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罪證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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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救護車離去,柴浩的手機響了,以為是自己隊裏有什麽事請示,卻聽見那頭傳來林楚城焦急的聲音:“你慢點說,我沒聽明白,什麽屍體?”

林楚城也感覺到是自己語境跳躍的太快,慢慢解釋道:“我在浚縣倉庫發現了輪胎印,經過測繪計算,是一輛4乘8的中型貨運,因為地上有不明水痕,我懷疑是冷藏車。”

“冷藏車?”柴浩想起什麽的,幹脆把煙掐了,問道,“能確定嗎?”

電話那頭林楚城想了想,說:“能確定。”

“車牌?”柴浩說道。

“車牌園區的人正在查記錄,下午他們監控壞了,”林楚城補充道:“車主應該把空調機組做了改裝,直接連接了電源,根據他用電量看,這輛車在這停了有兩個月時間,試想一下,如果是一般的東西為什麽不直接租一個冷庫?”

柴浩聽明白了林楚城的意思,說道:“如果是屍體,這能裝多少?”

“肯定不止一兩具,”林楚城歎了口氣,“這麽長時間放在這,看來是一直沒找到機會處理。”

“我馬上讓姚局聯係交管部門。”柴浩說道。

“等等,”林楚城叫住柴浩,說道,“我記得姚局講過淳於小時候的事,當時拐賣人口的嫌疑人是不是在水產倉庫抓到的?”

“你是說……”

“這麽大的車,到哪都會引起注意,除非是它該去的地方,而那裏又有不少漁民船隻,隻要混入其中,第二天一早去江上,拋屍簡直太容易了。”林楚城說道。

柴浩沒想到今天晚上的案子還沒完,立即向姚局報告最新案情,帶人直奔水產倉庫。

撬開冷藏集裝箱的那一刻,柴浩感覺到了一股憤怒,他從警時間不短了,早先時候遇到案子總是摟不住火,被梁宏偉耳提麵命連罵帶打的改了不少,可今天實在是有點忍不住了。

他看到的是幾個方正的冰坨,裏麵鑲嵌著數具**的屍體,那種扭曲的形態,分明是死後被胡亂堆在容器中,凍結而成。

柴浩咬著牙,數了數,一共九具,他覺到太陽穴突突的疼,轉身到一間船艙,照著被控製的嫌疑人臉上就是一腳,喝問道:“你的同夥呢?都在哪?啊?”

嫌疑人被突如其來的一腳踢蒙了,蜷縮在地上,閉著眼睛不說話。

“柴隊,算了,柴隊。”

“柴隊,帶回去再說。”

清港分局的人都了解柴浩,怕出事,紛紛上前阻攔,柴浩還真一時掙不脫,看見周圍向這邊探頭的港務警察,他長出口氣,瞪著地上裝死的人說道:“你等著……”

平複了一陣後,柴浩又恢複了常態,指揮手下處理現場,履行手續,自己拿起電話把情況報告給了姚繼誌。

淳於時肆醒過來的時候,著實反應了好一會,直到聞到消毒水的味道才想起來自己被送進了醫院,看見坐在椅子上睡著個陌生姑娘,他有點恍惚。

“你醒了?”椅子上的姑娘根本沒睡著。

醫生跑來的時候還以為他傷勢惡化,見他醒了,麻利的檢查各項指標,說道:“這回大家都踏實了。”

醫生走後,翻譯姑娘有點手足無措,叨咕著,是不是該報告領導,但一想自己根本沒有柴隊的聯係方式。

她從警的時間不長,這是她參加過的最大一次行動,雖然隻是翻譯,但不知為何,感覺跟病**的人像成了生死之交一般,女警想起還沒介紹自己,於是說道:“我叫盧清音,你記得我是誰嗎?”

