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罪證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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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開著車,身邊的耗子哭的捶胸頓足,被打的紅腫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睜不開了。耗子是真的傷心,外加上些心理崩潰——他用一頓頓毒打換來的可以拿到血漿的機會,竟然因為郭嘉的出現而錯失,還被威逼利誘的說出了柴浩的藏身之所。

郭嘉告訴他:“淳於時肆他堅持不了太久,即使柴浩拿到了血漿,沒有醫院的專業設備和嚴格的化驗,很可能會出人命。當然,你也可以不顧淳於時肆的生死,但是柴浩早晚會被抓,你在帶我們去還可以勸他自首,警方直接抓捕就是另一回事。”

郭嘉還說:“你還記得淳於時肆也冒著風險救過你嗎?”

就是最後這句話讓耗子一下子泣不成聲,他當然記得,他耗子是最有良心的,但是他不明白的是,短短的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一下子三個人反目成仇,鬧的你死我活。

情緒的起伏很耗費體力,耗子哭不動了,同時他看見前方的警車停了下來,形成一個包圍圈,荷槍實彈的警察迅速把柴浩藏身的居民區圍了個水泄不通。

郭嘉也跟著停了車,卻沒有半點要讓耗子去交涉的意思,他的手卻仍舊扶在方向盤上,食指無意識的一下下敲在上麵,像是在計算著什麽。

“嘉哥,我是不是該過去了?”耗子哭累了腦子也轉開,這是他最關心的部分,否則他的行為就是徹頭徹尾的背叛了,他開車門想出去看看,卻被郭嘉一把扯住他的後領。

耗子回頭,剛想質問他為什麽跟說好的不一樣,但那句話卻在喉嚨口打了個轉咽下去,轉而煙消雲散。

郭嘉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嚇人了,雖然是笑著但是眼角眉梢都帶著股殺氣,這是貨真價實的笑裏藏刀:“你就在這等著。”

耗子不敢再擅自行動,迷離著一雙眼睛,重新坐好,順手把安全帶又係上了。

郭嘉看了看耗子最後那個多餘的動作,沒說話,又恢複了原來的狀態,同一個動作,同一個神態,保持了很長時間,直到包圍民房的警察撤下來,有人來告知:柴浩帶著淳於時肆先一步離開了。

耗子也很意外,按理說柴浩應該在這一直等著他拿血漿回來,怎麽會提前走了?

郭嘉看了一眼耗子,對來轉告情況的警察說:“他跟柴浩是共犯,帶回去別讓他跑了。”

耗子一下子急了:“別啊,我不是……嘉哥,你不帶我去找浩哥了?”

郭嘉沒回答他,又對警察說道:“還有,要把耗子被捕的消息發出去……”

耗子明白了郭嘉的用意,氣得直抖:“你……你們警察說話不算話!”

“柴浩帶劫持了淳於時肆,我抓他的人,這很公平,”郭嘉說道,“他一再更換藏身之處,已經是不顧淳於時肆生死了。”

郭嘉笑笑,又補充道:“再說,我也不是警察。”

兩個警察把一邊跳腳一邊叫罵的耗子拷走,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郭嘉看著前方警車一輛輛有序的撤離,長長的舒了口氣。

可郭嘉這口氣還沒喘勻,手機就炸了一般的響起來,電話中間夾著各種信息,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警方再次撲空的消息傳到了清港分局。

姚局肯定要說,淳於時肆的身體情況支撐不住了,有沒有辦法先能穩住柴浩。

周局肯定要問,接下來要怎麽行動,到底有沒有把握?

可能這些打來的電話裏還有SCI的人,來讓他保證接下來的行動不會危及到他們老大的生命安全。

郭嘉冷靜的思索了一會,發現他根本給不出答案,事態發展到這個一步,不是任何人可預測的,他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細節都考慮周全,還有,等待時機。

“叮”的一聲,手機再次響了,那是一條網絡消息——刑偵隊長劫持人質,威脅清港警方查明真相。

郭嘉略過文字,打開配圖,那是淳於時肆倒在沙發上的照片,光線昏暗細節不清,隻能分辨出身上染著血,眼睛半睜。

他想再看些細節,卻被周局的電話打斷:“郭嘉,你看到網上消息了嗎,柴浩怎麽也學會這一套了?”

