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81章 武烈王之謀!

山風吹著樹影,輕輕搖曳著,沙沙作響。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灑下,細細碎碎,讓長劍上的鏽跡顯得更加斑斕。

葉北玄抬起頭,眼神沉寂。

看了看婆娑的樹葉,又看了看手中長劍,隨即抬起手,感受著徐來的輕風,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

劍鋒上似乎有輕微的響聲。

像風聲。

卻又不是。

難道是幻覺,耳朵幻聽了?

葉北玄默念《過去不滅經》,卻沒什麽效果,既然連《過去不滅經》都阻擋不了這種聲音,那必定不是幻覺!

於是。

葉北玄抬起劍鋒,橫在耳朵旁邊,仔細傾聽。

有聲音!

劍鋒正在發出輕微的劍鳴。

隻因聲音太小,才給人一種像是風聲的錯覺。

此劍……

難道也在渴望飲血?

葉北玄傾聽著劍鋒的聲音,越發的覺得,此劍似乎真的在盼望著飲血。

不過。

就在此時。

一個焦急的聲音,從前方樹林裏響起。

“劍下留人!”

“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

“我們遇到什麽困難,也不要怕,微笑著麵對它,消除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麵對恐懼,堅持,才是勝利!千萬不要尋短見……”

“君侯,聽我一句勸:活下去,就有希望。”

這聲音非常耳熟。

葉北玄凝神一看,隻見李萱然正從樹林裏飛馳而來,身上雖然背著一張沉重的大弓,卻絲毫不影響她狂奔的速度。

“君侯!快快把劍放下……”

李萱然飛馳而至,心急如焚的說道:“君侯雖然天生絕脈,可這又如何?自古以來,天生絕脈之人都活不到長大成人,君侯直到現在還活著,已經算是賺大了。”

“多活一天,就多賺一天!”

“不活白不活。”

“君侯要是現在就橫劍自刎,那豈不是虧大了?”

李萱然眼中滿是擔憂,直到葉北玄放下了長劍,她這才稍稍安心。

葉北玄知道這軒然姑娘肯定是誤會了,搖搖頭說道:“我沒想過要橫劍自刎。”

李萱然卻不相信,訝然問道:“你剛剛持劍橫在耳朵邊,劍鋒橫在脖子上,難道不是要抹脖子自刎嗎?”

葉北玄還是搖頭。

哼!

李萱然蹙著眉頭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擺出一副抹脖子的架勢?”

葉北玄淡然道:“我隻是在聽劍,聽一聽劍上的風聲而已。”

聽劍?

劍有什麽好聽的?

李萱然半信半疑問道:“難道,你在修煉某種玄妙的劍訣,才需要這麽做嗎?”

葉北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不是自刎就好。”

李萱然終於放下心來,抬手拍著胸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也不隻是因為被剛剛那一幕嚇到了,還是跑得太快喘不過氣來。

但不論如何。

李萱然這個動作都讓身前掀起了軒然大|波,很是賞心悅目。

葉北玄禁不住多看了幾眼,隨即就移開了眼神。

“要看就看個夠!”

李萱然又羞又惱,卻強撐著羞意挺胸抬頭,假裝滿不在乎的說道:“你又不是沒看過,何必假惺惺的,裝模作樣的把眼神移開?”

葉北玄隻得將眼神又移了回來。

可這下,李萱然又不願意了,氣鼓鼓的道:“不許看!難道你的臉皮比城牆還厚嗎?”

葉北玄歎道:“讓我看的也是你,不讓我看的也是你。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李萱然氣得直跺腳。

葉北玄搖頭笑笑,隨口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李萱然見葉北玄不再提起“看與不看”的問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回答道:“我這些天,一直守在白虎院西北門,隻等著徐師兄來給你送飯,我就一起跟過來找你。果然,今天徐師兄提著籃子,離開了白虎院,我偷偷尾隨在他身後……”

原來如此。

葉北玄點點頭,問道:“腿好了?”

“早就好了呢。”

李萱然臉上的羞惱之意漸漸散去,神態又變得活潑起來,道:“梨修首座知道我的事情以後,讓徐師兄給我送來了療傷丹藥,過幾天就好了。你看我現在,都能活蹦亂跳了,一點事都沒有。”

李萱然說著還蹦躂了幾下。

又是一陣波濤洶湧。

葉北玄不經意間又看了幾眼。

李萱然蹦躂完之後,自顧自的說道:“我的腿是好了,可那杜世官的腿,隻怕一輩子都好不了啦。杜世官被君侯斬斷雙腿之後,沒有及時把腿接上去,哪怕後來塗上了斷續膏,也不能完全愈合,下半輩子得靠著拐杖走路了……”

李萱然一言至此,朝葉北玄拱手道:“多謝君侯出手,替我報了仇。”

葉北玄道:“那人本就是衝我而來。”

李萱然指著自己修長的大長腿,眨眼道:“照這麽說,我是替君侯挨了一頓打,連腿都被打斷了,此事……是不是得給我加錢?”

