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與君訣別3
第315章:與君訣別3
“月兒,你、你吃一點。”荊紫蘇小心翼翼的說,都不敢抬起頭來看她,急忙說道:“這些,都是你愛吃的,我親手做的。”
“烏先生被殺了,你事先知道嗎?”
荊紫蘇站那裏,低著頭,緊張的攥著手裏的手帕,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鳥,聲音低低的說:“我、我知道。”
“羽姑娘也死了,你也知道嗎?”
荊紫蘇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丈夫抓了平安和菁菁用來威脅我就範,你知道嗎?”
“月兒?”荊紫蘇抬起頭來,滿臉祈求的望著她,眼眶通紅,淚眼朦朧,幾乎要落下淚來。
“現他們就要去殺別人了,邊倉、希睿、夏執、阿都、繯繯、小和,都難逃一死,你知道嗎?”
荊紫蘇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她捂著臉,挺著大肚子站楚喬麵前,泣不成聲。
楚喬看著她,依稀間視線變得模糊,為了她們,她屢次舍生冒死,而這兩年因為她和燕洵之間關係僵硬,她們甚至從未來回回看她一眼,哪怕是生孩子,也沒有給她去一封書信。
這些人,畢竟是她名義上的親人,是有血緣關係的姐姐們。
“你走。”
楚喬轉過身去,不再看一眼。荊紫蘇小心的拽住她的衣角,輕聲的喚她:“月兒……”
她不為所動,卻聽荊紫蘇難過的哭道:“月兒,我能怎麽樣呢?我能怎麽樣呢?我隻是一個女人啊!”
是啊,她能期望她怎麽樣?背叛丈夫,背叛家庭,前來通風報訊?這一切對以夫為天的荊紫蘇來說,何嚐不是天方夜譚?可是,為什麽還是會有憤怒?還是會有不甘和心寒?她知道,如果是她們出事,她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幫助她們,所以,就期待著別人也會如此對她?
“月兒,你為何這樣固執呢?陛下對你那麽好,我們都是看眼裏的,金銀財寶榮華富貴都擺你的麵前,陛下為了你,多年不娶,他這樣對你,你還不滿足嗎?你還奢求什麽呢?他畢竟是皇上啊!”
若是以前,楚喬也許會自內心的冷笑出聲,可是現,她連笑都笑不出了。
是啊,金銀財寶,富貴榮華,隻要她肯點頭,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燕北國母,就是燕北皇帝的唯一寵妻,過上錦衣玉食的奢華生活。作為一個女人,她還奢求什麽呢?她傷心難過退隱山林的時候,殊不知別人都笑話著她的不識好歹,而這些人之,甚至還包括了她的姐姐。
但是,那些都不是她所要的,正如燕洵所說,她從不曾真正了解他,可是燕洵,相交十餘年,你又何時真正了解我?
你錯就錯,將我當成了荊紫蘇之類的女子,而我楚喬,卻絕非這樣的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楚喬淡淡的甩開了荊紫蘇的手,徑直走進了裏屋,再也不回頭看上一眼。
過了一會,房間的門被打開,荊紫蘇靜靜的走了出去,落鎖的聲音尤其顯得響亮,哢嚓一聲,像是鎖住了楚喬的思想。楚喬坐床榻上,腳下是一籠沉香,淡淡的香氣自銅蓋的間隙間飄散而出,像是一行浮雲。她靜靜的靠床柱上,腦子裏混亂的想起了很多東西,心越來越冷,漸漸的失去了溫,這兩年來她一直控製自己不去想的事情紛湧著冒出頭來,烏先生和羽姑娘的影子交相重疊眼前,讓她的指尖冰冷的顫抖。
哀莫大於心死,而如今,她終於徹底的絕望了。
一連三天,楚喬都被困這座牢籠之,和外麵完全隔絕了消息,她想,羽姑娘當時可能是錯了,她誤以為楚喬可以阻止這一切,卻根本就不了解燕洵。他從小就是那樣堅定執著的一個人,他想要做的事,無人可以阻止,哪怕是她。如今,大局已定,她隻需等待一個結果就可以了。
燕洵自小便是烏先生的弟子,後來又拜羽姑娘的門下學習兵法,他的武功劍法皆是出自楚喬之手,如今,他青出於藍,那些陳年舊事,終於被他一腳踢開了。
第三天晚上,楚喬如往常般坐床榻上靜靜出神,門口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倉皇的腳步聲,劈啪的落鎖,荊紫蘇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手拿著遠行的披風和包袱,大步的跑進來說道:“月兒,快、快走!”