“周局,”郭嘉說道,“其實,一切才剛開始……”

臨近五點,正是日落時分,陽光耀眼,從界河上反射出來更是刺目,在中L邊境的通商口岸看過去,對岸的L國像是蒙上了一層金光,幾年前持護照還可以去L國臨近城市一日遊,但現在因為清浚兩縣的管控加強,取消了這項便利。

吳峰帶來的人一部分在浚縣周邊蹲點,剩下的警力人全部化整為零的,或扮成遊客,或裝成商販,但半日過去,仍舊沒有尋到梁張二人的蹤跡,他在邊境管理處的監控室內也實在待不下去了。

吳峰在橋頭找到守著一攤小商品苦哈哈的蕭燃跟邵祁,裝作遊客的樣子撚著一隻泥人說道:“周局那邊來的消息,郭嘉分析無誤,浚縣確實有跟索朗坤聯係的偷渡船隻,你們還得盯緊點。”

“我想也是,”蕭燃看向河麵,“這條界河彎曲綿長雖然利於偷渡走私,但是有邊防定期巡邏,每天六點之後,任何船隻不允許通過,他們別無他法。”

邵祁忽然問道:“周局哪來的消息?”

吳峰諱莫如深:“你隻要知道周局的消息可靠就行了,你們老大沒教你不該問的別問嗎?”

說完吳峰掏錢買了泥人,邵祁不客氣的收了錢也不找零,轉頭甩給了對麵賣炒飯的攤位,比了個二份的手勢,對麵的攤主是L國人,中文卻很溜,直接問道:“要不要辣?”

蕭燃完全沒有心思,從昨天晚上開始,她的腦子就沒有停過,今天早晨淳於時肆又出了事,她耐著性子熬到這個時分,什麽都吃不下。

邵祁勸她:“你趕緊吃一點,一會肯定是力氣活,你可是主力。”

蕭燃接過炒飯,捧在手裏,冒著的熱氣油膩膩的,她舀了一勺,勉強咽下去。

邵祁勸了蕭燃,自己卻不吃,而是暖手一樣端著,靠著橋欄上,看風景般的來來回回的掃著河麵。除去警方偽裝的船隻,剩下還是那幾艘,明裏暗裏都被查了個遍,但都沒有類似梁宏偉跟張宗凡的人出現過,邵祁自信隻要兩人敢出現就絕對不可能逃過自己的眼睛,但是口岸馬上就關了,他們人到底在哪呢?

“邵祁!”蕭燃忽然說道,“看那邊。”

一隻明顯比這些貨船大兩三倍的連家船出現在河域寬闊的地帶,背著夕陽飄飄****,船身上有用金漆畫圓形圖案,中間是一隻張開翅膀的老鷹,遠看是字母“K”。

邵祁十分奇怪:“這不是L國著名賭場的標誌嗎?這麽猖狂?”

他話音未落,有一隻巡邏艇已經劃破水麵向那艘船逼近,那艘船隻也開足了馬力往下遊逃竄。

邵祁緊盯著河麵的渡船,冷笑:“淨是這些老梗,蕭燃你看那艘船……”

正說著一艘貨船從橋下朝著另一個方向駛過,向對岸開去,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但是船的甲板上碼放整齊的貨物把船主的目的暴露無遺——這個時間在江麵上不可能還有沒出貨的船。

蕭燃跟邵祁對視眼,拿起對講:“各小組注意,目標是中方船隻、藍色外漆、有馬達驅動,甲板有貨物,已經進入4號河段,阻止他靠岸……”

幾聲槍響從貨船上傳出來,船老大跳了河,口岸上兩國的小販立即亂了起來,吳峰帶人維持秩序。

邵祁站在橋頭,觀察著岸上驚慌失措的人群,說道:“不對勁,蕭燃,我敢肯定,梁局他們一定沒有出現,怎麽就……”

蕭燃思索一會,忽然說道:“會不會,我們一直在被誤導。”