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由警方押解兩艘船一齊靠岸，那條有賭場標誌的船上出了兩名L國籍船員外沒有發現異常狀況，幹淨的過分，鬧的好像中國警方冤枉了他們。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由邊防查問完畢直接交到L國邊防手中，但這次不同。
剛剛在貨船上開槍抵抗人的身份已經被查出，正是殺死女蛇頭的嫌疑人，這人中了一槍，索性倒在地上裝作昏迷不醒，船老大也一同被撈了上來，濕淋淋的蹲在一邊，渾身哆嗦。
吳峰看出那船老大多半是個軟蛋，照著後背不輕不重的踢了一腳，故意讓他倒在開槍抵抗那位流出的血上：“你自己說，還是我想辦法讓你說？”
船老大嘴都哆嗦了：“我就是賺個快錢，誰知道他是通緝犯。”
“那錢都是這麽好賺的？他是怎麽找到你的？”吳峰逼問。
“不是他找的，是一個挺體麵的先生來找到我，說是昆哥搭的線，讓我臨近口岸關閉的時候，送一個人出去。”
吳峰聽完拿出梁局跟張宗凡的照片，問道：“這裏麵，有找你的那個人嗎？”
船老大仔細看了看照片，指認了梁宏偉。
“那另一艘船是怎麽回事？”吳峰問道。
“是掩護，每次我都是這麽送人的，他們是L國人，那邊有關係，回去也受不了什麽懲罰，我們……五五分賬。”船老大說。
吳峰無奈的看了看蕭燃跟邵祁：“張宗凡費這麽大周折竟然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這太不合理了。”
“吳隊，我覺得，他們可能又回清港了，”蕭燃說道，“或者說，他們從來都沒打算，從口岸偷渡。”
“怎麽講？”吳峰問道。
蕭燃說：“以清浚兩縣的搜捕強度，跟封鎖力度，都沒有任何索朗坤的消息，也就是說，除了翻山過來，他根本出不了清港，但如果他那麽做，就不會在今天約偷渡船幫人出境。張宗凡他們也是同樣的道理，浚縣並不太大，不可能到現在蹤跡全無。”
吳峰指了指地上的兩位，說道：“你是懷疑，這倆貨，隻是煙霧彈。”
“對，”蕭燃說道，“索朗坤不可能出清港，張宗凡跟梁局不可能在浚縣，排除掉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打算在清港的界河越境。”
邵祁說道：“這不太可能吧，清港那邊不是口岸，有邊防哨所，從那裏走，腦袋裏是進了多少水？”
吳峰說道：“蕭燃說的不是不可能，我剛跟邊防的同事聊天時，他們說浚縣的礦區有一條連接兩縣的通路，這樣，我先把情況跟周局隻會一聲。”
蕭燃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要不，咱們回清港吧。”
“你是怕清港警力不夠嗎？”吳峰問道。
“她是擔心老大那邊……”邵祁很有眼色的把後麵的話收了，然後拍拍蕭燃的頭頂，安慰道，“沒事，咱們老大是誰啊，再說還有郭老師呢。”
蕭燃點了點頭，但還是流露出擔憂的神色，一直到坐上警車離開，她的臉色也沒有緩和。
邵祁本想勸慰幾句，但除了網上柴浩威脅清港警方查明楊健死亡真相的圖文外他也不知道更多的消息，事情會怎麽發展，他自己都不清楚，沒有底氣的話說出來，以蕭燃的智商，還不如不勸。
“邵祁，”蕭燃忽然開口，神情有些猶豫的問道，“你說，有沒有兩個人各個方麵都不一樣，但就是是特別像？”
邵祁一下子笑了：“你這說什麽呢，都語無倫次了？”
“我是說……”蕭燃皺了皺眉，不知道怎麽解釋。
“你不會是說，老大跟郭老師吧，這兩人確實，哪都不像，但做事目標非常明確……”
“不是說他們。”蕭燃知道自己無法解釋清楚，歎了口氣，看向遠方已漸漸被夜色染黑的河流，“今天快點過去吧。”
天全黑下來，也起了風，在林間，像是嗚嗚的哭聲，清浚江水翻滾著，一個人影踩著枯葉一瘸一拐的出現，雖然衣著狼狽，卻毫不畏懼，敲了敲麵前的警車玻璃，露出一個假裝恭敬的笑：“梁局，久等了。”
梁宏偉“嗯”了一聲沒動地方，張宗凡也沒動。
索朗坤也不在意，點了隻煙，看向河麵，“果然是梁局，出手跟普通人不一樣，在這登船，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他吐了一串煙圈，提醒道：“兩位不會忘了我手上有什麽吧？那段視頻要是曝了光，黑白兩道是要翻天的。”
“索朗坤，你以為我真拿你沒辦法？”張宗凡說著下了車，越過車頂看他。
索朗坤不屑的笑了：“你有什麽辦法？你既不知道我把視頻上傳到了哪個網站，又不知道我的賬號密碼，我不安全落地，三天後，你跟梁局的關係人盡皆知。”
張宗凡笑著搖了搖頭：“我今天肯送你出去，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想跟你做個交易。”
