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四名死者的身份已經查明。
其中一號、二號、三號,死者都是清港本地人,與三名死者家屬接觸下來,不難看出,三位受害人的情況極其類似,都是為人老實,其貌不揚,因家庭或者自身原因大齡未婚,其中三號死者的同事,還說,死者有在每月發工資後去紅崖樓進行**易的習慣。
較為特殊的是四號死者,他不是清港人,經過羅傑對其指紋的修複與對比,他是一名刑釋人員,名字叫楊澤強。
案件分析會上,羅傑一說出,這個名字,邵祁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楊澤強?是跨年那天我跟寧禮抓的那個毒駕?他不是應該在看守所裏麵?”
羅傑說道:“身份毋庸置疑,我剛剛跟寧隊也聯係過,楊澤強以身體為由,申請了監外執行。”
孟茜補充道:“寧隊已經幫忙聯係了楊澤強的家屬,但是沒人知道他來清港做什麽,甚至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來了清港,清港這邊我也沒查到相關線索。”
淳於時肆說道:“柴隊能不能幫忙調查下楊澤強的行蹤?”
“我?”柴浩有點意外。
淳於時肆說:“楊澤強應該用了假身份,我想浩哥應該幫的上麵。”
柴浩知道淳於時肆指的是什麽,笑道:“行,看在你叫我哥的份上。”
看到老大被如此當眾調戲,SCI的人神色各異的等著他的反應,卻沒料到,淳於時肆隻是微微一笑:“多謝。”
等著看戲的人們,十分失望散了會。
淳於時肆卻原位沒動,他示意郭嘉也坐下,在紙上畫了一個五芒星:“這個符號有什麽特殊意思嗎?”
“怎麽想起說這個了?”郭嘉重新坐下。
淳於時肆說:“之前說起三個麵具人的時候,你說他們是衝你來的,但身份不明對吧?”
“你是覺得他們跟這個五芒星有關係?”郭嘉問道。
“純屬猜測,”淳於時肆說,“這個符號已經出現過三次了,一次是在K市,一次是在梁局遇襲當晚,還有就是今天,你跟柴浩說中二人從三樓徒手翻下樓時,這身手我太熟悉了。”
郭嘉想了一會說道:“我現在也無法給出答案,五芒星代表的意義很多,希臘的大地女神、聖經中的該隱、同時也是共濟會、撒旦教的標誌之一,在國際上好多帶有宗教色彩的犯罪組織、或者殺手都以此為標識,如果是一個組織,我想事情要複雜許多。”
“如果是國際組織,那到底是什麽吸引了他們?”淳於時肆說道。
郭嘉說:“排除宗教因素,那隻能是利益,說的更具體些就是,你、我、梁局、也許還有吉祥旅館案的嫌疑人,都在同一利益散開的蛛網之上,隻不過我們是分散的還沒有找到聯係而已。”
淳於時肆毫無頭緒的搖搖頭,這些都是猜測,但沒有任何一條有相關的證據支撐,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迷霧之中,隻能看到眼前,而隱藏的才是龐大的真相。
晚上九點,郭嘉的保時捷再次無比高調的停在了紅崖樓的路口,淳於時肆跟著下車,借著路邊的窗子照了照兩人的打扮,紈絝子弟四個字瞬間出現在眼前。
淳於時肆有點不習慣的扯了扯花色浮誇的領帶,低聲說道:“天這麽黑,帶墨鏡是不是很怪?”
郭嘉把橫在臉上的墨鏡拉下一點說道:“邵祁的品味雖然不算好,但他說的沒錯,要的是效果,你看得清路,別摔了就行。”
淳於時肆點點頭,感覺眼前一片黑也再跟著晃動,這都是柴浩出的主意。
因為白天在紅崖樓發生的糾葛,耗子傍晚出去打探消息時被人懷疑,現在困在紅崖樓的家裏,向柴浩發了求救暗號,但柴浩不方便出麵,隻能求助於淳於時肆。
夜晚的紅崖樓,像是一隻鮮活的紅色珊瑚,從沉睡中醒來,伸出無數觸角,捕獲食物,或者觸探可能出現的危險。
淳於時肆知道,每一扇窗或門後都一雙眼睛緊盯著他們的眼睛,但兩人還是要裝得旁若無人。
耗子住在紅崖樓最裏麵的一棟樓,樓梯麵的水泥已經酥裂開,窗上自欺欺人的掛著一塊格子布作為窗簾,但十分透光,裏麵的人影看的輪廓分明。
淳於時肆使勁砸著鐵門,哐哐的響聲,像是隨時能散架,停下來時,有人機警的問道:“誰啊?”
