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小子想毒死誰?
“不愧是武烈王殿下!”
陳夢龍答道:“武略超群,烈烈雄風,這樣的帝王氣度,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陳九朝沉吟問道:“帝王氣度麽?”
陳夢龍道:“我在殿下身上看到的,正是帝王氣度!”
“哈哈哈哈……”
陳九朝仰天大笑,道:“有朝一日,我陳九朝繼承皇位,登基為帝,不會忘記有你陳夢龍的一份功勞。”
陳夢龍陪笑道:“我大離皇朝的儲君,非武烈王殿下莫屬!”
“如今,陛下要鏟除四方諸侯,第一個要就要拿北境侯開刀。未曾想到,葉北玄居然是個驚世之才,以武道壓製絕脈,直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此事讓陛下頭疼得很……”
“殿下若能誅殺葉北玄,解決陛下的心頭之患,必定可以在諸位皇子當中,脫穎而出!”
陳夢龍雖是在阿諛奉承,但言行舉止間,依舊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度。
陳九朝傲然一笑。
“這大離皇朝的皇位……”
“舍我其誰!”
陳九朝氣勢如虹,轉身而去。
眾人緊隨其後。
遠處。
山洞中。
葉北玄正在凝神修煉。
原本。
葉北玄想著,這幾天得回一趟神策武府,將諸多秘籍送回藏經樓,順便問一問那個守衛藏經樓的老者,問問他前些天答應做的劍鞘,做出來了沒有。
可現在。
葉北玄暫時不打算走。
距離晉升大考,隻有不到四個月。
時間很緊。
在山間跑來跑去很浪費時間,不如就留在這座山洞當中,安心修煉。
此地清幽寧靜,無人打擾。
還有吃有喝。
正好在這山洞當中,心無旁騖的提升武道修為。
不知不覺間。
葉北玄又將燎原武脈淬煉了一次。
算算時間。
這一次淬煉武脈的效率,比上一次更高,居然隻用了五天時間。
五天!
葉北玄眼神一凝。
根據武道典籍裏記載的修行資料而言,百煉境淬煉武道血脈,並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以常理而言,最初那幾次淬煉武道血脈,速度會比較快,到後來,速度會越來越慢。
越往後越難。
隻因,淬煉武道血脈的過程不僅僅是在提純血脈,更會對武道血脈造成損傷。
武道血脈傷痕累累,淬煉的時候,稍有不慎,有可能會摧毀血脈,怎麽快得起來?
武道血脈被淬煉的次數越多,就越是凶險!
越容易導致血脈損傷過重!
如果隻是輕微的損傷,那還可以慢慢恢複。
可一旦損傷過重,那就會對武道血脈造成不可恢複的傷害。
有些人,武道血脈非常脆弱,在淬煉了三五次之後,武道血脈就損傷到了不可恢複的地步,武道修為止步於此,這輩子再難提升。
即便那些武道血脈非凡的人,大多隻能將武道血脈淬煉十次。
達到十二次,已算世所罕見。
淬煉武道血脈之時,必須小心翼翼的進行,淬煉次數越多,就越要小心謹慎,隻因武道血脈受到的損傷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即便淬煉經驗在不停的提升,也不敢掉以輕心。
葉北玄卻不一樣。
隻需睡上一覺。
醒來之時,燎原武脈在淬煉之時受到的損傷,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事……
葉北玄早已習慣。
當初在葉家,被曲玉青那賤婢剖開腹部,奪走燎原武脈的那天夜裏,葉北玄就因為覺醒了《過去不滅經》,一夜之間,腹部傷口恢複如初,體內的燎原武脈原本隻剩下一粒星火,隨時都會熄滅,卻在一夜之間,有了野火燎原之勢……
如今。
葉北玄淬煉武道血脈的同時,念誦《過去不滅經》,能夠極大的減少燎原武脈受到的損傷。在睡覺之前,再度念誦《過去不滅經》,第二天一醒來,燎原武脈受到的損傷會完全恢複。
正因如此。
葉北玄根本不必擔心武道血脈受損。
隨著一次次淬煉,經驗越來越足。
葉北玄淬煉武道血脈的速度也就越來越快。
當徐冬臨再一次送來食品的時候,葉北玄已經將燎原武脈淬煉了整整五次。
這一回。
徐冬臨沒有問葉北玄什麽時候走,隻說道:“藏經樓的公孫長老,讓我給君侯帶句話。”
藏經樓的老者?
姓公孫?
是神策武府的長老?
葉北玄點點頭,道:“請說。”
徐冬臨道:“公孫長老讓我問你,如今,受罰思過的期限已經過了,你怎麽還不回神策武府?”
葉北玄笑道:“請轉告公孫長老,我來神策武府,隻為修煉武道。此地比神策武府,更適合修行,何必急著返回神策武府?”