葉北玄被逗樂了,道:“嗯,加錢。”

李萱然心滿意足,看向看向葉北玄身後山洞,問道:“君侯就是那個山洞麵壁思過嗎?”

葉北玄點點頭。

李萱然又問:“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葉北玄婉言拒絕道:“籬笆圍牆之內,有一座,威勢強橫,除非身上帶著可以避開陣法的龍符,否則必死無疑。我剛來此地之時,有一個皇族子弟偷偷的跟了過來,闖入陣中,引動了陣勢,頃刻間灰飛煙滅……”

李萱然點點頭,隨即又說道:“既然皇族子弟要謀害你,你為什麽要在這裏弄一個圍牆和大門?我要是你,就什麽都不做,隻等著看好戲,就等著那些皇族子弟來找麻煩,讓他們全都衝進大陣,瞬間涼涼,全軍覆沒,豈不是美滋滋?”

葉北玄淡然一笑,道:“那些對我圖謀不軌的皇族子弟,死了也無妨,隻是這大陣不分敵我,我總不能任由這座大陣濫殺無辜。”

李萱然撇嘴道:“君侯在神策武府當中,根本就沒什麽朋友,難道還有其他人會來找你?”

葉北玄訝然問道:“難道你不是人?”

哼!

李萱然被說得有些惱火,氣得跺了跺腳,卻沒有繼續鬥嘴的想法,隻說道:“青龍院那群前往離都的皇族子弟,已經回來了,聽傳聞說,似乎在謀劃著要絞殺君侯呢……”

皇族子弟回來了?

還謀劃這要絞殺我?

葉北玄聽得眼神冰冷。

果然。

皇族子弟亡我之心不死!

李萱然又道:“高美美在礦山飽受折磨,不到一個月,就瘦了好幾十斤呢。我還聽人說,高美美在礦山放出風聲,重金懸賞,要誅殺君侯!”

“很多人都動心了。”

“哪怕在咱們白虎院,似乎也有人在暗中密謀,要把這一筆賞金賺到手。”

“我覺得,如果君侯去參加這一次的晉升大考,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不如明年再去。”

李萱然眼中滿是擔憂,又說道:“我原本也想著,今年去參加晉升大考,畢竟我也快修煉至百煉境巔峰了。不過,如果君侯不打算今年去,那我也不去了,我明年跟你一起去。”

明年?

葉北玄搖搖頭,道:“我今年去。”

李萱然沉默了一會兒,繼而說道:“去就去!不過,君就要是想你讓我今年幫你,得加錢!畢竟那麽多人都想要你死,而我卻要幫你。此事太過凶險,刀口舔血,冒著生命危險,生死難料啊,不加錢可不行。”

葉北玄卻道:“不行。”

李萱然憤憤然說道:“你怎麽這麽小氣?”

葉北玄當然不是真的小氣。

堂堂北境之主,家大業大,怎會將這點小錢放在心上。

葉北玄隻說道:“假若你今年也要參加晉升大考,到時候就假裝和我反目成仇,不要靠近我,免得因為我而遭受牽連……”

李萱然越聽越惱,氣鼓鼓的說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葉北玄搖頭道:“我並非瞧不起你。”

李萱然哼聲說道:“那為什麽不要我幫忙?”

葉北玄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道:“我隻是看不上你如今的武道實力。”

你!

李萱然氣得直跺腳,轉身就走。

葉北玄道:“我受罰在此麵壁思過,就不送你了。”

哼!

李萱然冷哼以對,漸行漸遠,直到登上不遠處的山頂,這才停下腳步,轉身回頭。

籬笆圍牆的院門早已被關上。

山洞入口,空無一人。

李萱然忽而又想起了葉北玄,腦海當中,浮現出剛剛被葉北玄盯著看的那一幕。

隨即。

她又想起了,剛剛為了證明腿沒問題,蹦蹦跳跳,卻又被葉北玄盯著看的畫麵……

哎呀!

羞死人了!

不過……

那葉北玄的心腸倒也不壞。

他在神策武府,認識的人不多,根本就沒什麽朋友,如今做了這個籬笆圍牆,肯定是擔心我李萱然,怕我一不小心闖入陣中。

隻可惜。

葉北玄早已成親。

那個風晴雪不僅是大澤風家的嫡女,跟葉北玄門當戶對,更是一個天之驕女,在武道一途前途無量,否則我李萱然還真的可以爭一爭……

李萱然這麽想著,轉身往白虎武院而去。

不多時。

茂密的灌木叢裏走出幾道人影。

陳九朝與陳夢龍,赫然就在人群中央。

“殿下!”

