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罪證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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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淳於時肆隻是去西城支隊幫忙,羅傑十分失望,礙於母親坐在一邊,他硬生生把一句髒話咽了回去,換成了咯吱咯吱的磨牙聲。

淳於時肆看出羅傑的心思,把吳峰的話原封不動的拿了出來:“現在SCI就剩咱倆,把案子發過來,我當光杆司令?”

“不還有我麽?”羅傑提醒淳於時肆別把自己四舍五入了,但是看到後者從後視鏡裏意味深長的瞄他一眼,便把埋怨轉化成了腹誹。

知道吳峰那邊案子刻不容緩,把羅傑母子送回家後,淳於時肆一個轉彎直奔西城支隊,可一進門卻撞見一張愁雲堆疊的黑臉。

“小道消息,專案組的龍鳴要過來。”吳峰一個消息把他懟在了門口。

“衝這個案子?”淳於時肆沒想到龍鳴消息這麽靈通。

“最近還有比這更奇葩的案子嗎?”吳峰說著把一遝案卷甩在桌子上,“我現在明白老爺子同意你來就是想在龍鳴來之前把案子破了。”

“是有點像獵殺者,”淳於時肆一邊翻看一邊評論,見吳峰翻了個白眼,又補充道,“不過相較於之前的案件,長安鄉案指向性不強,唯一類似之處就是這個保鮮膜裹身的特殊形式……現在有什麽進展嗎?”

“那太偏僻,連監控都沒幾處,這方麵幾乎沒有收獲,目前有兩組人,一組在負責現場物證,另一組繼續負責調查死者,”吳峰接了兩杯水過來,再開口眉毛擰成個大疙瘩,“死者家屬就一個弟弟,可社會關係卻十分複雜,他是放高利貸的。”

淳於時肆翻了翻眼前的案情匯總,吳峰說的社會背景複雜絕不是誇張,死者才24歲竟然有過兩次服刑的經曆,全部是故意傷人、聚眾鬥毆,其他的汙點更是不勝枚舉。

“給你準備了幾個人,林鵬、雷子你都熟悉,”吳峰念叨著,“淩凜雖然是新來的,你也幫忙帶帶。”

“淩凜?”淳於時肆從案卷中抬起頭來。

“怎麽了?”吳峰揶揄的笑著,“放心,我已經叮囑過了,你兼職陰陽先生的事他是不會說的。”

“嗯。”淳於時肆點點頭,沒再多說,其實他隻是覺得淩凜並不適合當警察,聰明倒是聰明,深藏著一股執拗,這在辦案中是十分忌諱的。

兩人聊了幾句案發當天的情況,吳峰接了個電話,時間很短,掛斷後,未卜先知的擔心起來:“老爺子來電,沒說什麽事,就讓我去一趟市局。”

“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訴我。”淳於時肆衝著火急火燎的背影喊道。

吳峰走後,林鵬帶著幾個人過來報道,見到淳於時肆,笑道:“我一下飛機就被我們吳隊拎過來,家都沒讓回,原來有這麽大驚喜。”

雷子也高興的聲音都大了好幾個分貝:“什麽都別說了,等案子完了,一起喝酒!”

“破了案,我請大家,”淳於時肆笑道,然後轉向有點尷尬的淩凜,說道,“昨天抱歉了。”

“這怎麽回事?”林鵬問道。

“你們認識?”雷子覺得這不太可能。

“這,我師兄,我們一個學校畢業的,”淩凜腦子果然轉的快,淳於時肆心照不宣的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掌:“你好,師弟。”

幾個人說笑幾句後,淳於時肆提議去現場看看,去長安鄉的路上,順便開了個小會,補充了不少細節。

死者名叫呂帥,當晚八時左右驅車到達長安鄉。那是一片準備拆遷的平房區,現在住戶不多,沒想到中途遇見了辦喪事的張家,同張權口角過後再沒人見過他,直到屍體被發現。

根據法醫的報告,呂帥死於機械性窒息,頸部勒溝明顯,且閉鎖不斷,顱骨右側有鈍器傷但並不致命,右手食指斷處無生活反應,創口橫切麵參差不齊。

後經第一現場的發現,現場勘探人員隻找到血衣以及包裹其中的扳手,扳手被擦拭過隻提取到了少量的泥土顆粒,經過化驗除了氯化鈉以外,當中含有微量的尿素、乳酸、脂肪酸,也就是人的汗液。

而勒死呂帥的繩索至今下落不明,這當中令人最疑惑不解的是死者身上沒有任何的抵禦性傷痕,凶手應該是一擊得手,可為什麽還多此一舉的用繩子勒死他?