徐冬臨得到了答案,也不多問,點頭而去。
山野間,大風吹刮。
狂風卷起徐冬臨那打著補丁的麻布衣袍,獵獵作響。
風往遠處吹。
可是,風中的天地靈氣,卻逆著風向,往葉北玄所在的山洞蔓延而去。
徐冬臨抬起手,伸進風中。
驀然間。
徐冬臨覺得不對,猛地停下腳步,轉身回頭,凝視著葉北玄所在的山洞方向。
“葉北玄不愧是驚世之才,修煉之時,竟然可以引動方圓數裏的靈氣波動!這樣的修煉速度,比起我徐冬臨,不知要快上多少倍……”
“隻可惜,天妒英才。”
“命不久矣啊!”
徐冬臨恍然搖頭,心中慨然萬千。
“尋常人如果知道自己注定會英年早逝,隻怕早已認命,破罐子破摔,隻顧著逍遙快活,過一天算一天,又怎會一心一意修煉武道?
可這葉北玄卻不一樣。
即便不必再留在山洞裏麵壁思過,他還是不肯走,要留下來苦修。
我這才剛剛離開,他立刻就開始修煉了。
何其勤奮!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本是寒門子弟的理念。
神策武府這些權貴子弟,天生就是人上人,嬌生慣養,誰吃的了這種苦?
唯獨葉北玄,與眾不同……截然不同啊!”
徐冬臨心中唏噓不已,大步返回白虎武院,心中回想起,早些時日,跟師尊梨修談論葉北玄的那一幕……
當時。
師徒二人站在白虎院大殿門口。
徐冬臨說起了葉北玄大殿,回到院子之時,逼迫那群對他冷嘲熱諷的宗門弟子,讓眾人往自己抽耳光之事。
“師尊,葉北玄離開大殿,回到院子的時候,張青牛帶著一群人,阿諛奉承,溜須拍馬,卻被葉北玄狠狠的鄙視了一番,其中有幾人惱羞成怒,開始對葉北玄冷嘲熱諷……”
“葉北玄一怒之下,威脅要斬斷那幾人的腿,又讓他們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直到那幾人將臉打得高高腫起,葉北玄才放過他們……”
徐冬臨說的都是事實,並未添油加醋,隻是語氣卻有些憤慨,覺得葉北玄的做法很過分,想讓師尊來評評理。
梨修卻道:“一群趨炎附勢的奸詐小人,自討苦吃被打腫了臉而已,算不得什麽大事。”
徐冬臨又說道:“葉北玄在同門弟子麵前,不講半點情麵,如此冷酷無情,師尊又何必讓弟子去給他送瓜果蔬菜?那山洞當中,糧食多得是,反正也餓不死他,要是葉北玄因為飯菜不好吃,餓上幾天,漲漲教訓,反倒是一件好事。”
梨修搖搖頭,說道:“為師的本意,是讓葉北玄借著麵壁思過的機會,安安靜靜的修煉一段時日,並不是真的想處罰他。”
徐冬臨眼中滿是疑惑,問道:“師尊為何要對葉北玄這麽好?”
梨修笑道:“葉北玄雖是一方諸侯,卻跟尋常權貴不一樣。”
徐冬臨深吸一口氣,不服道:“那些權貴子弟喜歡仗勢欺人,葉北玄一樣喜歡仗勢欺人。權貴子弟下手狠毒,葉北玄一樣下手狠毒。那個杜世官被斬斷的雙腳,就是鐵證!以此事而言,葉北玄甚至比一般的權貴子弟更加記仇,此人……睚眥必報!”
梨修笑問道:“你就隻看到了這些麽?”
徐冬臨眼神一抬,茫然問道:“難道還有別的?”
梨修道:“你可知,葉北玄還是北境世子的時候,就在北境做了不少仁善之事。北境的百姓感念葉北玄的仁慈,都在傳頌他的善舉。北境百姓人人都說,葉北玄在四方諸侯當中,是難得一見的仁義之君……”
徐冬臨皺眉道:“師尊,人是會變的。”
梨修臉上笑容不減,搖頭說道:“江山易改,稟性難移,為師不擔心葉北玄會變得不再仁善,為師隻是擔心葉北玄會因為仁義而吃虧,讓人覺得他軟弱可欺。如今看到葉北玄如此殺伐果決,為師也就放心了。”
徐冬臨唏噓歎氣,慨然說道:“隻怕,葉北玄早已不再是師尊印象當中,那個仁善的北境侯了,否則,他又怎會瞧不起我白虎院的寒門弟子?為了區區小事,就讓那些寒門弟子打腫自己的臉?”
梨修搖頭道:“看事情不能隻看一麵,要多方麵考慮,才能分析周全。”
徐冬臨神色一正,拱手道:“請師尊指點。”
梨修道:“葉北玄並不是瞧不起寒門弟子,隻是瞧不起那群表裏不一,口蜜腹劍奸詐小人而已。此事,跟那些人是不是寒門子弟無關,隻跟他們的品行有關。葉北玄身邊那個李萱然,不就是寒門弟子嗎?葉北玄可曾因為李萱然的寒門身份,有半點瞧不起他?”