“願聞其詳。”
“我在希爾集團是個總裁，但說白了就是傀儡，納康表麵上信任我，實際上早就把我架空，他的買賣，運輸、路線、包括負責聯絡的腳，我一無所知，”張宗凡也點了顆煙，看了看索朗坤的反應繼續說道，“說白了，要錢得有權，你雖然有些門路，但失了勢這些對你來說就是負擔，把你在L國的勢力都交給我，我會給你一筆錢……”
索朗坤打斷道：“呦，這是打算發展我當線人？”
張宗凡低頭一笑：“合作。”
說完，從口袋裏摸出一隻手機扔過去：“這台手機裝了防竊聽裝置，到了那邊，聯係我。”
“我還沒答應呢。”索朗坤說道。
“你會答應的，”張宗凡抬手指了指河麵，半開玩笑，“否則我讓人把你扔下去，你信不信？”
船已經來了，看樣子是一艘遊船，裝上十多個遊客不成問題，上麵掛著中國國旗跟旅行集團的旗幟，大大方方的停在了水麵上。
索朗坤有點不敢相信，但很快又自信的鎮定下來：“你們應該知道那段視頻的分量，即使我被抓了，也要拉你們下水。”
張宗凡擺擺手：“要想收拾你，我至於費這麽大勁麽。”
索朗坤將信將疑，看著那條大的過分的船，決心賭一把。
登上船的那一刻，索朗坤的心髒幾乎要跳出來，見到船上根本沒人把他當回事，打了個招呼各自忙著，才稍稍緩和。他看著河麵，想平靜一下，手機卻響了，接起來是張宗凡。
遙望岸上，張宗凡的身影還在，電話裏的聲音充滿戲謔：“忘了告訴你，你的寶貝視頻，我早就讓人刪了，所以，你最好聽我的。”
索朗坤並不相信，他自信自己的操作萬無一失，上傳視頻用的是新卡新手機，設置過密碼之後，整個手機都銷毀了，張宗凡有什麽本事查出來？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船上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如剛上船時和善，而且船的行駛方向也不是朝著L國，索朗坤有點慌了，去廁所點開了手機。
謝天謝地，視頻還在，索朗坤暗笑，這個張宗凡果然是在吹牛。可他的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手機一下子黑了屏，再開機登錄賬號內空空如也。
索朗坤如五雷轟頂，冷汗冒了出來，他不知所措，稍微鎮定了一下打開廁所門，卻看見兩把槍攔住了去路。
張宗凡收到了信息，輕笑一聲，轉身對梁宏偉做了個OK的手勢，從口袋裏也摸出了一把槍：“梁局，你準備好了嗎？”
一聲槍響傳來，蕭燃的手也立即按在了槍上，緊張的像外看去，可惜黑漆漆一片，景物都不清晰，她幹脆按開了車窗，冷風呼呼的吹進來半邊臉立即麻了。
邵祁不知道蕭燃這是怎麽了，之前一起出任務的時候，再危險也沒見她這麽緊繃過，一天了，整個人就像是上滿了發條。
“蕭燃，馬上就到了，你別急。”
蕭燃嗯了一聲，但還是撇頭看著外麵。
“你……一會，注意安全，”邵祁說道，“你今天太緊張了。”
蕭燃以為接下來會有一翻搏鬥，卻沒料到，現場是如此的安靜，腳底踩碎枯葉的聲音，頭頂受驚的飛鳥都十分清晰。
界河黑鏡一般泛著光，數十道光束隨著腳步顫動這擊中在河岸邊的警車上，像是即將謝幕的舞台上的追光，而擋風玻璃上觸目驚心的單孔跟蛛網一般的裂痕則成了最後致辭。
“梁局！”
清港分局的警察一起撲過去，車門打開，梁宏偉萎靡的躺在駕駛室內，他原來的傷還沒好，左肩又中了一槍，但他還是用最後的力氣抬了抬手，指向後座。
拉開車門，張宗凡同樣滿身鮮血，眼神渙散看著蕭燃沒有任何反應。持刀者不知是為了泄憤還是威脅逼迫，他的身上有多處刀傷，最深的一道在頸部，雖然必過了咽喉動脈，但是血流不止。
拷著張宗凡的手銬穿過車頂把手，蕭燃跪在後座上手指顫抖，她不敢用力牽扯，怕會流更多的血。
邵祁打另一側的車門，拿著醫用紗布努力按壓住傷口，他低聲喚著：“張宗凡，張宗凡你看我……”
手銬終於打開，張宗凡也解脫一般的癱倒，他太疼太累了，他想就這樣暈過去算了。忽然他感覺額頭一陣冰涼，下意識的轉動眼睛，他看見蕭燃急的臉上都是淚水。
蕭燃看見張宗凡看向自己愣了一下，說道：“他應該沒事。”
邵祁也長出一口氣，他朝蕭燃安慰似的笑笑，可這個笑還沒有成型，就變成了驚訝，張宗凡不知怎麽想的，竟然抬起來手虛弱無力的在蕭燃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然後心滿意足的徹底暈過去了。
邵祁氣的差點順手掐死張宗凡：“還是傷的輕！”
可蕭燃並沒有被無故輕薄後的反應，轉身出去接了個電話，重新回來時還拿了新的紗布，換下邵祁手裏的，說道：“郭老師那麵，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