“當然,我認得你的聲音,”淳於時肆微微勾了下嘴角,說道:“我叫淳於時肆。”

盧清音笑道:“這個我知道……”

淳於時肆看著輸液管理滴落的藥液,忽然想起一件事:“嫌疑人被擊斃之前,他跟我說的什麽,你聽清了嗎?”

盧清音回憶了一會說道:“……他說,你騙他。”說完又用L語模仿嫌疑人的語氣重複了一遍,說道:“他說的就是這個,一定沒錯。”

淳於時肆原本以為,那句話的意思是,都去死或者殺死你們之類的。

半夢半醒的時候,他一直在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對或是疏忽,沒有發現嫌疑人是想要進行更瘋狂的報複,可到頭來他的臨終遺言竟然是這個意思。

你騙我……他究竟為什麽這麽說?

躺在病**,淳於時肆回憶著跟嫌疑人說的每一句話,不能確定的時候,問盧清音幾句,等把每一句都捋清,他卻沒給出任何的結論。

鑫悅浴城的後門,通往地下停車場,每天晚上負責清潔垃圾的工人都會罵罵咧咧的穿過一段完全黑暗的通道,今天也不例外,背著風口他點了支煙,按亮了手電筒,卻沒察覺到一個人影已經無聲的立在他身側。

清潔工咳嗽了兩聲,一口煙霧剛吸進去,就感覺到後腦一陣劇痛,緊著這熱流淌進了已領中,他完全懵了,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口中包著的煙氣嗆進氣管,他倒在地上不停的咳嗽,驚恐跟疼痛把他緊緊的包裹起來,完全無法發聲,他想看看是怎麽回事,卻沒有任何的機會,又是一陣劇痛襲來,完全失去了意識。

二十分鍾後,一個跟清潔工穿戴一模一樣的人,上了垃圾車,開離了鑫悅浴城。

誰也不知道鑫悅怎麽就著了火,浴城裏的工作人員、顧客,男女老少在半條街上瑟瑟發抖。

蕭燃跟邵祁也沒例外,從龍牙村回來就來支援郭嘉,原本以為隻是守株待兔的差事,卻沒想到,現在混連鞋都沒有,就剩下一件浴衣裹身。

好在兩人還有收獲——鑫悅的地下交易場所。

郭嘉跟著他們進去,走過昏暗的貨物通道,是一扇防火門,也因為有了這扇門,裏麵沒有被大火波及。

再打開一扇門,是鑫悅的處罰,雖然沒有了照明,但接著手電筒的光,郭嘉還是看的清楚,表麵上這就是一件普通的廚房,案板上還有切了一半的食物,爐灶裏噸的半生不熟的肉泛著血絲,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邵祁走在他前麵,“啪嗒”一聲按開牆上的開關,衣帽鏡竟然像門一樣打開了原來,那塊鏡子是一麵透視鏡,從外麵完全看不出異樣,裏麵卻可以觀察外麵的舉動,鏡子後麵是一小段無任何裝飾的空間,呈長方形,順著放了三台冰櫃。

通過了這段特殊的地段,是另一道門,打開後,一陣頹靡的香氣撲了出來,這裏竟然沒有斷電,一道刺眼的光直接反射進郭嘉的眼睛。

那是圓形舞台上垂下的晶鑽帷幔,現在已經落下,舞台的四周圍攏著一圈沙發,郭嘉很快意識到這是什麽地方。

然後又打開了幾個房間的門,裏麵燈光更暗,熏著濃重的香,一時看不出有什麽不對,但根據SCI的最新發現,郭嘉也能推斷出一二,他下意識的屏住呼吸,說道:“她們,都是死在這……”

邵祁點了點頭:蕭燃剛才看了都有點接受不了,這種地方不見天日,叫天不靈叫地不應,她們得多絕望……剛才我聽說,剛起火的時候,清港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說在鑫悅廚房發現了屍體。”

郭嘉沉默了片刻,說道:“這個時候報警應該也不是為了幫她們,而是為了對付昆哥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