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罪證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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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勘探完畢,淳於時肆發現手機上有兩通未接來電,一通是西城分局的孫局,一通是陌生號碼。

孫局的電話撥回去響了有一分鍾,無人接聽,淳於時肆又撥了陌生號碼。

“終於回話了?”一個柔媚的女聲接了電話。

“範妮?”淳於時肆聽出對方是誰,這是專案組的犯罪心理研究員,尹教授的學生,兩人相識多年熟悉的很,於是立即說道,“你來J市了,在市局?”

“你說呢?”範妮不答反問,“孫局給你打過電話了?”

“嗯,不過打過去無人接聽。”淳於時肆此時已經猜出了七八分,問道,“是不是吳峰,他怎麽了?”

範妮痛心疾首的我靠一聲,說道:“吳峰跟龍鳴杠上了,把周局氣的臉都綠了,老孫就想讓你過來拉吳峰一把,我的意見可是相反啊,無論他說什麽你都別來,火上澆油不說,再惹火燒身。”

淳於時肆沒表態,隻說了一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龍鳴是專案組的組長,吳峰跟他頂牛多半是為了自己,少部分是氣不過,最近龍鳴到處搜羅案子找新線索,這倆暴脾氣遇一塊把市局大樓點了都不奇怪。

可一進行政區,淳於時肆發現在嚴禁吸煙的牌子地下招搖點火的竟然是範妮,雲山霧繞的一張笑臉,好像是專程在堵自己。

“就知道你不聽話,”範妮嫵媚一笑,抬手攔他,“來的夠快的,是迫不及待見我,還是來救吳峰?”

淳於時肆無奈的停下腳步,看著範妮在這演的起勁兒說道:“範妮姐,這兒不能抽煙。”

範妮被他氣笑了,可仍舊我行我素吞雲吐霧:“不管你是想我,還是解救吳峰,我都勸你先別進去。”說著她拿煙的手指了指裏麵。

淳於時肆知道她是好意,他站在這都聽見了吳峰的據理力爭:“……這是我們西城支隊的案子,專案組想介入我可以配合,但你不能反過來要求我們。”

“這不是要求,這是紀律吧?”另一個低沉的聲音質問道,淳於時肆聽出來,這是專案組組長龍鳴。

“我還是那句話,龍隊,您來我們歡迎,但淳於時肆也得在,再說現在沒任何證據說這案子就是獵殺者幹的,配合是情分不是本分。”吳峰直接擊中問題的要害。

龍鳴氣得夠嗆,口不遮掩:“你是不想證明吧,要不是你當場擊斃了嫌疑人,現在用得著這麽麻煩,我這是在給你們擦屁股,懂嗎?長安鄉的案子,到你手裏三天了吧,你查出什麽了?”

這話正說道吳峰的痛處,半天,沒有任何人再挑起爭論。

淳於時肆很難想象吳峰此刻會是什麽表情,他衝範妮僵硬的笑笑,繞過她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淳於時肆規規矩矩叫了聲周局,老爺子那是他們私下裏的叫法,當著麵他可不敢,見到他來了,周局立即和起稀泥:“淳於來得正好,咱們先聽聽他的意見。吳峰,你注意態度,龍隊你也先別著急。”

淳於時肆了解了下情況,說道:“龍隊,如果確實是獵殺者所為,專案組的思路無疑是最有效地,但這次我們並不能確定,這樣辦案會不會有失偏頗。”

“我知道你確定不了!”龍鳴冷笑一聲,“專案組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就會解散,各界專家回到自己崗位上,到時候你淳於時肆再說案件跟獵殺者有關,你破不了案,我可沒有那麽長的手伸出來幫你。”

“我們可不是沒有專家就破不了案!”吳峰被氣的不行。

“吳峰!你給我閉嘴!”老爺子及時製止了接下來可能會有的衝突。

沉默了片刻,淳於時肆也不客氣的擺明了態度:“龍隊,您可能不了解這個案子,凶手是獵殺者的可能性並不大,他很可能是無計劃殺人,雖然有一定的儀式感,但所用工具都是取材於現場,並且指向性不明。”

龍鳴一時找不到反駁的依據,但仍舊堅持:“淳於,你這也隻是推測,我幹刑警十幾年了,經驗不會比你少,你想想,若是一樁普通案件,普通的凶手,能用這麽喪心病狂的方法?團夥作案變成單人作案,風格變化在所難免,這麽大的案子,我們不能再犯錯了,上次的教訓還少嗎?年輕人!”

淳於時肆知道他說的教訓是什麽,但他並不在意,反倒是吳峰因為被老爺子壓著不敢再說話狠狠的哼了一聲。

“淳於,大家都是為了案子,我不想再發生上次的事情,所以委屈你先離開幾天吧……”龍鳴知道淳於時肆一向比較理智。

“憑什麽,周局已經恢複他的職務,你憑什麽?”吳峰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裝了糊塗,反手將了周局一軍。

“就憑他是受害者家屬!”龍鳴終於忍無可忍。

“龍隊,”淳於時肆拉住吳峰,嚴肅的說道,“任與也是我的上級,他不會希望我用任何不正當的方式給他報仇,甚至他不需要報仇,你這麽說侮辱的不僅是我,還有他。”

聽了這話,龍鳴沉默了好一會,淳於時肆也看出來,龍鳴這次是鐵了心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說道:“那這樣,龍隊,咱們分成兩組,警力資源以專案組優先,互不幹涉,及時溝通,你看可以嗎?”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龍鳴也知道不可能再跟吳峰通力合作,隻能答應:“可以。”

老爺子也覺得這樣的安排不錯,接著又給吳峰下了個緊箍咒:“吳峰,這案子你就別插手了,專心的配合寧禮把聚眾吸毒案收尾。”

吳峰憋了一肚子氣,點頭應承下來。

回到西城分局已經過了飯點,兩人在食堂湊合了一頓醬油炒飯加西紅柿蛋花湯混了個半飽,吃飯的時候吳峰一句話都沒說,放下筷子就跑到二樓走廊抽了一頓悶煙。

西城分局的二樓不是辦公區,很安靜,走廊被幾盞燈隔的半明半暗,淳於時肆看不清他的表情,想勸幾句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是不是特失敗?”吳峰忽然說道,“這一槍,讓人家把我當成廢物,把淳於時肆也說成了廢物。”

“你沒做錯,當時的情況隻能那麽做。”淳於時肆說道。

吳峰無奈的笑笑,遞了根煙過來,想起來淳於時肆不抽煙又收了回來,順便把自己嘴裏的那大半棵也掐滅了,說道:“我就是個莽夫,當時要是你在或許就不是這樣的結果。”

“我在也是一樣。”淳於時肆看向站在陰影裏的吳峰說道,“就連他們專案組的人也沒料到嫌疑犯當時會出現在那,沒人是神仙,能未卜先知,這件事誰也不怪,隻是……”

“隻是什麽?”吳峰很想知道,這位一向正直的同袍能找出什麽理由來安慰自己。

淳於時肆組織了一會語言說道:“隻是,人們習慣了出現了問題就一定要找個人責怪,不巧,你就成了那個人。”

吳峰笑道:“好像你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