徐冬臨道:“不曾。若不是為了李萱然,葉北玄也不會一人一劍,殺奔朱雀院。不過,那李萱然是個女弟子,容貌氣質上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葉北玄對李萱然另眼相看,或許隻是為了垂涎李萱然的美色,見色起意,這跟李萱然是不是寒門子弟無關。”
梨修笑問道:“你可曾聽說過風晴雪?”
徐冬臨點點頭。
梨修道:“風晴雪是天之驕女,傾國傾城,秀雅絕俗。葉北玄娶了這樣的女子為妻,又怎會對李萱然見色起意?”
這!
徐冬臨眼神一僵,揣測著說道:“也許,葉北玄本就是個花花公子,沾花惹草,來者不拒……”
癡兒。
梨修長歎搖頭,說道:“為師之道,你對權貴子弟有偏見,不過,日久才能見人心,葉北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你以後慢慢就知道了。”
徐冬臨道:“弟子不會因為葉北玄是北境侯,就故意針對他,更不會暗地裏使壞害他。我徐冬臨,比那些權貴子弟,要光明磊落無數倍。隻是,弟子很不明白,師尊為何如此相信葉北玄。”
梨修道:“葉北玄是我一個故人的子弟。”
徐冬臨低頭想了想,問道:“師尊的故人,雖不是北境葉家名為葉鳳英的長老?我曾聽聞,葉鳳英在神策武府當中,修煉過一段時日,跟師尊相識……”
梨修搖頭道:“並非葉鳳英,而是另有其人。”
………………
山風呼呼。
徐冬臨站在山崗上,凝視著山洞方向,心中回想著當時和師尊梨修的對話,久久不語。
在今日之前,徐冬臨還從未見過,有哪個權貴子弟會像葉北玄這麽勤奮。
時至此刻。
徐冬臨對梨修那番話,又有了新的理解,想著想著,仰頭嗟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權貴並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葉北玄身為北境之主,一方諸侯,不僅天賦卓絕是一個驚世之才,而且竟然比我這樣的寒門子弟,更加努力!”
“這就很可怕了。”
“可惜啊。”
“自古英才多凋零,人間難得見白頭……”
徐冬臨慨然搖搖頭,不再多想,直接返回神策武府,前往藏經樓,在守門的公孫長老麵前,將葉北玄的回答說了一說。
於是。
夜幕降臨以後。
公孫長老踏著星光月色而來,直達葉北玄所在山洞之外的籬笆圍牆,抬手敲門。
這個時候。
葉北玄正在淬煉武道血脈,聽到敲門之聲,猛地眼神一凝。
“誰?”
“誰會半夜三更跑到這裏?”
“難道是李萱然,在山中遇到危險,被人追殺,才跑到我這裏來了?”
葉北玄沒有半點遲疑,提劍而去,剛走出洞口,就見到明月之下,有一道身影站在籬笆圍牆上,仿佛昏昏欲睡,搖搖欲墜。
這是何人!
葉北玄定神一看,暗暗鬆了一口氣,隻因,來的不是李萱然,而是那個喜歡在藏經樓門口曬太陽的老者,公孫長老。
“老頭我給你把劍鞘送來了。”
公孫長老一見到葉北玄,就將劍鞘遞了過去,也不進門,隻站在籬笆圍牆上說道:“梨修那小子,對你還真不錯,讓你在他當年閉關之地麵壁思過,此地有大陣環繞,就算是老夫,也不敢輕易闖入……”
葉北玄拿著劍鞘,收劍入鞘,發現尺寸大小剛剛好,於是拱手致謝,又致歉道:“前輩專門給我送來劍鞘,我本該請前輩進去,好好招待一番,可惜我不懂陣法,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把人帶進陣中,還請前輩多多包涵。”
“無妨。”
公孫長老滿不在乎的甩甩袖子,道:“我且問你。早些天,你為何要為了一個寒門子弟李萱然,一人一劍闖入朱雀院,斬斷別人的雙腿,甚至還打傷了朱雀院真傳弟子……值得嗎?”
葉北玄回答道:“值得!”
公孫長老促狹一笑,道:“你小子是不是貪圖小姑娘的美色,饞她的身子?”
葉北玄肅然說道:“義之所在,義不容辭,僅此而已。”
公孫長老點了點頭,嘀嘀咕咕的說了起來。
“別人說這話,老頭我半個字都不信。”
“不過,你葉北玄說這話,老頭信了。”
“畢竟你那媳婦風晴雪,傾國傾城,風雅絕俗,猶如天女一樣的人物……”
公孫長老似乎沒什麽精力繼續聊這些,揉了揉昏花的眼睛,話鋒一轉,又說起了一些別的事情。
聊著聊著。
葉北玄就問起了天涯海,問起了聽濤閣。
“你小子……”
公孫長老眼神一凝,道:“想毒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