楚喬猛的站起身來,皺眉問道:“唐仕朋要你放了我?”
荊紫蘇麵色蒼白,愣愣的站原地,聽到丈夫的名字猛然一呆,楚喬頓時了然,沉聲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什麽?他不會放過你的。”
“月兒、快、快走。”荊紫蘇將衣服塞到她的手裏,失措的說:“快點。”
“不行,我若是走了,會害了賀蕭他們。”
“你的人衝進城了,他們已經衝進大牢將賀統領和平安他們都搶出去了。”
“什麽?”楚喬一驚,連忙說道:“秀麗軍來了?”
“恩,”荊紫蘇點頭急忙道:“你快走,仕朋馬上就要來了。”
荊紫蘇手腳麻利的為她穿好衣裳,披上披風,向來柔弱的臉孔次現出一絲剛強。楚喬一把抓住她的手,沉聲問道:“紫蘇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他會如何對你?”
荊紫蘇頓時愣住了,幾天下來,她的臉孔明顯的消瘦許多,大大的眼睛顯得十分驚慌,過了許久,她才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隻是覺得,烏先生是好人,羽姑娘也是好人,月兒你,也是好人。好人,應該有好報的。”
楚喬眼角一酸,這個一生受人欺辱,隨波逐流的柔弱女子,生死緊要關頭,竟然隻憑她自己的心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她的理由很簡單,好人不應該沒有好報,可是紫蘇姐你可知道,這個世界上好人大多數都是沒有好報的,魑魅橫行,魍魎安世,好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看著她單純清澈的眉眼,楚喬隻覺得恍若有一座山壓了肩上,讓她透不過氣,她深深的呼吸,堅定的說道:“你跟我走。”
“不行,”荊紫蘇搖了搖頭:“我畢竟是他的妻子,還懷了身孕,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你快走。”
楚喬沉聲說道:“你必須跟我走。”
“不,月兒,我是仕朋的妻子,我不會離開他的,這就是我的家啊!”
此時此刻,荊紫蘇的眼睛難得的露出幾分執著和堅定,楚喬明白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信念和執著,荊紫蘇也不例外。她點了點頭,穿好衣服,緩緩說道:“紫蘇姐,我走了,你要保重,我辦完事會回來找你的。”
“恩,我再有四個月就要生寶寶了,你是他小姨,到時候一定要來看看。”
荊紫蘇手捂著肚子,羞澀一笑,慈母般的溫柔像是暖春的朝陽。楚喬握著她的手,沉聲說道:“等著我。”
說罷,淩厲的轉身離去。
千秀麗軍呼嘯而來,城裏的姓親自為他們開門引路,整個秋蘭城西兵營將軍府都淪入了一片喊殺火海之,唐仕朋騎馬背上,大罵著指揮著潰散的部隊。就這時,一名下屬突然跑來報告到:“將軍!楚喬跑了,馬廄打傷了看守,奪馬出城了。”
“什麽?”唐仕朋大怒道:“那麽多人守著怎麽會跑了?”
“是夫人,夫人拿著你的令牌騙來了鑰匙。”
“賤人!”唐仕朋勃然大怒,冷喝道:“壞我大事!”
“將軍!”
又一名傳訊兵策馬而來,還沒跳下馬背就大聲喊道:“蘭房走水了,夫人還裏麵呢,需要趕快調動水龍局滅火!”
“將軍!”另一名傳訊兵急忙奔來叫道:“楚大人帶著秀麗軍從南城門逃跑了,我們已經整頓隊伍,要不要追擊?”
唐仕朋眉頭緊鎖,默想片刻,沉著果敢的說道:“追!”
“將軍,那夫人怎麽辦?”
唐仕朋沉聲怒道:“楚喬若是跑了,整個秋蘭城一個也活不了,全軍聽我號令,追!”
大軍呼嘯著馳騁,衝出了南城門。此時此刻,蘭房一片通紅,火舌高高的燃起,漸漸吞沒了整間房子,荊紫蘇縮角落裏,看著滿眼的通紅害怕的渾身顫抖,鬥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滿是漆黑灰塵的臉上滾出一道白亮的痕跡,她手捂著肚子,緊咬著牙,一遍一遍催眠般的嘟囔著:“寶寶不怕,你爹爹馬上就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