“耗子開門,”淳於時肆嘴裏叼著跟煙,口齒含糊,聽上去痞氣十足,“再不開門把門炸了!”
“滾遠點!”屋內傳來凶狠的聲音。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淳於時肆說著,在門鎖出插了跟雷管,拉著郭嘉躲遠了,按下開關。
“嘭”的一聲爆炸,門鎖炸出一個窟窿,一時房間裏麵國罵聲此起彼伏,有人提著家夥從裏麵出來,看到外麵男團似的兩個人,氣焰一下子上來,輪番問候兩人的親屬。有性子火爆的直接掄圓了手裏的棒球棍朝掃過來。
淳於時肆劈手抓住,反手一扭,一腳踢過去,連人帶棒摔在地上,其他人見狀剛想一湧而上,卻一下子都愣住了。
借著吹進來的夜風,下了一陣紅雨,淳於時肆仔細一看,那是一張張貨真價實的人民幣,郭嘉有點不耐煩的說道:“累不累啊,這算是小費,都歇會吧。”
盯著地上紅彤彤的一片,剛才還喊打喊殺的人,朝屋裏喊了一聲:“老板,您要不來一下。”
他們口中的老板是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很瘦,看起來很是精明,柴浩說過,這人曾經是鑫悅浴城的經理叫錢斌,半年前因為查出涉足色Q服務被捕,但找了個好律師,從組織者變成了容留,二字之差,錢斌半年便後申請了監外執行,大搖大擺的在清港出現,而鑫悅浴城也改頭換麵再開張。
“兩位老板,那條路上發財的?”錢斌把兩人請進了屋。
此時他對耗子已經沒有興趣了,隻盯著兩人。淳於時肆看了一眼被綁在椅子上的耗子,說道:“我們來找他的,我想咱們以後也不會再見了,至於其他就沒必要知道了。”
錢斌說道:“這話不對,多個朋友多條路嗎,郭還山老先也是個生意人,他的孫子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
說完,他看向郭嘉:“對嗎,郭嘉?”
郭嘉見被認出來,也沒否認,笑著摘了墨鏡:“看來我在J市也是名人了。”
“您可是警方的人,大名鼎鼎郭公子,現在誰還不認識。”錢斌說著,餘光打量了一下淳於時肆。
可能是因為淳於時肆衣著打扮出入太大,而且從未正麵出鏡過,錢斌並沒有認出來,隻是向手下使了個眼色會意堵住門口。
“我就是跟耗子有些過節,您如果要人,點個頭,我立即就走,明天警察要是找我喝茶我也乖乖等著。”錢斌說道。
淳於時肆知道,郭嘉點個頭容易,錢斌也沒膽子跟警方叫板,但是柴浩的信息網就會從耗子這開始被抽絲剝繭完全暴露,同時案件的調查也會舉步維艱。
“我們要他幹什麽?”淳於時肆趕緊替郭嘉回答,然後又轉向耗子:“還跑嗎?”
耗子眯縫著腫起來的眼睛說道:“四哥,您誤會我了,您能救救我嗎?”
“拿了錢,沒有貨,你以為我們找不到你,真是隻鑽進油桶的耗子,不怕淹死?”淳於時肆說完,又看看錢斌,“錢我們老板有的是,就是被這麽個貨色耍了心情不太順,你們要是動手,就算我們一份。”
錢斌有點意外的看著淳於時肆說道:“別鬧了,我們可是遵紀守法的。”
淳於時肆看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耗子,嗬嗬笑了,從口袋裏拿出一隻考究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又倒出一粒藥丸。他搡開錢斌的手下,捏起耗子的下巴,把藥丸扔了進去,死死的捂住耗子的嘴巴,站在旁邊抽了兩口煙,沒一會,耗子眼睛一翻吐了口血出來。
“你們瘋了吧?”錢斌沒想到這兩人出手這麽狠。
“怕什麽,”淳於時肆嘲笑道,“你們既然看過新聞就應該知道,跟我們老板作對是什麽下場,李兆文黃振華這樣的人,要他死都得死,何況是一隻耗子。”
錢斌咀嚼出話裏的意思,問道:“你們跟警察不是一夥的?”
郭嘉笑了笑:“警察憑什麽能跟我一夥?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要我說,有錢神仙也能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