意念道體訣,手中則緊緊握著劍柄,以逸待勞,等著此人殺來,等著大戰來襲。
可就在此時。
地麵開始輕輕的顫動起來。
轟!
山野乍現一聲巨響。
洞外方圓三百步之內,地麵浮起一道道青光。
葉北玄眼神一凝,陡然想起了,徐冬臨曾說過,此地被梨修布置了一座大陣。
嗡嗡嗡……
劍鋒顫鳴的聲音此起彼伏,猶如鍾鳴,不絕於耳。
陣中青光凝結成一束束璀璨的劍鋒。
“此地竟有陣法!”
那皇族子弟再也沒有了氣勢如虹的樣子,眼神驚變,猛地轉過身去,拔腿就跑。
數不清的劍光從陣中升起,斬向那個皇族子弟。
唰!
青光一閃。
那皇族子弟的身軀在葉北玄視線裏崩解,化作鮮紅的血雨,灑在地麵。
血腥味隨風飄散。
空中飛來一群禿鷲,撲在地上覓食。
葉北玄搖搖頭,轉身往山洞而去。
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
未曾想到。
洞外的陣法竟然這麽強橫!
葉北玄不禁對梨修的意圖,再一次產生了懷疑。
“也許,梨修並不是對我有所圖謀,而是真心替我著想。”
“世間之人本就各有不同,有好有壞。”
“如果梨修此人,並非卑鄙小人,反倒是個正人君子,這也是一件好事。”
葉北玄回到洞中,到廚房做飯。
餓了。
現在是獨自一人在山中,身邊沒有李萱然送飯。
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不過。
葉北玄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下過廚,不會廚藝,第一次做飯,飯煮糊了,發出一陣陣燒焦的氣味,慌忙去查看了一番,再回去看炒菜鍋,驀然發現,菜也著火了……
刺鼻的氣味彌漫在山洞裏。
唉……
葉北玄搖搖頭,將鍋子清洗一番,準備另起爐灶,重新做飯。
可就在此時。
門外的山洞小廣場當中,卻傳來了叩叩叩的聲音,很有節奏感,似乎是在敲門。
不對!
聲音是從地麵傳來的,就算敲,那也是在敲石頭。
誰?
葉北玄眼神乍冷。
難道……
有人挖掘地道,避開山洞外的大陣,直接從地道進入山洞?
到底意欲何為?
若真是要來襲殺我,為何要像敲門一樣,這麽有節奏感的敲擊地麵?
葉北玄心生疑惑,暗自戒備,提劍走了過去。
“可是梨首座?”
地麵石頭下,傳來了一個詢問的聲音,緊接著又說道:“梨首座難道忘了,當初你和我族早就說好,要是再來這山洞修行,大可不必親自做飯,一切酒肉飯食,全都由我族來提供,否則梨首座就是不給我們麵子!反正梨首座你也不擅長下廚,與其糟蹋糧食,還不如下來吃白食呢……”
葉北玄聽聞此言,腳步一停,心中瞬間閃過好些個念頭,最終深吸一口氣,道:“閣下認錯人了。”
地下那人又道:“你不是梨首座嗎?那裏為什麽會在梨首座修行之地?不過,這山洞之外,有梨首座布置的大陣,閣下能夠來到此地,必定是得到了梨首座的容許,也算是自己人。閣下既然是自己人,何必親自動手下廚?我族和梨首座當年早有約定,此地的一應飯菜酒水,全都由我族提供……”
葉北玄聽得半信半疑。
那人見葉北玄不說話,說了一陣之後,也不在糾纏,道:“閣下若是不信,我族也不好強求。不過,閣下若有什麽需求,隻需輕輕敲一敲地麵就行。”
葉北玄回應道:“多謝閣下好意。”
不過。
這一刻間,葉北玄卻驀然想起了,那一天雨夜,在另一個山洞當中,遇到的那個陳太阿。
當時,那陳太阿曾說,他們全族都住在地底,甚至還建造了城池……
葉北玄一念至此,問道:“閣下貴姓?”
那人沉默片刻,回答道:“既然是梨首座讓你來的,我說出來也無妨,我姓陳,跟如今大離皇朝的皇族,是一個姓氏,關係匪淺。”
葉北玄暗暗點頭,又問:“你可認得陳太阿?”
那人又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反倒是詢問道:“閣下可是北境侯葉北玄?”
葉北玄道:“就是我。”
那人驚喜道:“原來是君侯!君侯快快有請,我家太子殿下,已經等候君侯多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