有人指著李萱然離去的方向,朝陳九朝說道:“那葉北玄所在之地,有大陣守護,我們暫時奈何不了他……既然殺不了葉北玄,不如先將這李萱然的殺了!”

“住口!”陳九朝眼神一沉,怒斥道:“本王是大離皇朝的武烈王,怎能做這等下作之事?若隻是對付葉北玄,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行,但這僅僅是針對葉北玄本人。若是因此而殃及池魚,去謀害一個白虎院的尋常女弟子,豈不是會讓天下人恥笑?”

那人趕緊閉嘴。

陳夢龍則說道:“誅殺這李萱然,並無什麽意義,反而會讓葉北玄瘋狂報複。那杜世官打斷了李萱然一條腿,葉北玄就斬斷了杜世官兩條腿。此等心性,睚眥必報啊……”

“葉北玄雖注定會英年早逝,卻終究是一個驚世之才,以他的武道實力,尋常皇族子弟,並不是他的對手。”

“也許,等到葉北玄找皇族子弟報仇之時,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陳夢龍一言至此,猛地轉身回頭,死死盯著剛剛那個提議誅殺李萱然之人。

那人趕緊低頭認錯。

陳九朝並未理會此人,隻朝陳夢龍問道:“今年的晉升大考之事,是否有所準備?”

陳夢龍點頭道:“殿下請放心,我不僅對今年的晉升大考做了安排,就連明年的晉升大考,也早已安排好了。隻要葉北玄參與晉升大考,橫豎都是難逃一死……”

陳九朝點點頭。

陳夢龍又說道:“如今在這神策武府,不僅隻有我們想誅殺葉北玄。麒麟院的諸侯子弟,以及那朱雀院的世家子弟,還有玄武院的官宦子弟,都盼著葉北玄死在晉升大考當中。”

“葉北玄是在朱雀院裏動的手,斬斷了杜世官雙腿,此舉根本就沒把朱雀院放在眼裏,相當於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打朱雀院的臉!那朱雀院首座封雲鵬,又怎會輕易放過葉北玄?如今,封雲鵬座下真傳卓遠,正在串聯朱雀院那些精英弟子,謀劃著要在晉升大考裏,斬殺葉北玄!”

“那麒麟院,則是由冠軍侯世子蕭奇誌牽頭,要置葉北玄於死地。早些天,蕭奇誌甚至派人來我們青龍院,想著要借刀殺人,讓皇族子弟去襲殺葉北玄,因為殿下和我不在青龍院,眾人也不敢自作主張,於是就沒有中計……”

“至於玄武院,則完全因為高美美……”

“高美美是大將軍高正堂之女,從小就驕縱至極,如今在葉北玄手中吃了大虧,被罰去礦山挖礦,在那深不見底的礦洞當中,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隻怕恨不得要將葉北玄千刀萬剮……”

陳夢龍有條不紊的說著,將眾人和葉北玄之間的恩怨,講得清清楚楚。

陳九朝點頭說道:“這一回,葉北玄麵臨如此大的危機,隻怕必死無疑。不過,葉北玄此人,並非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不好殺啊……”

陳夢龍點點頭,隨即朝四周揮了揮手,冷冷說道:“我跟武烈王有要事商議,你等速速退開。誰敢偷聽,休怪我劍下無情!”

眾人慌忙散去。

陳夢龍這才問道:“殿下是不是想起了,那天雷雨之夜,在山中給葉北玄斷後之人?”

陳九朝點頭道:“那人身穿紫龍服,手中靈兵長劍似乎是傳說當中,我皇族二百餘年之前,消失的滅魄劍,施展的武道法訣,也很像是皇族法訣……那人十有八九,是前朝欲孽。”

陳夢龍點點頭道:“正因如此,殿下才和我連夜趕回大離皇都,向陛下闡明此事。”

嗯。

陳九朝點點頭,傲然說道:“臥榻之內,豈容他人酣睡!”

陳夢龍問道:“殿下有何打算?”

陳九朝道:“葉北玄注定了英年早逝,活不了多久,必定不會放過這一次晉升大考。”

“我們不妨故意打草驚蛇。”

“先把風聲放出去,讓葉北玄知道,這一次晉升大考極其凶險。這樣一來,葉北玄為了活命,必定會去尋求外力幫助,多半會去找那個在雷雨之夜和你我激戰之人……”

“這樣一來,我們隻需借助這一場晉升大考,就能將葉北玄和那個前朝欲孽,一網打盡!”

“再順藤摸瓜,揪出那個前朝欲孽背後的實力。”

“借此機會,還可以給北境葉家安插罪名,說北境葉家勾結前朝欲孽,意圖謀反,要顛覆我大離皇朝的江山社稷!”

陳九朝一言至此,語氣鋒銳如刀,道:“按律當誅,誅滅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