林鵬把車直接停在了一幢廢棄的樓房前,長安鄉的人說那曾經是一家養老院,曾經發生意外死了一名老人,沒多久就停業了,平時很少有人來。

屍體就是在樓前的排水溝中發現的,警戒線沒撤,也無人往來,地上的血跡還清晰可辨,林鵬朝前一指:“之前,排水溝前麵的樹下停了輛車,死者的。”

“嗯,”淳於時肆點點頭,算是知道,眼神掃過地上幹涸的血漬問道,“屍體身上保鮮膜哪來的?”

說到這,林鵬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是死者的,出事前他在超市買過不少東西,都放在車裏,其中包括保鮮膜,這凶手是就地取材……”

淳於時肆想了會,說道:“去第一現場看看。”

與他推測的一樣,第一現場在長安鄉北側的一條巷子裏,那本應是一座寬敞的院子,似乎是為了多爭取拆遷補償款,硬是又多蓋出幾間,穿過幽暗的門廊,隻有一條橫向的院子,狹窄的隻容一人通過。

幾個人站進來,立刻顯得十分擁擠,林鵬率先走到天井一般的院子裏,指著北側說道:“根據血液檢測,死者是在那遇襲的,外套跟扳手則埋在院子另一端。”

淳於時肆順著林鵬指的方向看過去,泥土翻出來並不深,周圍痕跡淩亂,案卷中稱,凶手打掃過現場,隻有他拖著死者穿過門廊離開時的足跡留了下來,這說明他是在移屍體前做的清理。

略一側身,淳於時肆與林鵬相錯而過,蹲下身,他找到了照片中的血跡。

其中迸濺式的血漬幾乎全部在院子裏棕色壇子上,那大概是原來的住戶用來泡鹹菜的,其他的是擦蹭式血跡,應該是凶手挪動死者時留下的。

值得注意的是,砸傷死者頂骨的扳手,也是就地取材,因為在血跡不遠處的木板上有一塊完整的扳手形鏽跡。

看完這些,淳於時肆起身,問林鵬:“我記得案卷裏說,門廊處發現了十多顆煙頭,大概在什麽位置?”

林鵬立即過去指給淳於時肆:“就在這。”

淳於時肆走過去,在門廊的台階上坐下來,右手邊正好就是林鵬說的位置,他一瞬間想到什麽,轉頭問道:“院子的主人查了嗎?”

“查了,房子是王祥發與妻子劉娟的共有財產,現二人分居,分居後劉娟離開了J市,案發當天晚上王祥發跟幾人在家喝大了,目前沒發現跟死者有任何交集。”淩凜說道。

“淳於隊長,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林鵬試探的問道。

淳於時肆問林鵬:“查過死者的車嗎,行車路線,都去過哪?”

“車查過,沒什麽發現,”林鵬顯然有點底氣不足,“行車路線也查過,從家到長安鄉,沒什麽問題。”

“重新查,”淳於時肆說道,“凶手可能是被死者綁架的,並且凶手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很有可能患有呼吸類疾病。”

林鵬幾個人聽淳於時肆這麽說,都愣了片刻,顯然是在跟著思考,但還是最終放棄,雷子厚著臉皮說道:“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法醫說手指斷裂時已經沒有了生活反應,與死亡間隔時間較長,說明不是在院子裏割斷的,壇子上的血漬就隻能是死者頭頂遭受打擊時形成的,這說明,死者被扳手擊中的時候頭部處於一個較低的位置,並且正對著壇子,院子這麽狹窄,”淳於時肆看了看幾個,人比劃著當時的情景,“凶手選擇的餘地不多,如果從死者身後襲擊,最好的打擊部位應該是枕骨附近,所以,凶手當時是躺在地上的。”

“躺在地上,死者去查看凶手的情況?”淩凜接道。

“躺在地上,正好可以夠到扳手,”淳於時肆指了指扳手痕跡的位置,說道:“不知你們發現沒有,這隻有凶手出去的腳印,沒有進來的。”

“他不是的打掃過現場嗎?”林鵬說道。

“但是,門廊裏還留有死者的腳印,那太暗了,凶手打掃的時候很容易遺漏,”淳於時肆接著說出自己的推斷,“死者綁著凶手,發現他呼吸不暢,把他扔在了唯一能接觸到新鮮空氣的院子裏,並且特意回避到門廊的位置,一邊抽煙一邊等他有所好轉,或許是等不及了,他去查看情況,解開捆住死者的繩子,很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被凶手襲擊。”

“繩子?”林鵬一下抓到了重點,“難道凶手就是用捆著他的繩子勒死了死者?”

“可能性非常大,”淳於時肆點頭,“根據兩個人的位置,死者頭部受到襲擊,一定會倒在凶手身上,慌亂中凶手有可能再找不到扳手,索性用繩子把人勒死,這也是為什麽他隻帶走了繩索的原因,那上麵可能沾有他的血跡。”

“那斷指呢?”淩凜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聽淳於時肆的推測。

“不知道,”淳於時肆直言不諱,“跟死者身上的保鮮膜一樣,想不出他要幹什麽,但是他很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再次作案,咱們要加快調查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