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即使作為一個菜鳥級別的新人,對於淳於時肆這個名字,淩凜也是如雷貫耳,倒不是因為什麽驚人的英雄事跡,更不是得了什麽表彰,實際上在淩凜入職西城支隊之前,這個人就被停職了。
關於淳於時肆的消息,主要來源於各個圈內的微信群,早中晚一天三次,想不知道都難,之前淩凜並不在意,結果自己竟然鬧出這麽個烏龍。
但聽說,停職期間淳於時肆擅自參與了一樁案件的破獲,還是被專案組重新鎖定的疑似獵殺者手筆的案子,專案組組長龍鳴把狀告到了市局,周局聽了之後當場發了火,並勒令各支隊捂好自己的案子不準他再參與。
淩凜想了好一會,也無法定義自己的行為算不算是逆向碰瓷,隻好尋了個時機一五一十的把情況匯報給了吳峰,誰知吳峰聽後沒有什麽大的反應隻是淡淡的說了句知道了。
隨後,也就是在全隊上下被長安鄉案折磨的焦頭爛額之際,吳峰取消了會議出了門,等他回來時臉上已經掛上了胸有成竹的笑意,眾人圍過來問是什麽好事,卻被轟了一句,都該幹嘛幹嘛去。
吳峰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心安定了不少,人家都說淳於時肆背的是專案組的鍋,可開槍的卻是自己。
山中霧重,待久了像是淋了一場小雨,淳於時肆抬手抹掉墓碑上的水珠,聽見身後傳來一串熟悉的腳步聲,回頭笑道:“吳隊,聽腳步就知道是你。”
吳峰幾步走到近前,氣道:“你這麽厲害,怎麽不知道我給你打電話了,電話呢,就飯吃了?”
淳於時肆受了這一頓劈頭蓋臉,麵不改色的拿出手機,晃了晃,把屏幕亮給吳峰:“沒信號……你怎麽找到我的?”
吳峰咬著牙說道:“如今你都快跟棘手要犯一個待遇了,所到之處草木皆兵,找你還不容易。”
“那你還這麽明目張膽?”淳於時肆半開玩笑。
“怕什麽?!”吳峰無所謂的笑笑,看到墓碑上鑲嵌的照片,收住了話頭,稍微整理了下儀容,倒出一根煙來點燃,剛要放過去,卻被淳於時肆擋住,“你忘了?任與他不抽煙……”
“哦,對,”吳峰幹脆把煙叼在嘴裏,“你們SCI,是不是有這個傳統,當隊長的都得把煙戒了,任與不抽,你也不抽?”
“哪有這事,”淳於時肆否認,轉頭打量吳峰,“你是不是有什麽消息要告訴我?”
“算命技術最近精進了?”吳峰有意表現的驚訝。
“我怕的就是你來這招,”淳於時肆顯然看透了吳峰,說道,“淩凜可真行,到底還是把我猜出來了。”
“沒意思了,淳於時肆,你人生中是不是就沒驚喜?”吳峰氣急敗壞的從兜拿出一張紙,遞過去,“老爺子發話了,讓你協助我查長安鄉案。”
淳於時肆展開看了看,明白過來:“戴罪立功。”
“算是吧,”吳峰點了點頭,又寬慰道,“你們SCI那幾個人不是都在參加反恐訓練嗎?案子發給你們,你一光杆司令?”
淳於時肆點點頭,把紙張疊好放進口袋,問道:“挨頓臭罵吧?”
“老爺子那倒是沒有,我感覺他是等著台階下呢,特別從善如流,”吳峰說著,歎了口氣,“不過我們孫局那,給我來一狗血淋頭。”
“多謝。”淳於時肆鄭重的說道。
“謝什麽,你都跑任與這訴苦來了,我這當哥哥的能幹看這麽?”吳峰認定淳於時肆急需嗬護。
“我是順道,”淳於時肆解釋道,“陪別人過來的。”
可吳峰並不相信,拍了拍淳於時肆的肩膀,想起一事:“任與犧牲三年了吧,怎麽還跟獵殺者扯上關係了?”
“12.24校園爆炸案,專案組定性說是獵殺者手筆。”淳於時肆看向任與的墓碑,與他噩夢中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不同,照片中的人笑的明朗。
“就因為這個說你下令開槍動機不純?專案組太有病了,照這麽說,大家都別幹了。”吳峰氣憤道。
“不止這一點,”淳於時肆說道,“他們還查出來,任與的女朋友叫淳於時姍,我親姐。”
“什麽?”這是吳峰還是第一次聽說,但很快收起了更多的聯想,因為沒有人比他清楚,當時的情況開槍並沒有錯。
“真的。”相對於吳峰的不可置信,淳於時肆承認的十分淡然,他指了指石階,說,“咱們走吧。”
吳峰緩過神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與SCI的法醫羅傑相攜走了過來,看方向是從陵園北坡徒步過來的,如果他沒記錯那是陵園裏唯一的合葬墓,裏麵埋了三十多具屍骨。
據說那是1993年一次跨國行動,時至今日也沒人清楚當年的細節,隻是被告知,行動隊在L國遭遇了泥石流,那屬於三不管地帶,並且有一股不法武裝勢力存在,直到四年前,L軍方才得以再次進入當年的山區,他們發現了烈士遺骸,移交給中方。
“吳隊,你怎麽來了?”羅傑見到吳峰甚是親切的打著招呼。
“找你們老大,我這一案子讓他幫個忙。”吳峰說著,向羅傑身邊的女人略一點頭,叫了句阿姨。
羅傑的母親似乎被吳峰嚇到了,緊緊地抓住兒子的胳膊,羅傑一邊安撫一邊抱歉的笑道:“吳隊,別介意,我媽她……”
吳峰趕緊擺擺手表示沒事,笑著讓開路,讓母子二人先行,此時陽光已經破開了濃霧,照的山間石階閃閃發亮,看著緩步慢行的背影,吳峰忽然跟淳於時肆感慨道:“我得快點找個對象結婚。”
“為什麽?”淳於時肆不解。
“我可不想有一天躺在這的時候,天天來看我的是你們這幫混蛋。”吳峰恨恨的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